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祸(原名宝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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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祸(原名宝钞)-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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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宁生一边翻找,一边还小声嘀咕着:“这银子到底去哪儿了,明明应该就在这一带的……”
  白蟾宫虽觉得现在的褚宁生很有趣,只是他现在实是疲累得紧,便对褚宁生说:“你慢慢找,我先去休息一会儿,要是还没找到,再来找我吧,我帮你。”
  褚宁生点了点头,除了丢失的银两,哪还有半分心思放在他人身上,况且他也不好意思再去麻烦白蟾宫,而且白蟾宫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
  可是,白蟾宫没走几步,刚拿回来的招魂伞,伞角上那几十个小铜铃忽而又急促地响了起来,他脸色一变,只觉得更加累了。
  褚宁生听到铃声,有些好奇地转头闻声寻去,见白蟾宫手中握着一把很奇怪的红伞,便低声问:“这伞怎么这么多铃铛,还在响呢?”
  白蟾宫垂首看着红伞一宿,突然闭目叹了一声,低声自言自语似地说道::“有人来了,我先进去了。”不等褚宁生说话,就快步向屋舍走去。
  “啊?那我……”
  看着白蟾宫迅速离开的背影,褚宁生抓了抓脑袋,不明白白蟾宫怎么突然就急匆匆的走了,想了想,还是先找回银子要紧,便又撅起屁股在草丛里爬来爬去。
  “褚宁生,你这是在找蚂蚁洞?”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褚宁生一个激灵,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还没看清人影,转身就大叫着扑了过去:“恩公!”
  “停!你离我远点儿!”阖桑立刻打开扇子挡在褚宁生脸上,避瘟疫似的将他隔远。
  褚宁生心底原本很是激动,一见阖桑此举,顿时觉得有些委屈,两只手攀着扇子边缘,可怜兮兮地问小声阖桑:“恩公,你怎么会在这儿?是来找我的吗?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狠心……”说着说着,又想起昨晚莫名其妙丢了的银子,更是委屈了,“恩公,我对不起你,你给我的银子又不见了……”
  “早就料到了。”阖桑收回扇子,无可救药地瞥了眼褚宁生,他根本就没指望过褚宁生能好好用掉那些银子。
  只是,他可没想到,经过一夜,这个倒霉蛋还活得好好的。
  之前追丢了白蟾宫,让木鱼载着他游了一圈西湖散心,突然记起褚宁生还在伽蓝寺,还以为这个瘟神肯定被厉鬼吃得骨头都不剩了,想不到他来此一看,这个穷酸书生居然还活生生地在找银子,浑然不知自己和一只蛇妖住在猛鬼寺庙里,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里是不是还有人住?”阖桑摇着扇子,打量起这个所谓的猛鬼古刹,昨晚天色太暗,他没来得及看清楚,此时一看,确实十分破落,看起来荒废已久了。并且,四处妖气冲天,特别是东边的那座宝塔,即使青天白日,都笼罩着一股厚重的黑气。
  褚宁生见阖桑问话,忙趁机走近他,献宝似的回道:“有啊,我和白兄。哦,他叫白蟾宫,是来吴州游西湖的,昨天在西湖边救了我一命,我听他说他住在这寺庙里,所以,就和他结伴在这座古刹落脚了。”
  阖桑点点头,一边朝着西面隐有人迹的屋舍走去,一边随意问道:“晚上没看到什么吧?”
  褚宁生跟在他身后,没听明白阖桑指的是什么,一脸天真地问:“看到什么?”
  阖桑顿住脚步,忽而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褚宁生,直盯得书生毛骨悚然,才冷飕飕地吐出一个字:“鬼……”
  书生一听,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脸色骤变,两只腿开始发软,他一把抱住阖桑的胳膊,惊恐地环顾伽蓝寺周围,不敢置信地结结巴巴问:“这这这……这里有……有鬼?”
  阖桑合上扇子,一下打开褚宁生的手,厉声斥道:“叫你离我远点儿!挨着你我又该倒霉了!”
