慕容星离问道:“什么是晴雨石?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公孙云霁看了一眼慕容星离,心中暗自说道:其实我也没听说过。
拂柳说道:“晴雨石是一种花,生长在启芒山,其形若石,色灰暗沉,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却没有一个好看的样子。”
说到这里,拂柳抿起菱唇,似笑非笑,“启芒族的人,可都视晴雨石为死神呢。”
“是不是中了晴雨石的毒,就没有解毒的办法了呢?”公孙云霁问道。
拂柳说道:“有解毒的办法,不过只是传说,传说中的风雨钟,可以解晴雨石的毒。”
“风雨钟又是什么?”慕容星离又来了兴致,启芒山中的这些花花草草,听起来可当真有趣。
“传说风雨钟是一种长的极像钟的草,可解世上百毒,就连晴雨石的毒也可以解,但风雨钟毕竟只是传说,而且生长在麟河对岸,要想采摘,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拂柳说道。
“为什么不可能?既然是在河的对岸,划船过去不就可以了呢?”慕容星离说道。
拂柳幽幽叹了一口气,神情似是惋惜:“如果真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原来,麟河并非普通的河,而是被启芒族人民称作“死亡之河”的河,河水一片灰绿,看上去诡异而古怪,据说,河中没有任何的生物,没有人能渡过河到达对岸,只要船漂在河面上,不多久便会被灰绿的河水腐蚀,船消失了,人也自然而然的沉入水中,被河水吞噬。
“这么说来,麟河之中岂不尽是无辜之人的白骨?”慕容星离皱了皱眉,“听起来蛮可怕的。”
与此同时,公孙云霁眨了眨眼,再将眼阖在一起,心中不胜唏嘘,亦分外惋惜。
拂柳摇头道:“其实并非如此,一开始沉入麟河的人是有的,不过大家知道了它的恐怖之后,就不会有人再以身犯险了。况且,有关麟河的事,只是传说而已。”
“那后来呢?”慕容星离问关于故事的进展。
后来,阿瑞的父母为了救他,便毅然决然的渡过了麟河,哪怕河水腐蚀,也不惜自身性命,哪怕变成白骨,他们也不愿意放弃任何救儿子的机会。阿瑞的父母乘着船过河时,心中没有一点恐惧,有的只是对儿子的满满牵挂,可说来也巧,她们渡河时,所乘的小船居然没有很快被流水腐蚀,他们安全到达了对岸。
听到这里,慕容星离和公孙云霁相视一笑,为阿瑞的父母庆幸。
“那风雨钟呢?找到了没有?”慕容星离问道。
“找到了。阿瑞的父母渡过了麟河,历经艰险,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风雨钟,但是他们却没有办法再渡麟河,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渡河的船只。”拂柳说道。
“那阿瑞是不是也没有救了?”慕容星离问道。
“并非如此。”
麟河对岸,荒无人烟,只有传说中的风雨钟,在风中孤独的摇曳,阿瑞的父母取得了它,却没办法把它送到儿子的身边,如果儿子得不到风雨钟,随时会丢了性命,阿瑞父母为了儿子不惜牺牲自己的动人亲情感动了麟河之神,他主动帮忙把风雨钟送到阿瑞的身边,救了阿瑞,却没有带回他的父母。阿瑞醒来之后,见自己安然无恙,不知为何,只见到麟河之神在身边,他问麟河之神是谁救了他,麟河之神只一个劲的摇头,随后便飘然飞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3 章
“那阿瑞的父母怎样了?”公孙云霁问道,他隐隐约约的感觉,这个故事的结尾不是一个好的结尾。
“谁也不知道阿瑞的父母后来如何,总之,大家从那以后没有再见过他们,当然,阿瑞也没有再见过。”拂柳说道。
“那阿瑞有去找过自己的父母么?”慕容星离问道。
拂柳微微耸耸肩,慕容星离和公孙云霁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怎么可以不去找他的父母呢?”慕容星离显然有些不满。
拂柳说道:“不知道并不代表确实如此,阿瑞也许找过,但徒劳无功。世上有哪个孩子,不在意自己的父母呢?”
