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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列茨科夫挂断了电话,站在原地没动。参谋长斯捷利马赫走到他的身边,关切地问:“司令员同志,怎么回事?是不是第8集团军出了什么状况?”
梅列茨科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说:“斯塔里科夫将军在电话里报告说,他们的部队已经抵达了锡尼亚维诺高地的南侧。不过部队的弹药用光了,无法继续再保持对德国人的强大攻势。”
怎么办啊?司令员同志。”斯捷利马赫搞明白怎么一回事后,不禁也着急起来。
能怎么办?!”梅列茨科夫随即吩咐斯捷利马赫:“参谋长同志,你立即去联系后勤部门,让他们尽快把第8集团军所需的弹药送过去。”
斯捷利马赫答应一声,转身小跑着出了指挥部。
梅列茨科夫又在原地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毅然拿起高频电话的话筒开始拨号,看来他是想向斯大林汇报今天的战役进展情况。
电话很快接通了,梅列茨科夫小心翼翼地对最高统帅说:“斯大林同志,今天第8集团军又向前推进了三公里,其中近卫第19步兵师的先头营,已经攻抵锡尼亚维诺高地的南侧。”
斯大林听完,慢吞吞地说:“梅列茨科夫同志,你觉得部队在什么时候能够攻克高地?”
斯大林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居然让梅列茨科夫紧张起来,他抬手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回答说:“斯大林同志,现在出了点状况,进攻行动可能要暂缓。”
斯大林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出了什么状况?”
梅列茨科夫战战兢兢地说:“因为这次战役发起得太仓促,很多物质都准备得不充分,而第8集团军在连续两天的进攻战斗中,部队的弹药消耗太大,又没有得到及时的补充。据集团军司令员斯塔里科夫将军的报告,现在部队随身携带的弹药已经耗尽,必须要等补充完弹药后才能再次发起进攻。”
斯大林淡淡地问:“那你觉得补充了弹药的部队,在什么时候,能再次发起进攻。”
梅列茨科夫想了想,认真地回答说:“我觉得明天早晨六点左右,进攻可以再次开始。”
斯大林听完,没有对他的话发表什么意见,而是突然把话题一转:“丽达在你的指挥部里没有?”
我意外地听斯大林提到我的名字,不由愣住了。而梅列茨科夫也吃了一惊。他不明白为什么最高统帅会突然问起我这个小人物。他奇怪地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回答:“是的,斯大林同志,她就在我身边。您要和她讲话吗?”
用了,你把我的话转述给她就行了。你问问她,假如她是方面军司令员,在这种时候,会怎么做?”
梅列茨科夫把话筒从耳边移开,怕我没听见斯大林说的是什么。特地把原话转述了一遍。我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说:“现在应该马上第二梯队的克雷科夫将军的部队调上去,由于第2突击集团军正在重整,只有安丘费耶夫上校的327师和日曹利夫上校的步兵旅,战斗力稍微弱了点。所以在把第2突击集团军调到锡尼亚维诺高地南侧后,加根将军的近卫第4军也要由现在的位置向前移动,随时准备接替第8集团军或者第2突击集团军的攻击任务。”
觉得如果第2突击集团军北调的话,什么时候能重新发起攻击。”我说话的声音很大,斯大林不用梅列茨科夫转述,也能听清我的话,所以他直接问出了他感兴趣的问题。
我看了一下手表。刚下午一点,又在心中默算了一下部队调到的速度。最后才用肯定的口吻回答说:“如果部队调到顺利的话,应该可以在今晚八点左右再次发起进攻。”
斯大林听完,依旧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问方面军司令员:“梅列茨科夫同志,现在防守锡尼亚维诺高地的,是德军的哪一支部队?”