  “恩公……”
  褚宁生两手被打得生痛,抬头见阖桑还往屋舍走去,忙跟上去,战战兢兢地问,“恩公,你不是说这里有……”他压低声音,“那个东西么?那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趁天黑之前回吴州城里?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小生平生也没做过亏心事,可……可还是挺说摹《粤耍俏颐腔匚庵莩抢铮荒芰舭仔忠桓鋈嗽谡饫铮共恢浪吕镉小歉龆鳎∥胰ソ兴 彼底牛魇凭屯堇锱堋�
  “回来!”阖桑提着书生的领子将他扯了回来,对他勾唇一笑,风流倜傥道,“换什么换,就住这儿了!跟着你黑店没少住,我还没住过凶宅呢!鬼越凶,才越有意思。”
  褚宁生闻言,哭都哭不出来了:“……恩公,你别开玩笑了……”
  阖桑放开他,抬脚往前走去:“谁跟你开玩笑,你住哪间?”
  褚宁生跟在他后面,不情不愿地指着自己住的房间说:“……就前面那间。”四处张望了下,又结结巴巴地问,“恩公,是不是真的有……有那个啊……”
  阖桑没理他,答非所问:“你说的那个白兄又住哪儿?”
  褚宁生又指了指另一边的一间房,阖桑没再说话,只盯着褚宁生指的房间意味深长地笑了下,两人一前一后,在褚宁生不停地追问中,走进破旧的屋舍。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回

  阖桑真是觉得奇了怪了,无论怎样掐着时间去逮人,还是接二连三的扑空。明明猜到白蟾宫一定会回伽蓝寺,可他跟着褚宁生找过去,那间所谓的白蟾宫的房间,却空空如也,一个鬼影子也没有,弄得褚宁生还以为自己方才看到了幻觉。
  阖桑开始有点怀疑,是不是有谁泄露了他的行踪,哪有这么凑巧每次后脚跟来,白蟾宫前脚就不见了的?
  可是他下凡以来接触最多的,除了褚宁生这个瘟神,就只有小山神木鱼这个跟屁虫了。两人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有那个胆子和心眼跟他故意过不去。若说是上界从中作梗,不想看他风流快活,这么做似乎又太小家子气了。
  难道说,他和白蟾宫真是有缘无分?
  想到此处,阖桑轻叹一声。
  “恩公,你在叹什么气?”一旁打理房间的褚宁生见阖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停下打扫的动作,持着破笤帚凑近阖桑,好奇地问。
  阖桑站在窗边,抬头看向外面萧瑟的院落,并没有回答褚宁生,似是还在兀自出神。
  哎……
  他在心底又是叹息一声,几次有意无意的错过,令他略觉得有些伤神。
  白蟾宫啊白蟾宫,想好好见上他一面,真是不容易。
  不过,缘分这种东西,说起来玄乎,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虽然他追了白蟾宫一路极为不顺,但阖桑并没有想过就此放弃,更何况他对这事一向是极为自信的。他相信,只要主动权紧握在自己手中,加之松弛有度,不一味的死缠烂打,也不过于矜持,软磨硬泡之下,终归还是能得偿所愿的。
  况且,他从不信他雅五公子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正所谓君子柔人情谊,小人爱其声色,谁人又真正抵抗得了他这份细腻的温情蜜意?
  这般想着,阖桑不由似有所思地笑了笑。
  他和白蟾宫,绝不是擦肩过客。
  就算是,也必须是他提笔休止,而绝非白蟾宫占尽先机,那种事他想都未曾想过。
  嘶啦一声打开折扇,风流倜傥地摇摆起来。
  褚宁生见他又恼又笑的,此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瞬间又好似霍然开朗似的,便有些莫名其妙地问:“恩公,你又在笑什么?”
  阖桑回头瞄了他一眼,收起扇子,戳住他的额头推开几分,收起表情道:“我在想,这不该又是一家黑店吧?”
  褚宁生愣了一下,听出阖桑言下之意,虽晓得他是在打趣自己,可还是垂头有些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他心虚地瞥了阖桑一眼,本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双肩一垮,泄气般,转身闷不吭声地继续打扫屋子。
  阖桑摇摇头,看着褚宁生这副任人捏扁搓圆的小媳妇模样,真不明白,这个穷酸书生是怎么活到今时今日的。
  不过,也好在褚宁生跟着他,他想见白蟾宫,恐怕少不了他这个呆头呆脑的穷书生。
  当然,错过了三次,他也不在乎多一两次,这个做事做人,无一例外,就是要多一份耐心,待收获的时候,才会有别样的惊喜。他不介意等,只要结果满意,过程怎样阖桑都无所谓。更何况,这样一来更是有趣之极,他才不会太早就觉得索然无味。
  “恩公,房间打扫好了,”过了一会儿,褚宁生提着笤帚又凑了过来,“恩公,你肚子饿了么?我还有些干粮。”
  阖桑瞥了他一眼,想是戏弄也戏弄够了,便点了点头,没在为难他。
  褚宁生低落的心情立刻一扫而空,犹如拨开云雾,扔开笤帚满心欢喜地去翻找自己的行李,没翻一会儿,就发出一声惨叫。
  阖桑立刻头疼起来,有气无力地问:“又出什么事了?”
