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得体会别人的用心,也不懂得控制自己。”
桃星辰沉默了一下,“他只是现在不懂,以后总会懂的。”
人总是有长大的时候,而长大的代价,就是曾经那些自以为是的后悔和不甘。
虽然他不知道李泉会不会在未来的日子里,想起因为曾经欺负过同学这种事而后悔……
女神“唔”了一声,尾音拉长,模模糊糊的,像是在思索。
“等他懂了的时候,要多久?那些被他伤害的人,又该怎么算?”
桃星辰不懂,他觉得这个问题对于自己来说太深奥了。
“我不知道……”他老实的回答,“可是,会有人一直将这些伤害记在心里么?”
女神笑了,“不会吗?”
“也许以后,被他欺负过的人都会忘记这件事呢……”桃星辰假设,“学生时代的事,也许并不是很重要……”
“那你会忘记么?”
女神的声音突然凑近,像是能看到桃星辰的心底深处,挖开那些不为人知的黑暗。
“从小学到初中,你能忘记你曾经被伤害的事么?”
桃星辰猛的僵住了。
女神幽幽的声音在他耳边喃喃,“你一直融入不进周围的人群里,你被他们嘲笑,被他们讽刺,被他们当活动提款机,记得么?你小学的时候,桌子和椅子被人搬到天台去,你上课没有地方坐,你考满分的试卷被人丢在厕所里,你不小心踩到班长的鞋子,被命令蹲下擦干净。”
“别……住口……”
桃星辰颤抖起来。
“初中的时候,有人向你告白,但却是故意等你脸红然后嘲笑你。”
“他们故意靠近你,然后又说你很臭,笑闹的全教室的人都听得到。”
“住口!”
桃星辰一把捂住耳朵,有些歇斯底里,“我忘记了!这些我早就忘记了!”
“你没有忘记。”
女神叹气,“你一直都记得,所以你总是不容易相信别人,你总觉得别人接近你是有目的的,是为了找到你的把柄,然后再狠狠的嘲笑你。”
“这些也同样是不成熟的事情,可是你忘不掉不是么?”
“你如果能原谅那些人,那么李泉也会被原谅,可是你能原谅曾经的那些人么?”
“……不能。”
桃星辰双目无神,干巴巴的道。
女神不说话了,周围的颜色也都淡了下去,像是重新沉入了黑暗的大海。
内心堵的想要嚎啕大哭,可是却发泄不出来。
桃星辰在原地蹲下,抱住头,像从小到大每一次做的那样,将自己假设性的藏起来。
不要被任何人找到,也不要和任何人有联系。
一边享受孤独,一边又渴望被人发现。
“哇啊!”
“我的儿!”
几声凄厉的哭叫突然将桃星辰从梦里扯了回来。
他一下从位置上弹起来,眼睛瞪大,看着前方的手术室门口,医生正在安抚家属,一辆推车从面前推过去,盖着白布单。
心脏被剧烈的扯紧了。
不会吧……
不会吧……真的……死了?
他突然想起女神最后问他的话,“你能原谅么?”
他说了什么?他说了什么?!
他说了“不能!”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喉咙像是突然被棉花塞住了。
哽咽的声音被吸进了棉花里,出不了声音。
“桃星辰?”
狄冈疑惑的看着桃星辰复杂又痛苦的面容。
“怎么了?”
话音刚落,桃星辰突然朝走廊另一头跑去,像是想要甩掉什么似的,飞快的逃走。
狄冈吓了一跳,赶紧追上去。
风呼呼的在少年耳边吹着,掀起他的刘海,露出他通红的眼睛。
拐弯,下楼,不坐电梯而是从楼梯上一层一层跑下去。
呼吸急促,像是不用这种方法,就发泄不了内心的崩溃。
直到冲出大厅的时候,突然经过身边的一个人拉住。
“桃星辰?”
清冷却好听的声音淡淡响起。
桃星辰双目失神,好半响才聚焦视线,“……班长?”