听到这个问题,梅列茨科夫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说:“报告斯大林同志,根据战前侦察,防守高地的,是德军第96步兵师的两个团,兵力大概有五千人。”
斯大林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既然高地的德国人数量不多,那么就先给第8集团军补充弹药,等明天早晨再进攻。”
听到斯大林这样表态,我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不愿和我直接通话不说,连我提议的方案,也被毫不在意地否定了。要等到把部队的弹药补充完毕,明早再发起进攻的话,等于是给了德国人一整夜喘息的时间。当我军的指战员要想攻克德国人加固过的工事,必将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不过既然斯大林已经发了话,连梅列茨科夫都不敢反对,更不用说我这个人微言轻的小小的作战参谋了,所以我马上乖乖地闭嘴,跑去帮助谢苗诺夫上校到通讯室去取最新的战报。
对锡尼亚维诺高地的进攻在19日清晨六点准时展开。战斗打响后,梅列茨科夫焦急地在指挥部里走来走去,不停地催谢苗诺夫上校去查询有没有最新的战报。
第8集团军的战报,直到八点才传了过来。梅列茨科夫接过战报,只看了几眼,便把纸张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怒冲冲地说:“这个斯塔里科夫搞什么名堂,整整一个步兵师,外带一个坦克旅,连续发起了五次冲锋,居然都被两个团的德国人打了回来。”
军事委员扎波罗热茨拿起那份战报看了看,皱着眉头说:“司令员同志,照理说不应该这样啊。要知道,锡尼亚维诺高地的山低坡缓,利于坦克突击,再加上我们的兵力比德国人多,不应该攻不下来啊。我看应该给斯塔里科夫将军打个电话,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梅列茨科夫点点头,吩咐斯捷利马赫将军:“参谋长同志,你去给斯塔里科夫打个电话,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斯捷利马赫起身去给第8集团军司令部打了个电话,回来时,他的脸色特别难看。他走到梅列茨科夫的面前,神情严肃地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问过斯塔里科夫将军了。他说,在连续四次冲锋受挫后,他突击审问了抓到的俘虏,意外地发现有不少俘虏是德军第180师的。”
么?”梅列茨科夫听到这个消息,马上从位置上跳了起来,他难以置信地问:“德国人的第180步兵师,不是在克里木地区吗?他们是什么时候进入锡尼亚维诺高地的?”
斯捷利马赫表情沉痛地回答说:“是昨天晚上十点左右进入的高地。而且俘虏还说,坦克第12师的部队,很快到高地来参加对我军的反击。这样一来,敌我兵力的对比就发生了变化,如果不投入新的部队,是很难攻克高地的。”
谋长同志,”梅列茨科夫听完,果断地命令斯捷利马赫:“你马上给第2突击集团军的克雷科夫将军打电话,让他迅速地率第二梯队赶往锡尼亚维诺高地,协助近卫第19师对高地的进攻。”说到这里,他想了想,又补充说:“再给加根将军也打个电话,让他把第98坦克旅也派到高地去。”
斯捷利马赫离开了指挥部,到通讯室去给克雷科夫和加根打电话。这时,谢苗诺夫拿着几张战报走到了梅列茨科夫的面前。
看到新到的战报,梅列茨科夫有些不耐烦地说:“上校同志,是不是我军的部队在哪个方向的进攻又受挫了?”
谢苗诺夫被梅列茨科夫的态度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说道:“司令员同志,您误会了。这几份战报都是好消息。”
是好消息?”梅列茨科夫半信半疑地接过了战报,看了几眼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从他的表情变化,我猜测谢苗诺夫说得是真话,战报上真的是好消息。
梅列茨科夫将战报递给了扎波罗热茨,军事委员低头看着战报,连连点头说:“司令员同志,这确实都是好消息。虽然我军对锡尼亚维诺高地的进攻受挫了,但是在高地右侧的近卫第24步兵师和第265步兵师的进攻,却是很顺利,他们已经连续地突破了两道防线,又向德国人的防御纵深推进了三公里。”说到这里,他板着手指算了一下,接着兴奋地说:“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离涅瓦河最近的距离,只剩下最后的五公里了。”
错,”梅列茨科夫信心满满地说:“现在让近卫第19师和第突击集团军,外加两个坦克旅的部队缠住高地的敌人,让他们不能抽调兵力支援其它地段。同时,我们抽调第三梯队来加强高地两侧的部队,加大攻击强度,尽快地逼向涅瓦河边,实现和列宁格勒方面军会师的战役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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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九章 功亏一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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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〇章 功亏一篑(二)
梅列茨科夫起身去打电话的时候,指挥部里除了我这个打酱油的作战参谋外,其余的人都在忙碌着。以往梅列茨科夫给最高统帅打电话时,屋里的人都竭力保持安静,这样的话,我只要站在离他稍微近一点的地方,就能清楚地听到他和斯大林之间的对话。而此刻,指挥部里热闹得像菜市场,来给自己上级送战报的军官们此来彼往,报告声和上下级之间的对话声不绝于耳,再想听清电话的通话内容,显然是不可能的,于是我只好无聊的站在地图前,和另外两名作战处的同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梅列茨科夫的电话至少打了半个小时才结束,他走回桌边时,脸上的神情显得特别严肃。刚接过一叠战报的斯捷利马赫,马上把手中的战报放在桌上,关切地问:“司令员同志,斯大林同志怎么说?”
