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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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寂-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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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依,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有没有办法可以让遥岑暂时屏蔽所有对非人类的感知?”
  枯朽的味道,厚重的灰尘,窒息却空无的感觉。引遥岑拉住一旁的人的手,语气很不客气:“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纳卡没有回答,他将手蒙住东方人那双乌黑的眼睛,确认他看不见任何东西,脚下的步子飞快,近乎半拖半拽。“我希望你能先解释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还有我说过小依必须……”抱怨的话没有说完,耳边突然响起了盈满笑意的声音:“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在此之前,不许把眼睛睁开。”引遥岑下意识地照做,耳朵只能捕捉到细碎的响动,但很突兀地,他有一种极不安的感觉。
  “啊啊……真没想到你竟然把哥哥带过来了?”鬼魅的声音猛地响起,就像是它的主人一样飘忽。纳卡转过头,讽刺地笑了一下,捂着引遥岑的眼睛的手更紧了。【你是没想到跟过来的还有我……卿予。】他特意加重了那个姓氏。小依的方法起到了效果,引遥岑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正在发生的一切,他静静站着,等待纳卡弗莱诺送来他所谓的礼物。
  “没有用哦~我会把所有的人都害死,哥哥应该是只为了我而存在的。”纳卡小心地侧过身,下意识地将引遥岑护在怀里。【很好,他当然应该为你而存在。但如果你死了,他也不会因此而消失。】话音未落,被施过咒语的枪迅速对准卿予伸向引遥岑的手,无声的子弹穿过透明的身体,一声危险的低吟。“我认为你会后悔,纳卡弗莱诺。”
  “纳卡?你在干什么?”引遥岑皱着眉头,希望能从手指的缝隙中捕捉到外面的情况,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黑暗。“礼物要耐心等啊……这样才会更期待不是么?”又一颗子弹穿透对面魂灵的手臂。卿予拿着刀的手抖了抖,不出意外地继续朝纳卡冲来。
  狂怒的声音。纳卡下意识地觉得眼前的少年已经疯了。“你马上就会知道把哥哥带来是个错误的选择!——放开哥哥!……我
  需要他的能力正如他需要我作为自己的意义一样,而你不过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刀深深插入了肩胛,血喷涌而出,他强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噢,Shit!他确实后悔了,把引遥岑拉来当诱饵真是个错误的决定。【你最好清醒一点,他的意义可不只在于你!咝……你想要‘药’的血,你想要抽干他不是吗?……Fuck!你应该把那该死的‘哥哥’收起来!】纳卡勉强地抬起手臂,在少年的膝盖上补了一枪。真是糟糕,卿予已经强大到普通咒语不能影响的地步了,他究竟吞噬了多少其他的灵魂?
  透明的手抓着明晃晃的刀子,被纳卡弗莱诺险险避过,细碎的金发落在引遥岑的脖颈里。“我说,你究竟在搞什么鬼?”冷汗从额角不停滴滑落,握着枪的手在颤抖,视线变得模糊。“嘿,这儿可没有鬼。能请你再等一会儿么?我亲爱的遥岑?”掌心被滚烫的脸颊灼烧,唯一能感受到真实的东西。声音……声音依然带着轻松的味道,他不想被发现,讨厌前功尽弃,他需要撑到最后一刻的清醒。
  如果你有你的执着,那么我也有我的骄傲。你是鬼医,是的,而我是除灵师,如果你不忍心杀了他,我将背负所有的罪孽,承载着最爱的人的恨意和诅咒,为你下手。
  InthenameofLove.
  “去死吧,美国佬!”困兽最后一声嘶吼,弯曲的膝盖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手中沾满鲜血的刀朝纳卡的胸膛刺去。当白骨扎入掌心,血污斑驳,我们相拥着亡掉、毁去,血分不清彼此,我们分不清彼此。这样,哥哥,我是否就永远和你在一起了呢……恐惧没有尽头的追赶,伸出手也抓不住的影子,那是他的背影,那个被称为“哥哥”的人的背影。我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你的脚步,握住你的手?
  既然如此,就锁住你吧。“即使是伤害……”伴随着刀影的是又一颗子弹,从额角划过,“即使是死亡……”鲜血洒满了一地,高大的美国人紧紧护住怀里的引遥岑,遮住他视线的手在轻轻发抖:“啊……不好意思,再等一会儿,就一会儿……我也太兴奋了呢。”“即使哥哥已经上了天堂或是下了地狱……”纳卡弗莱诺再次举起了枪,颤抖的手使他无法对准那个人的额头。最后一击了啊。“即使是这样,我也情愿抱着冰冷的身躯,好过在背影后追赶……”
  你是我唯一的哥哥啊!
