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祸(原名宝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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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祸(原名宝钞)-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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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根本说不听他,更何况,他眼下的这副皮囊也如此招人喜爱。
  就算是嫉妒,也不忍嫉妒这样一个人啊。
  只可惜,这样的人,迟早会被老天收去的。
  虽然,他越来越对自己的胃口。
  “我先回寺里了,五公子你就看着办吧。”
  “还真是无情,”钱孝儿见白蟾宫动身欲要离去,收回思绪,似笑非笑地说,“何况你这张脸,也不怕别人瞧见了笑话。”
  白蟾宫无所谓地道:“笑就笑吧,有钱老板陪着,我白蟾宫就算被笑话成百上千次,也觉得荣幸之至。何况我又不是女子,就算这张脸像,可我仍旧不是。”
  钱孝儿眯着凤目,轻哼一声:“你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吧,真想看看哪天你这舌根子会不会生疮。”
  “若真有那一天,还劳烦钱老板费心了。”
  “少跟我磨嘴皮子。”钱孝儿狭长的凤目瞪了他一眼,虽如此说着,却仍旧转身跟在白蟾宫身后,陪着他一起离开了玉兰水榭。
  走到前院的厅堂时,许久不曾露面的白蟾宫,果然引得无数妖魔鬼怪的瞩目。
  当那些妖魔鬼怪心疼地看着白蟾宫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时,又不约而同地朝着钱孝儿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能把白蛇弄成这番凄惨的模样,他钱孝儿果然是异于常人!
  佩服,佩服!
  这要是他们,肯定都舍不得弄断白蛇一根头发,可人家“义庄”老板,只爱财不爱美人的“银两孝子”,硬是弄得美人三天三夜出不了玉兰水榭,一出现,还是这一副模样。
  人家白蛇还跟没事人似的,对给他端茶送水的小二阿大依旧彬彬有礼,脸上的笑容都没改变半分,一点虚弱委屈的神色都找不到。
  看来,赊账的确不是人人都赊得起的。
  “喝完了赶快滚。”钱孝儿走回柜台,磕了磕烟杆,冷淡地对还有心情坐在桌前喝茶的白蟾宫说。
  就算他不在乎那一道道如芒刺一般的目光,但就怕有些妖怪心怀鬼胎,蠢蠢欲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的白蟾宫,刚刚清醒,灵观受损,元神有缺,还未得完全复原,内里是极其虚弱的,根本不像他表面上看的这么轻松自在。
  钱孝儿虽然能明白白蟾宫如此做,是为了给这些妖魔鬼怪一种假象和震慑,令其仍对自己忌惮三分,不敢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使什么花花肠子。
  毕竟,白蟾宫的手段和修为并非像他的脸一样柔和,即使不用钱孝儿的生死线和招魂伞,那把白鳞剑也能剁了无数人的脑袋。
  “给我几张符咒。”白蟾宫倒也没再和钱孝儿斗嘴抬杠,临走的时候,开口就向他要驱邪用的符咒。
  他现下|身上半两银子都没有,当然是赊的,银两照旧欠着。
  钱孝儿从柜台下抽了几张符纸放到桌上,烟杆敲了敲旁边的桌面:“我看我这鬼客栈,迟早要败在你手上。”
  他还真当这是免费的,张嘴就来。看来,有必要把黑帝五子弄醒了,至少还有金豆子。
  白蟾宫笑了笑,忽而想起什么:“对了,我有个朋友突然失踪,不知钱老板有没有他的消息?”
  “我没听错吧?原来你也有朋友?”钱孝儿佯装有些惊讶,阴阳怪气地说,“还是肖时书,他何时成了你的朋友?”
  收好符纸,白蟾宫道:“他是福叔的朋友,对福叔又那么好,自然就是我的朋友。既然你知道我问的是他,那么你应该知道他的下落了?”
  钱孝儿吐了一口烟:“你真想知道?”
  白蟾宫抬头看向他:“不能说?”