来人正是长孙律,他手里还捏着几张缴费单子。
“你在这里干什么?”
长孙律莫名其妙。
桃星辰连连摇头,指指楼上,又指指自己,好半响才突然哭道,“李泉……李泉死了!”
随着这一声说话,理智终于绷断,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云染要怎么办。
惊慌失措,感觉自己背后开了个大洞,没有任何人能来填满。
自己始终还是一个人,而且还会连累别人。
父母会怎么看自己?会更讨厌自己么?
死去的奶奶会失望么?
他原来是这么黑暗,这么该让人鄙视的人!
“等等!”
看着嚎啕大哭的少年,长孙律难得的面部抽搐,没有了往日的淡漠。
“桃星辰!你先别哭!”
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自己都还请着病假呢!这都遇的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李泉没死!喂!”
一声大吼,终于刺穿了桃星辰的脑海。
桃星辰声音戛然而止,突然僵住的面部表情显得十分滑稽。
“李泉没死,半个小时前已经脱离危险了,你从哪儿听说的谣言……”
他还以为是班上谁乱说的,却听桃星辰傻兮兮的道,“我看到的啊……”
长孙律眼角抽了抽,“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几分钟前……”
桃星辰呆了,“我看到医生出来……然后家属……”
长孙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你问过前台李泉是在哪个手术室吗?”
“问了!”桃星辰点头,“十楼……”
“十楼有两个大型手术室。”长孙律道,“李泉在B区。”
桃星辰眨了眨眼,还挂在睫毛上的泪水滑下脸庞。
“B……”
好像,他看到的手术室门上写的……A?
长孙律叹口气。
桃星辰还张着嘴傻站着。
狄冈终于破功,在桃星辰身后大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JJ还在抽。(泪)
18
18、十七 。。。
从医院出来,桃子一张秀气的脸皱的像包子。
“你不是说他要死了么……”
走在大街上,冬季的冷风吹的桃子忍不住缩起肩膀,一边问飘在身边的狄冈。
狄冈耸肩,“我确实感觉到他的死气,但是什么事都有意外。”
“意外?”桃子不解,“生死不是你们掌握着么?还会有意外。”
狄冈哼了口气,“拉切西斯没失踪前,这种意外当然不会发生。”
桃子反应过来,谄谄地捏了捏手指,“总之李泉没事就好了……”
狄冈斜眼看他,“你很担心王云染?”
桃子老实的点头,“当然会担心。”
狄冈又哼了一口气,便不再答话了。
桃星辰回去继续上课,在隔壁班打听到王云染已经先走了,对于王云染将学校当做菜市场,爱来不来的态度,众人都表示了习以为常的样子,桃星辰原本还想问问后续的事,但其他人似乎也不知情。
因为王云染护着桃子的态度,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如今的态度却是好了许多,至少说话温柔了许多。
桃子颇有些不习惯,王云染和桐威在学校里的崇拜者还在下课时间跑来找桃子,邀请他一起吃午饭什么的,桃子有些不自在,看着面前这些染着头发,打着耳钉,校服穿的松松垮垮的少年,他想说拒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还在绞尽脑汁想委婉的说辞,却已经被几个少年架走了。
对于桃星辰这一点,狄冈继续用冷哼来表示了他的嘲讽。
晚自习放学后,桃星辰提着书包带子往校外走,校门口路灯下,刘芳芳又等在那里,仿佛白天李泉差点挂掉的事情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她的态度十分爽快,充分的表达了她如今对桃子的刮目相看。
路灯不远处,遥遥站着几个女生,大概是刘芳芳的姐妹们,有些好奇的窃窃私语着什么。
实际上桃子的长相绝对是女生会喜欢的类型,包括第一次见面的男生,都会不经意的多朝少年看上几眼。
秀气,清秀,但又不带女生的脂粉感,虽柔弱,但又有一股十七、八岁少年特有的稚气,眉毛很淡,眼睛圆大,就是缺少一些神采,让人觉得可惜。
桃子紧张的时候,习惯性的会抿唇瓣,茫然失措的时候,眼睛无意识的瞪大,微张开嘴,看着有些滑稽。
如果不是因为他总是磨磨唧唧的性格,不干脆,不爽快,想什么也不说出来,让人猜测总是很累的,加上他总是习惯性的讨好别人,对还是不对,他都先看别人的意见,一旦相处长了,就会让人觉得麻烦。