  未能说完的话语悬停在卿予微笑的嘴边,子弹径直穿过了额头。透明的身体承载着无人理解的
  孤独和被唾骂的“背叛”,随着光芒消散。
  “终于好了呀……”纳卡松了松蒙住引遥岑眼睛的手。二号楼里一片昏暗,只能隐约看见眼前人的轮廓。“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这么久?……”黑发随着不住的抱怨轻轻晃动,然而话没有说完,黑影慢慢压下。唇上一阵温热,带着腥甜。
  那是迄今为止感受过的,最甜蜜苦涩的味道。
  粘稠的液体慢慢从嘴角滑下,落入微微敞开的领口。“Surprise……”体温随着一声轻叹流逝,无声的枪从指间滑落在地上,发出了轻响。在黑暗中他看不见他慌乱的眼神,正如他看不见他满足的微笑。
  知道了吧?猜到了吧?会为了弟弟的死恨我也无所谓……
  Atleastbecauseofme;yougotfree。
  透明的结界,飞鸟游鱼,在厨房里奔忙的身影。真是一个幸福的早晨,如果昨天晚上小依没有哽咽地对自己和引遥岑说:“纳卡弗莱诺,最多还有两个月的生命,前提是,卿予留在你体内的寒气不再扩散。”哎呀,真是令人烦躁呢,为什么死掉的东西还会对自己的生命构成威胁呢?他对着推门而入的引遥岑露出了一丝后悔的表情。“干嘛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总会有办法的。”被他盯得全身发毛的人别过脸,小声地嘟囔,手中的盘子被放在了纳卡受伤的手臂上,引来一阵毛骨悚然的尖叫。“没什么办法……我昨天问过小依了,她说……没办法。”蓝色的眼眸映着引遥岑脸上掩藏不住的脆弱,纳卡的嘴角扬起了太过轻松的微笑,“嘿,也无所谓嘛。人总是要死的……只是看不到你了,有点可惜而已。”
  手突然被握住,掌心的温暖来回传递,直到温度化作了一体。引遥岑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心底的贪念缚住了,他垂下头以掩饰脸上的红晕。当然是、当然是怕随便挣脱会扯到纳卡弗莱诺的伤口。“真的是……好可惜呢……”紧握双手的人轻声叹了口气。以后再也看不到那双黑色的眸子,精致的脸庞,乌黑的头发,听不见充满了“白痴”的责骂,吃不到他做的饭菜,感受不到……手心里的温度……太可惜了。
  “如果你觉得可惜的话,就把饭给我吃干净。”引遥岑慢慢抽出了自己的手,将碗端到对方眼前,然后鬼使神差般地拿起了勺子,一勺一勺喂进了他的嘴里。有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颤抖的手几乎端不住盛着粥的碗。
  ……
  《
  br》  “依,你有办法吗?怎么去除那个混蛋在我身体里留下的那些该死的寒气?”
  “有,唯一的一个方法,但……”
  “哈?很难办吗?”
  “遥岑哥哥能救你,可是……”女孩咬着嘴唇没有把那句话说完,“你知道的,用他的命换你一命再公平不过了。大家都不会怪你……”纳卡用手揉了揉女孩的头,笑了:“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不过没关系的,我比遥岑更不畏惧死亡。如果我和他真的只能活一个的话,我或许更适合?”
  小依哭着摇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之前是救过遥岑哥哥的呀,他会愿意的……会愿意的!”
  不。就算他愿意……他有他的执着,可我也有我的骄傲。
  仁慈的主啊!
  Godisforeveryone。
  他会拯救所有人,但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走向死亡。
  Butisnotforanyone。
  因为他需要去拯救更多的人。
  BecauseitisGod。
  纳卡弗莱诺,精通中文的美国交流生,在两个月后的雨夜里就此消失了。引遥岑坐在暖炉旁,静静地盯着并排放着的两个书包发愣。然后,他突然伸手把一张纸条伸向了打火机,橙红色的亮光映照着苍白的脸颊。嘴里似乎还有那天残留在唇瓣上的甜蜜而苦涩的味道。
  纸条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得清一行黑色的字。
  “你可以救他,但是会消耗你所有的力量,你会从此消失。”
  不。我不愿意……他有他的骄傲,但我也有我的执着。
  那是,即使亲眼看着恋人在眼前死去,也必须守候的使命。


    ☆、第六篇…Crazy

  Crazy
  Trust
  “你从一开始就选择不相信我?”
