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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句话一出口,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阵,阿赫罗梅耶夫才语气沉重地说道:“炮兵营的炮弹严重不足。特别是那几门缴获的大炮,所有的炮弹都用光了,所以无法在战斗中。为我们的步兵提供必要的炮火支援。另外由于残酷的战斗。我们师的伤员人数不少。药品齐全,要是不能及时补充的话,会有不少的伤员因为感染而死去。”
阿赫罗梅耶夫说的这些事情,我以前还从来没认真考虑过,毕竟一个师那么多人,每天的消耗就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我深吸一口气,淡淡地问道:“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基里洛夫接过话题说:“这件事,我们已经向集团军司令部汇报过了。后勤部门答复我们,将在十天后对我们师进行补给。”
天?!”后勤部门这种不负责任的答复把我气坏了,如果敌人一直不进攻的话,我等十天没问题;可要是德国人发起了进攻,等所有的弹药都打光后,让战士们冲上去和德国人拼刺刀吗?弹药是一个问题,还有伤员所急需的药品,必须尽快解决,他们的伤势可拖不到十天以后。
就在我犹豫是否给崔可夫打电话,把这些事情向他汇报的时候。桌上的电话铃先响了起来,我随手抓起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克雷洛夫的声音。他简短地说道:“奥夏宁娜上校,立即到集团军司令部来接受新的任务。”说完,没等我说话,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阿赫罗梅耶夫见我握着话筒发呆,好奇地问:“师长同志,是谁打来的电话?”
集团军参谋长克雷洛夫将军的电话,他让我立即到司令部去接受新的任务。”
什么任务,不在电话里下达,还要您亲自到集团军司令部去领取?”基里洛夫不满地嘟囔着。
我看了看表,已经是上午十点,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决定马上出发去司令部,并向崔可夫他们汇报卡尔波夫的情况。
当我走进集团军司令部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从入口处到崔可夫指挥部的门口的走廊上,至少站了上百名女兵。我从她们中间穿过时,心里奇怪地想着:“真是活见鬼了,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的女兵啊?崔可夫把她们召集到这里做什么,现在可不是开联谊会的时机。”
我走到门口,还没等进门,就被一名女兵拉住,她低声地问:“指挥员同志,您是独立师的师长奥夏宁娜上校吗?”
我扭头看着面前这位陌生的女兵,从她的领章上,我看出她是一名少尉,便礼貌地点点头,说:“是的,少尉同志,我是奥夏宁娜。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少尉抬手向我敬了个礼,嘟着嘴说:“上校同志,我是集团军司令部的通讯兵少尉瓦利亚。托卡列娃,司令员刚刚突然下达命令,要把集团军里所有的女兵,不管军衔高低,全部送到伏尔加河东岸去。您看能不能劝劝他,说我们不怕死,不能在这种时候离开,请他收回这道命令。”
少尉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我真没想到崔可夫居然下了这么一道命令,没准他把我匆匆召到司令部来,也和这道命令有关系。
我顾不得喊报告,便大步地走进了指挥部。进了指挥部,只见克雷洛夫正站在靠墙边一溜儿的男通讯兵旁边接电话,古罗夫无精打采地坐在桌边。而崔可夫光着膀子背对着我坐在墙边,由一名男卫生员给他上药。
见到这个场景,我连忙上前关切地问:“司令员同志,您怎么了,负伤了吗?”
古罗夫摆摆手,帮崔可夫解释说:“奥夏宁娜上校,你搞错了,司令员同志没有负伤。他因为长时间待在这个潮湿的指挥部里,得了湿疹,卫生员正在给他上药呢。”
听说崔可夫没有负伤,我悬在嗓子眼的心才落了下来,接着我小声地问古罗夫:“军事委员同志,这么急把我召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吗?”