  钱孝儿摇头:“不是不能说,是怕你头疼。”
  白蟾宫笑:“我现下浑身都疼,也不差再疼一点。”
  沉默了一下,钱孝儿移开烟嘴,缓慢道:“掳走他的是你认识的一个故人,啊不对,说得确切一点,应该是宿敌。”
  白蟾宫身形微顿,过了好一会儿,才没有情绪地低声问了一句:“殷孽?”他只有一个宿敌,也正是这个人,对他恨之入骨,杀之后快。
  钱孝儿没有做声,似是默认了。
  “我明白了。”白蟾宫低语,转身离开了鬼客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回

  白蟾宫离开兰水榭的时候,阖桑其实早已醒来,他枕着手闭着双目,非凡的耳力,静静听着榭外两人的对话,心底隐隐升起一个打算。
  没过多久,水榭外的两人离去,阖桑从软榻上坐起来,深沉的目光落在软榻的另一边。
  那里,还残留着天木玉兰的花香。
  指尖摩挲了几下软榻细腻的绸面,带着几分暧昧与留恋,片刻,阖桑沉沉深呼吸一下,起身整理好衣衫,走出了水榭。
  阖桑的出现,必定又会引起一帮妖魔鬼怪的瞩目,毕竟,前几天黑帝五子来“义庄”向钱老板要人的事,恐怕早已不胫而走,传遍了三界六道。
  茶余饭后,闲得发慌的鬼怪们都在猜测,那晚黑帝五子随着紫衫人的指引去了兰水榭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白蛇离开时的那副惨样,也不知道黑帝五子当时有没有参与进去。
  不过仔细一想,六道内风流声名远扬的黑帝五子,似乎并没有那么奇怪的癖好,凡是与其有过露水之缘的美人,都道雅五公子是世间最温柔体贴的情人,就算不能永远留在他身边,指缝般短暂的时间,已足够她们回味一生。
  由此来看,每一个离开雅五公子的女子,都是心甘情愿的,因为她们知道,当自己最美的时刻被采撷之后,就已经失去留住这个风流情种的光华了。
  既然都曾经拥有过沉沦的欢愉,又何必闹得撕破脸,都不快乐呢。
  美好的事物谁都想要拥有独占,污了的东西谁都急于摒弃抛开。
  在一众猜测的目光里,阖桑旁若无人,摇着折扇,神清气爽地走下阁楼,径直坐到了离得钱孝儿最近的矮桌前。
  “五公子累了好一宿,不打算多睡一会儿?”钱孝儿含着烟嘴,抬起狭长的凤目扫了阖桑一眼,随即垂眸继续看着手中的账簿,一旁的算珠拨得劈啪作响。
  白蟾宫在客栈的三天,除去剔香钉魂,一些零碎的账加起来,算了算,还真是亏得不少。
  前一两日赶走入住的妖魔鬼怪,不过一夜就令他损失惨重,钱孝儿越是对账,他的心就越是一阵一阵抽痛,于是,那张笑容满面的脸开始有些扭曲和阴沉,令妖魔鬼怪们全部敬而远之。
  “我见义庄头上笼着一团阴云,就想来看看是谁惹得钱老板不开心,现下看来,恐怕是这算盘不识时务。”阖桑似笑非笑道。
  阿大上前为他端上茶水,临走时询问阖桑要不要些吃食,阖桑想了想,这三日守着白蟾宫也累得他够呛,便要阿大去准备一碗不腻味的小粥,配饭的小菜不在乎山珍海味,适当就好。
  阿大暗自翻个白眼,这神族公子还真当他们的鬼客栈是酒楼膳房啊。
  没过多久,阿大故意端来一碗清粥和一盘咸菜,谁知这个一身贵气的黑帝五子什么都没说,居然一脸从容,举止优雅地享用了起来,看得阿大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钱孝儿对完了账,将算盘一推,面色不佳地提着烟杆猛吸了几口,过了片刻,见阖桑端着一碗清粥,配着一碟咸菜吃得津津有味,神色一变,咧了咧嘴对阖桑笑道:“五公子,不知本店的吃食合不合您口味。”说着,对着阿大使了一个眼色。
  阿大顿时心领神会,回身取了上好的锦帕和漱口用的茶水,规规矩矩端在手中的托盘上,端端正正立在阖桑身边。
  好在阖桑是个神族公子,良好的修养与贵不可言的气质,使得他无论哪一方面都做得万般得体,赏心悦目,就像此刻吃着的这一桌粗茶淡饭,竟生生叫他吃出了美味珍馐的感觉。
  他细致地咽下一口清粥,缓慢地点点头,回答钱孝儿:“不错。”
  待吃了差不多半碗的样子,便招来阿大撤了桌上的食物,端起托盘上的茶水漱了口,而后接过阿大准备的锦帕擦净嘴上很少的水渍,才又抬眼看向钱孝儿,展扇悠闲地摇了起来。
  “既然五公子不嫌弃小店的薄食招待不周,”钱孝儿抬起算盘晃了一下,搁下来,五根指头噼里啪啦拨弄起来,“那么,加之五公子擅闯鄙人的兰水榭,又无缘无故住了三天,这一切算起来我打个半折好了,一共五十袋金豆子就算清账了。”说着,笑眯眯地朝着阖桑点了点头,“多谢。”
  阿大一个踉跄,刚端来的上好香茗,差点泼到了阖桑身上。
  他惊恐地看向钱孝儿,心底一阵翻腾,老板果真是要钱不要命,逮着机会就狮子大开口,连神族公子也给敲了!