斯捷利马赫说话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是话一出口,屋子里顿时变得安静起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梅列茨科夫,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答复。
梅列茨科夫缓缓地坐进了他的座位,找坐在旁边的军事委员扎波罗热茨要了支烟,点上吸了一口后,慢吞吞地说:“让列宁格勒方面军的涅瓦集群渡河接应的方案,刚才斯大林同志已经同意了。不过因为他们事先准备不足,渡河器械严重不足,而且部队的集结也没完成,在五个小时内无法开展渡河作战。也就是说,列宁格勒方面军的配合作战。起码要等到晚七点以后了。”
么?我们发起的锡尼亚维诺战役已进入了第三天。可准备和我们会师的涅瓦集体连部队和渡河船只都没有准备好?”斯捷利马赫吃惊地反问道:“列宁格勒方面军的司令员这几天都在做什么。在涅瓦河对面看热闹吗?”
谋长同志,不要再说这些不利于团结的事。也许在他们心目中,就从来没想到过我们在列宁格勒外面的部队,能帮他们将德国人的重围打开。”梅列茨科夫制止了斯捷利马赫继续发牢骚,站起身来对军事委员说:“扎波罗热茨同志,我把司令部交给您和参谋长了,我这就到前线部队去。”
扎波罗热茨站起身,关切地说:“司令员。我这就去为您安排警卫部队。”
谢您,军事委员同志。人不要太多,一个排的警卫力量就足够了。”
梅列茨科夫将放在桌上的大檐帽戴在头上,站起身来左右看了看,然后用手一指在墙边站着的我,说:“丽达,你先去准备一下,待会儿陪我到第8集团军的指挥部去。”
我连忙答应一声,转身离开司令部,径直前往作战处所在的房间。推开房门。见到屋里一片繁忙的景象,十几个参谋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整理战报,忙得不可开交。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拉住一位正准备出门的上尉参谋,问道:“上尉同志,请问哪里有武器?”
器?”上尉被我突然这么一问,不禁愣了一下,接着他盯着我腰间的枪套,不解地说:“你身上不是带着手枪吗?”
我看他没听懂我的意思,连忙解释说:“我马上要陪司令员同志到前沿去,光带手枪的话,我心里不踏实。作战处里有没有什么长武器啊?没有冲锋枪,步枪也行。”
上尉搞明白我的意思后,向墙角努努嘴,说:“到那里去看看吧,冲锋枪和步枪都有,你可以随便选自己趁手的武器。”说完,他侧着身子从我身边走出了屋子。
我走到屋角的枪架前,看到架在上面的冲锋枪和步枪,想了想,觉得还是拿冲锋枪心里踏实点,至少在和敌人遭遇时,火力上不会吃啥亏。把枪挎在肩上后,我又打开堆在旁边的木箱,从里面取了一个圆形的弹鼓,放在了随身背着的公文包里。
我背着枪回到指挥部的门口,正准备往里面走,迎面遇到了往外走的谢苗诺夫。他看到我,拦住了我的去路,说:“司令员同志和参谋长、军事委员都到门口去了,你也快点去找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