说着,拂柳仰起头,望了望寻老峰,寻老峰上的“老人头”,静静地立在风中,阿瑞获救后,一段时间后又没有了消息,谁也没有再见过他,只是几十年之后,启芒山就出现了这座寻老峰,传说,他便是阿瑞所化,他日日夜夜思念自己的父母,盼望着他们回到自己的身边,共享天伦之乐,年悠日久,就化作了一座石峰。
慕容星离的心在听完这个故事后隐隐的酸涩,他和21世纪的父母分离,又与现在的父母分离,不知何时再能相聚,想一想从前,他与父母冲撞顶嘴,不听父母的话,到现在着实悔恨,他想,等出了启芒山,他一定要第一时间找到自己的父母,回到他们的身边,公孙云霁则悄悄地立在一旁,表情十分的平静,不说一句话。
“也许在某个地方某个时空,阿瑞会与他的父母重逢呢。”慕容星离说道。
“会的,上天不会拆散任何人之间的缘分,缘分在这里消散,自然会在别的地方重聚。”拂柳说道。
慕容星离说道:“是不是与河流中的水,被阳光带到了云上,便化作了雨来到了人间是一个意思?”
慕容星离笑着,他这样说,连他自己都觉得挺“有趣”和“可爱”。
公孙云霁说道:“你的奇思妙想还蛮多的。”
慕容星离说道:“那是自然。”
拂柳迎着阳光,勾起嘴角,阳光遮住了她的笑容,在她清秀如水的容颜上留下一抹美丽动人的苍白,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哀伤。
慕容星离望望刺眼的阳光,蓦然想到,是的,缘分是会转化的,失去的,总会再次获得,而失去的,也总会在某个时光的节点翩翩而来,正如眼前的这个人,云霁,是不是前世缘未了,所以今生开续了呢?见到他,纵然他已不记得前尘,也算是一种欣慰了吧。
三人继续前行,上山的路依然崎岖难行,可三人各自沉默着,专注于脚下的路,竟也不觉艰辛,各自沉默着想自己的心事,却在不知不觉间登上了顶峰。寻老峰之巅,风景奇秀,原本在山下看的清晰明了的景色,此时竟变的苍茫,拂柳说,现在只要再沿着山峰的另一侧下了山,就真正离开启芒山了,离开之后,便再不能回来。公孙云霁望了望山峰的另一侧,心不觉陡然一寒,根本没有下山路,所有的,只是一根嵌在石缝中的藤。
“我们该如何下山?”公孙云霁问拂柳道。
“顺着那棵藤,就可以下山了。”
“不是吧,这也太离谱了,只有一棵藤啊,真以为我们是超人啊?超人有飞檐走壁的本领,可我们没有啊!”慕容星离语速加快,话语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情绪,如果真顺着这棵腾下去,他和云霁准就摔成开花馍了。
“这是唯一的路了。”拂柳说道。
公孙云霁往边沿小移几步,一眼望去,挂在悬崖峭壁上的果然只有一棵藤。
“你不要命啦!”慕容星离猛然拉着公孙云霁的手臂往后倒退了几步,退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你一点也不知道害怕?如果掉下去了怎么办?”
公孙云霁感激一笑,“谢谢你。”
慕容星离说道:“最重要的是你知道注意安全,我总不能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吧?”
“呵呵。”
“还笑呢。”
公孙云霁说道:“星离,我先顺藤而下,拂柳随后,你再跟着,我们三人试一试,不要害怕,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慕容星离同意,只不过他要走最下面,云霁看上去也没有他健硕,徒手攀藤,他真怕公孙云霁会有个闪失。慕容星离刚要走向崖边,拂柳便开口道:“慕容公子,我不与你们一起下山了。”
“为什么?”
“启芒山已经没了,启芒族也没有了,我也要与它们同在。启芒族的人不会与家乡分离。”
拂柳眼中多了一抹坚定的神色,仿佛对美好的事情充满了向往,她往崖边走去,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好似一朵轻盈的花瓣,坠向未知的深渊,消失在了这个世间……
慕容星离和公孙云霁目睹了这一切,慕容星离很久都没有缓过来神来,他惊讶、恐惧且不解,为何拂柳好好的便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好好的一个人,刚才还活生生的立在他们面前,与他们有说有笑,现在却倏然不见了,这感觉,犹如巨大的石块压在他们的心口,久不得喘息。
“拂柳太傻了。”慕容星离颇为惋惜的说道。
“有什么办法?生或死都是她自己选择的,相信她这么选择时,应该心中不会有悔恨。”公孙云霁说道。
“她当然不会悔,我只是觉得她这么做很傻很不值。”
“你很不理解拂柳,是不是?”