古罗夫听完我的话,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说:“奥夏宁娜同志,我想你也很清楚,城市里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前线与伏尔加河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为避免无谓的损失,集团军军事委员会被迫把一些部队和机关撤往左岸,决定首先把妇女送往左岸。军事委员会命令各级指挥员和负责人让女兵们暂时撤到左岸,在那儿休整休整,几天后再回来。”
一听到他说要撤退女兵,我就明白他们叫我过来的目的了,估计我就属于这些撤退女兵中的一员,看来刚才托卡列娃说的都是真的。我试探地问:“集团军里的所有女性指战员都撤到东岸去吗?”
全正确,全部撤走,一个都不能留下。”上完药的崔可夫转过身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朝我这边走过来,他嘴里说道:“我把你叫过来,就是想让你负责这次撤离任务?”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完了,要是真的撤到东岸去的话,在马马耶夫岗待那么久就等于白待了,我想在斯大林格勒建功立业的梦想,也彻底破灭了。
见我迟迟不说话,崔可夫误会了我的意思,他可能以为我是觉得自己无法胜任这样的任务而犯愁,连忙向我解释说:“奥夏宁娜同志,之所以把你叫来,是因为在军队里担任着重要的指挥职务,要成功组织这次疏散的话,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令员同志,我可以进来吗?”没等我说话,门口传来了刚才那名少尉的声音。
古罗夫冲外面点点头,大声地说:“进来吧。”
托卡列娃进来后,抬手向我们几人敬了一个环礼,接着大声地说:“司令员、军事委员同志,我代表集团军的全体女通讯兵,来找你们反映情况的。”
卡列娃少尉,”崔可夫扣好了军大衣上最后一个扣子后,对着这位女少尉严肃地说:“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假如想让我取消命令,这是办不到的。”
听到崔可夫的这番话,少尉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她还是大胆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您为什么要把我们从城里赶走?我们愿意和大家同生死、共患难,打败该死的敌人。您为什么要分什么男女?难道我们在工作上比男兵差?不管怎么样说,我们决不过伏尔加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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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〇三章 无法改变的命令
托卡列娃表决心的话,让崔可夫和古罗夫都耸然动容。两人对视了许久,谁也没说话,似乎都在期待着对方能去说服托卡列娃。
最后这个艰巨的任务,还是由古罗夫来完成,毕竟他不光是集团军的军事委员,也是政委,这些政治思想工作非他莫属。他站起来身,走到托卡列娃的身边,和蔼地说道:“托卡列娃同志,你也知道目前集团军所面临的局面非常糟糕,是的,非常糟糕。前几天德国人就曾经冲到了离司令部仅仅十几米远的地方,要不是奥夏宁娜上校及时带部队赶到,没准我们在场的很多指战员都牺牲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也没有权力把你们留在危险的地方,因为你们都是未来的母亲,我们国家的希望寄托在你们的身上,正是出于这种考虑,集团军司令部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令员、政委——”
令员、政委,我们不怕牺牲,我们要留在你们的身边吧。”
令员、政委,让我们留下吧。”
不知道何时涌进指挥部的十几名女兵,七嘴八舌地恳求着,希望崔可夫和古罗夫能收回成名。听到指挥部里忽然乱得像是菜市场,原本还一脸苦涩的崔可夫的目光忽然凌厉起来,他左右看了一眼,厉声地喊道:“安静,都给我安静下来,别忘记了,你们还是一个军人!”随着他的喊声,女兵们都安静了下来,面带着敬畏望着他。
等所有人都不说话后。他才动情地说道:“姑娘们。我明白你们对司令部的感情。其实除了为你们的安全考虑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现在无法全部开通所有的通讯器材,形势迫使我们要改用其它较为方便的通信手段,即用便携式无线电台。这样,在没有为大雪通讯器材准备好工作地点之前,我只好暂时把你们都撤到东岸。”
崔可夫刚说完,古罗夫也赶紧附和说:“要撤到东岸去的不仅仅是你们,还有集团军内其余的女性指战员们。”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看了我一眼又接着说,“就算奥夏宁娜上校身居独立师师长的要职,可她也在撤退人员名单之中。你们撤到东岸后,将会被安排进方面军司令部的机要部队继续工作。”
听了古罗夫的这几句话,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后方机关和前线比起来虽然安全一些,不过却没有什么建功立业的机会,在这个依靠战功升迁的年代,只要一进入后方机关,我的前途就将原地踏步了。
见古罗夫说完话。女兵们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于是崔可夫半是安慰半是敷衍地说道:“同志们。你们先放心地到伏尔加河东岸去吧。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等城里的形势有所好转后,我会让你们马上回来的。”
听到崔可夫这个半真半假的承诺,女兵们都兴奋了起来,特别是被大家选出的代表托卡列娃更是语气激动地说:“司令员,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崔可夫使劲地点点头,肯定地说:“是的,我说话一向算数。”
托卡列娃对崔可夫的话深信不疑,她用恳求的语气说道:“司令员、军事委员,我代表所有的女战士,真诚地恳求你们,一旦具备了工作条件,一定要让我们回到城里继续工作。”
问题,托卡列娃少尉。”古罗夫拍着胸脯向对方保证道:“我们会及时通知你们回来工作的,毕竟你们对工作都非常熟悉。不过你们现在是不是该回去收拾东西,做好出发准备啊?”