在别人眼里,这就是个麻烦的,当累赘的狗尾巴。
会愿意照顾他的人,目前可能也就只有王云染了。
桃子虽知道自己的缺点,但还不尽然深刻的意识到。
他只知自己懦弱胆小,缺少同龄人所会欣赏的个性,却并不知别人对他想法,相对于胆小这种无足轻重的事情,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不会表达自己,没有谁有那个闲工夫,总是揣摩自己身边人到底在想什么,无意中会让人增添负重感。会让人觉得疲惫。
刘芳芳此刻站在路灯下,少女并不漂亮却十分爽朗的笑容让桃星辰愣了一下。
刘芳芳走过来,先随手摸了一颗话梅糖扔给少年,冬季的冷风灌进衣领里,桃星辰缩了一下肩膀。
话梅糖握在手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桃星辰下意识的去翻自己的校服,却发现没什么可以回赠的。
刘芳芳眨着眼睛看着少年尴尬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
“这是多出来的,你不用找东西交换。”
听到这话,少年才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又以询问的眼神看向刘芳芳。
“你和王云染关系不错?”
刘芳芳理了理脖子上的围巾,呵出一口白气,靠在墙边问。
这是想和自己聊天么?
桃子有些搞不清状况,只点头,并不吭声。
“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刘芳芳的表情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出一丝不自然的紧张来,眼光瞄向街边被风拖着走的树叶。
“在医院……”
桃子老实的回答,“我出车祸……在医院遇到他和桐威。”
“桐威你也认识?”
刘芳芳露出诧异的面容,“听说他脾气不好?”
“……他……是个很坦诚的人。”桃子费力的找了个词来回答。
刘芳芳笑起来,“知道么,就是因为你这软脾气,所以才总是被人欺负。”
“你即便是背着别人,也不敢说实话。”
桃子愣了愣,抬眼和少女对视,刘芳芳大方的点头,“不过这性格仔细想想也不尽是坏事,至少你总是为别人留足了面子。”
桃子听不出这是讽刺还是真心夸奖,有些无措的捏了捏手指。
“咳……”
刘芳芳清了清喉咙,像是要说到正题上了,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照的少女青春的脸更加动人。
“你可以……帮我找时间约一下王云染么?”
桃子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只是问,“你找他有事?”
刘芳芳甩个白眼,“废话。”
桃子也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踌躇了一下,“我……我不知道……”
他和王云染算是朋友么?他搞不清楚,或者只是自己单方面的这样以为?
如果理所当然的去找对方,会不会被泼了冷水……
光是想到对方会用不解的眼神问自己——为什么是让你来约我?我们很熟么?
他就觉得自己会承受不住。
刘芳芳看了桃子一会儿,伸手扯了扯书包带,转身准备走,“你试试吧,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如果不成,也没关系,当我没说过就好。”
说完,跑向了等在远处的朋友那边。
桃子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出话来,他看着少女背着书包和周围的朋友挽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离开了,心里升起一股复杂的意味。
为什么别人交朋友总是那么的理所当然,而自己总是那么困难?
回去的路上,桃子很沉默,狄冈也很沉默。
桃子沉默是因为陷入了回忆中,反复寻找自己失败的原因。
而狄冈只是在漫无目的的发呆而已。
到了家,桃子掏出钥匙打开门,视野所到之处满是狼藉,活像被人打劫了。
客厅的一角里,蹲着一个人影,正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将一支花瓶放回茶几上。
开门的声音让他下意识的回头,和桃子视线对象时,对方露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