  褚宁生缓缓转过身来,手中捧着什么东西,清俊的脸皱成了一团:“……干粮……干粮都被老鼠啃了……”
  阖桑抚额,摆摆手,百般无奈地说:“算了,我们回城里吧。”
  “回城里?”褚宁生眼睛一亮,“我们不住这儿了?那我去留封书信给白兄!”这里可是闹鬼啊!说实话,他其实早就不想继续待下去了,当然是越快离开越好。只是就算离开,也不能留下白蟾宫一人,而且褚宁生想白蟾宫估计还不清楚伽蓝寺的事,不然也不会住在这里这么久。
  “站住!”阖桑突然叫住他。
  褚宁生回头:“怎么了,恩公?”
  “谁说不住这里的?”
  褚宁生一听,抓了抓脑袋,一脸不解地问:“不是恩公你说的回城里么?”
  阖桑淡淡笑了一声,打开折扇,优哉游哉地往屋外踱去,对褚宁生说:“我有说不回寺里吗?”见傻书生认真回想着自己的话,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机会,合扇敲了一记书生的肩膀,便指着门外说了两字,“走吧。”接着大步走了出去。
  褚宁生回过神来,慢慢回味过来阖桑根本没有离开伽蓝寺的打算,此时回城可能就只为填饱肚子罢了,虽有些失望,却又有些没奈何,只得放下书篓,追了出去。
  之前与小山神木鱼分别时,阖桑曾吩咐过他去查查白蟾宫的底细,昨晚在“义庄”,除了一个名字,对于其他的事,钱孝儿一概缄口不言,不论阖桑如何威逼利诱,半字都未套出来,真是急煞他也。
  难得知晓白蟾宫之事的,是掉进钱眼的“义庄”老板钱孝儿,可偏偏关于白蟾宫的事,钱孝儿会一反视财如命的性子,守口如瓶,阖桑恼怒之际,又不禁很好奇,这个白蟾宫是怎么做到,让钱孝儿用金子也不肯吐出关于自己半点消息的。
  有趣的是,阖桑隐约看出来,钱孝儿似乎对白蟾宫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虽说不上很特别,但与他人比较起来,终归是个例外。
  既然白蟾宫如此特别,阖桑自然想查清楚,好掂量掂量这次目标的成色,再好生琢磨琢磨,如何将其手到擒来。
  前三次扑空也正是不了解对手所致,想一想,被耍弄也是罪有应得。
  而另一边呢,其实白蟾宫每次能够成功脱身,并非阖桑想得这么复杂,除了生死线能遮人气息,招魂伞里的冤魂对于阖桑这种天家之人的感应也十分强烈,二十几个铜铃一起震动,想不注意都难。
  在褚宁生领着阖桑走进屋舍时,白蟾宫就已经跳窗从屋后离开了,并非如同阖桑所想是谁泄露了他的行踪。
  离开伽蓝寺之后,白蟾宫来到地精栖身的乱葬岗,变回一条白腻晶莹的小白蛇,缠在一株枯树枝上休憩。因为阖桑的追逐和城里发生的命案,还有褚宁生和伽蓝寺的事,白蟾宫几乎没怎么休息过,到现在实是有些撑不住了,便只得找个相对清净的地方睡上一会儿。
  这一睡便是整整一个下午,只有在阖桑和褚宁生路过乱葬岗的时候,他被惊醒了过来,但看清两人之后又很快昏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是月上云梢了。
  夜晚的乱葬岗,四处都是阴森的鸟叫,野狼低低的呜咽,高低不平的坟堆上,偶尔闪现着一簇簇冷幽幽的磷火,那若隐若现的腐骨气味,伴随着细不可闻的咯吱声,就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暗淡的月光下啃食着什么,磨着一排尖尖的细牙。
  “婆婆,有何事?”
  睡了一觉,白蟾宫化作的小白蛇,被钉在乱葬岗的老地精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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