一群女兵抬手向崔可夫和古罗夫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接着集体向后转,迈着整齐的部分朝指挥部外面走去。
当女兵们都离开后,崔可夫和古罗夫转身看着一声不吭原本站在他们身后的我。崔可夫问道:“奥夏宁娜同志,命令已经很明确了,为了确保女兵们的生命安全,集团军司令部经过研究,决定将所有的女兵都转移到伏尔加河的东岸去。经过我和军事委员同志的研究,这次的撤退由你负责,等到了东岸后,就暂时别回来了,我争取让叶廖缅科司令员给你安排一个好位置。”
令员、军事委员同志,能换一个人吗?”虽然崔可夫的命令已经下达了,但我依旧不死心,我努力试探让他改变主意:“要知道我现在担任着独立师的师长职务,还肩负着坚守马马耶夫岗高地的重任,在这种时候,独立师是离不开我的。”
立师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你不在的时候,工作自然有基里洛夫政委和阿赫罗梅耶夫参谋长两人负责。”崔可夫毫不留情地打破了我的幻想,“虽然我也承认你有很强的指挥能力,但战场上并不适合女人,你还是到后方的机关去工作吧。我们把这件事情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后,不光朱可夫大将打电话来问过这事,就连罗科索夫斯基将军也打来了电话,他还想把你从我的手里挖走呢。”
司令员同志,现在除了第62集团军,我可是什么地方都不愿意去的。”我心里很明白,假如我真的表态答应了罗科索夫斯基的请求,便能很轻松地进入他的麾下。但凡事有利必有弊,我一旦去了新的方面军,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所立下的一切功劳就会被清零,必须从头开始,这样的傻事我才不会做呢,所以我竭力向崔可夫表态,表达了自己想继续留在第62集团军的想法。“况且我现在正在进行东方营的策反工作,如果我在这时离开的话,我担心怕节外生枝。”
我这么一说,崔可夫倒真想起了策反这件事情,我曾经向他汇报过。并得到了上级的许可。连忙招呼我坐下。态度严肃地问道:“进展如何?”
我看到事情似乎出现了一丝转机。连忙向他汇报起来,当我刚说到昨晚自己化装深入敌后,与卡尔波夫所研究的反正细节问题。古罗夫就打断了我后面的话,用责备的语气对我说:“奥夏宁娜同志,你是独立师的师长,怎么能随便去冒险呢?幸好这个卡尔波夫是真的想加入我们的,如果遇到一个别有用心的人,你能不能安全地回来。都是一个问题。你要是出了问题,独立师不就全乱套了吗?”
我嘿嘿地笑了两声,避重就轻地说道:“军事委员同志,如果我不亲自跑这一趟的话,怎么能判断出对方是真的想投诚还是假的想投降,我不光要为那些派出的接应部队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