慕容星离肯定的说道:“不错,世上没有什么能大的过生命,只要还活着,就算承受再多的苦,只要心坚意定,就能够熬过苦难重获新生,云霁,你明白么?”
公孙云霁说道:“我懂得,但是我们不是别人,并不能了解别人的痛苦,别人的痛在我们看来或许不过如此,但对于他们的身心来说,很可能就是致命的摧残。我相信每个人都爱惜自己的生命,若非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们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的。”
慕容星离说道:“痛苦?有什么痛苦能摧毁生命?死都不怕还怕活着么?”
慕容星离从过去到现在,打心里不理解那些轻生的人,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名利皆可抛,情爱可不要,梦想可不追,但是生命绝对不可以放弃,只有活着,才可以感受生命中的一切美好,超脱一切痛苦,他想到了施然,那个拼命想活着却早早逝去的人,他忘不了施然的眼神,那种无助,像刻在石缝中的剑痕,几生几世也难以抹去了。慕容星离向公孙云霁讲了施然的事,他希望能引起公孙云霁的共鸣,但公孙云霁始终神情淡然,并轻轻摇了摇头。
“星离,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怎么敢确定你的朋友一定想继续活在人世呢?”
公孙云霁的回答,让慕容星离始料未及,虽然云霁的说法不一定全无道理,但还是让他不能相信,施然离去时那哀求的神情,竟不是对生命的挽留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4 章
“你怎么知道施然他不愿意活着?”慕容星离问公孙云霁,希望他能给他一个答案。
“我并不知道你的朋友是怎样的,我所说的一切也只是猜测而已,至于是否正确,相信只有他才知道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又何必执着呢?你爱惜生命没有错,但是也阻挡不了别人轻生的脚步,就像拂柳,启芒山对于我们而言只是一座风景奇丽的山,但对于她来说,却是她整个灵魂的寄托,失去了启芒山,就等于失去了灵魂,没有了灵魂,她活着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慕容星离不再说话,他没有有力的语言去反驳公孙云霁,就算反驳也没有用,去了的人已经去了,留下来的还是要活着,去看这人世间的美,去领略人世间的悲观苦乐。
“云霁,你呢?会不会有一天也想不开?”
公孙云霁文文一笑,说道:“或许吧,但是现在不会,我的心愿还未实现,未来的事是难以预料的,我们很难说清楚将来的自己会或不会做什么事情。”
活着,是因为心中有牵挂,有不会远离自己的牵挂走向不归路,但无牵挂,活着也不过是一具躯壳。人,总有一天会找到令自己牵挂的人或事,亦或者会放弃牵挂,变得无牵无挂,到那时,世间万物不是牵挂,却都是牵挂。
慕容星离顺着崖边的藤小心翼翼的往下爬,慕容星离走下边,公孙云霁走上边,他们不敢有一刻的分神,只专注的走自己的路,藤比他们想象的坚固,公孙云霁猜想是否这棵藤是有人为了方便下山,而有意“放”在此处的,在下山时,慕容星离除了顾自己,也时不时的看看公孙云霁,公孙云霁也会往下望望慕容星离,两人四目交汇时,均不禁悦然而笑。寻老峰并非完全的陡峭无阶,除了一棵藤之外,峰上还有突出的石块,可供二人采踏,只是这个下山路不知要走多久。
慕容星离忽然一只脚没有踩住石块,打了一下滑,公孙云霁知道不对劲,立刻停了下来,问道:“星离,怎么了?”
慕容星离已是满头大汗,体力消耗很严重,他从来没有进行过这样大力度的运动,他抓藤抓的更紧,缓缓偏过头往峰下望去,望了之后又迅速转回,要到达安全的地方,看来还有很长的路。
“云霁,我没事。”
慕容星离又偏过头,去看看脚下的路,这一看,却看到了希望,在距他脚下大概一米多的地方,有一个长约1米的石板,他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个石板可供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