  哪知,阖桑十分镇定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半分未减:“要我付账,可以,毕竟钱老板不是开善堂的,这个雅五早有所体会,不过,”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去,“我要加一个条件。”
  钱孝儿微眯起双目,他收回目光,懒散地撑着脑袋,靠在柜台前,问:“不知五公子要加什么条件。”
  阖桑扬了扬嘴角,笑了笑,很缓慢地一字一句道:“我要知晓白蟾宫真正的底细。”
  钱孝儿执着烟杆的手顿了一下,他深沉地望了眼阖桑,沉默地将烟嘴送进嘴里,淡淡吸了一口:“五公子不是已让小山神替你查过了,怎么今儿个突然又提起此事。”
  天下事都瞒不过“义庄”老板钱孝儿,阖桑在凡间的一举一动,他也是知晓得清清楚楚。
  阖桑摇扇回道:“凡间不是有句俗话,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现在就像一个摸骨的瞎子,只能摸清他的皮肉,可骨子里他是什么,我并不清楚。”他说着,忽而顿住了摇扇的手,“画舫上那一晚,我明明在他身上嗅到了龙族女子才有的龙蔻香,可是这几日,他的身上只有天木玉兰香。”他淡淡扫了眼钱孝儿,“我也仔细查看过他身上的青紫,并非是那些痕迹,每一处都在身体灵观要穴,隐隐能感到一股阴气渗出,似是有什么东西钉了进去。若我记得不错,这应该是封魂的一种手段。而这天下能以槐扣钉魂的,当然非钱老板莫属。”
  钱孝儿吐出一缕青雾,笑:“五公子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阖桑不再拐弯抹角,直言道:“我不明白一个人,为何在别人刚刚察觉他身上的异香,就急于将其剔除,也不明白,这个人连修为都不顾,也要钉魂将魂魄封在体内,”阖桑动了动手,继续摇起折扇,“这三日陪着他,我想了许久,恐怕他剔除龙蔻香是为了掩饰什么,不让我发现什么,毕竟木鱼之前就跟我说过,他身上似乎背着不少的人命债。那么,我可不可以想象,是不是他想掩饰的那个人,就是他害人的理由,而碍于我神族公子的身份,他担心节外生枝,暴露那人?”
  钱孝儿不答,继续慢吞吞地吞云吐雾。
  “至于钉魂,我找不到其他合适的理由,想来想去都觉得只有一个可能,”阖桑直视钱孝儿优美狭长的凤目,“那就是,那副美艳之极的身体原本并非属于他。”
  白蟾宫醒来时与钱孝儿的一番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当时他很好奇,为何白蟾宫的语气里,对待自己的身体那么不屑一顾,谈论起自己的美色时,总带着一股置身事外,漠不关心的态度,违和得就好像身体并不是他的。
  细思了许久,等一点一点通透起来的时候,他忽而恍然大悟,自己恍惚被一个狡猾的东西戏耍了。
  他一心想要尝到嘴里的美人,原来,很有可能至始至终都是假的。
  钱孝儿执起柜台上的玉签,抬起烟斗挑了挑里面的烟丝,低垂的眼眸上,黑色整齐的睫毛遮出眼下一片阴影。
  “既然五公子都猜了出来,又要加什么条件呢?”他问阖桑。
  阖桑倏尔合扇,一瞬不瞬盯着钱孝儿,扬唇笑了起来:“方才我说过,我要知道他全部的底细。”
  钱孝儿抬眼,见阖桑神色有异,脸上虽仍旧是风流倜傥的笑意,可仔细看,却有着些许说不清的凛冽,仿佛有一团阴云无声无息地罩在阖桑周身。
  他收起笑容,不紧不慢地对阖桑说:“几日前,他昏迷不醒时,五公子还对他呵护备至,甚至刚在兰水榭找到他时,因为他处处与钱某针锋相对,差点令钱某以为,五公子是真的坠入了情网,不能自拔。”他顿了一下,“何以现在,好似变了一个模样。”
  阖桑放下折扇,扇尾挂着的羊脂小玉牌轻晃了晃,他端起桌上的茶盏,风姿端雅地拨了拨瓷盖,徐声说道:“这世上皆以为我雅五风流不羁,只爱美人至美一刻,却少有人知晓,对于美人,每一个我都是用尽心思。当然你也说得对,美人再美,再扣我心,再令人食指大动,我都只用心而不用情,因为,没有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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