  “这很简单,因为我们不是在谈论爱情。”
  I long to tell you the truest words I have to say to you
  But I darenot;being afraid that you wouldnot believe them
  我渴望着告诉你最真实的话语
  可我不敢,怕你不信
  (恩斯特沃森'ErnstWatson';科林斯托克'ColinStoker';德斯蒙德贝尔纳'DesmondBernal')
  他记得和科林斯托克的相遇是在某个周六晚上的大型派对上。但究竟是哪个派对,是谁组织的,他却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一定是一个请了当地所有青年的狂欢派对而已。
  他因为工作的原因喝了很多酒,却没有醉。他像逃命一样地躲开了所有盛邀攀谈的人,快步走到了后院。背后是金属摇滚乐的鼓点敲击着地面,近乎要将二楼震垮。
  风很大,所以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仔细辨别之后,他能肯定地指出那是谁在唱歌,不同于疯狂摇滚的极具魅惑性的声音。他努力地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寻去。
  “Touch me;oh;touch me;baby……”
  然后他看见了他。在浓密的树叶所笼罩着的长凳上,倾斜着倚靠,右腿夸张地跨在椅背上,手指上缠绕着从自己脖颈上扯下的领带。月光使那个半躺的人变得更加虚幻不定,恩斯特如同着了魔一样朝他走去,然后在长凳前站定。他俯□看他,白皙的手指,因为醉酒而变得潮红的脸颊,微微敞开的衬衫……
  上帝啊!
  原本合着双眼的人突然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冰凉的指尖在恩斯特沃森的脸上划过。恩斯特慌乱地想要站起身,却没能办到。他听见那个魅惑的声音再次响起,被抚过的脸变得滚烫,“Touchme……Touchme;mybaby……”他盯着那双迷蒙的眼睛,气息不由自主地开始变粗,与那个人呼出的略带酒精气味的气体混杂在一起。
  他将手伸进了对方的衬衫里,然后听见了对方突如其来的笑声:
  “可以,送我回家么……”
  恩斯特沃森猛地将手抽了回来,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在干什么?!”他将视线避开,费力地从那人裤子的口袋里翻出了证件,然后得知了他的住址以及这疯狂的人的名字。
  科林斯托克。
  醒来时因为宿醉的原因,头还痛的厉害。科林用手背挡住了从窗帘的缝隙处进入的刺眼的阳光,然后慢慢坐了起来。
  “哦,哦!你终于醒了。”
  门口传来德斯蒙德贝尔纳的声音。他吹着口哨走进了房间,伸手拉开了窗帘。科林的眼睛完全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刺激,转过头避开了强烈的阳光。
  “德斯蒙德,你在干什么!”
  后者耸了耸肩,看着科林慢慢地套上了他的衬衫。“Party怎么样?”他的英语里带了点爱尔兰的口音。科林理了理凌乱的袖口,接着又把自己的头发揉得比刚醒来时更乱,他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好玩的,我本来也没打算去。”
  “我打赌你肯定忘了很多事情。”德斯蒙德靠在窗台上,不顾科林眼神的警告哈哈大笑起来,“你一喝酒就这样,没有一次例外。”
  科林斯托克操起手边的枕头狠狠地朝德斯蒙德砸了过去。
  “如果你这么有空的话,为什么不去调你的葡萄酒呢?”
  德斯蒙德看着科林紧皱的眉头,意识到火山就要爆发了,于是悻悻地赶在他真正发怒之前开门溜了出去。科林斯托克最厌恶的就是有人说他酒品太差,因为他自己就是个开酒吧的,这样的评价会让他觉得这是□的讽刺或者侮辱。
  傍晚六点半的时候,科林坐在吧台内侧,手里轻轻晃着盛有半杯威士忌的高脚杯。德斯蒙德抱着他爱不释手的黑啤酒,双脚架在台子上:
  “没有人像你这样喝威士忌。”
  神能替他证明这句话里没有半点嘲弄的意味,但他还是获得了科林的一记白眼。酒吧里弥漫着混乱潮湿的味道,女人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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