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望着我说:“主子,他在害怕。”
我鄙视:“废话!还不是被你吓的!好端端的你亲人家干什么?”
铃木说:“因为想亲。”
我大囧:“你不用这么认真的回答我也是可以的。”
“我不会对主子撒谎。”
“……”
“主子?”
我抚额叹气,想了想,握拳:“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把他打晕了塞进房里!”
绕俞猛地瑟缩一下,眼泪继续蔓延。
铃木皱了皱眉说:“主子你吓到他了。”
我凸!合着你欺负人家就可以,我欺负人家就大大地不对是吧?!
我心念一动,狰狞着对饶俞吼:“喂!滚到老纸面前来!爷有话要问你!”
铃木:“……”
易千歌扑哧笑起来,说:“小牧,你长个娃娃脸,凶了跟没凶似的好么~”
我怨念瞪他。
铃木有些责备地看了看我,向绕俞伸出手去:“主子没有恶意。过来。”
“走开。”绕俞呜咽着叫,慌乱地将手中的白玉扇砸过来。铃木没有躲,被那扇子的左脸上划出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我和饶俞都是一呆,铃木却依旧神色不变,好似被砸中的是别人的脸。
绕俞到底是弱气,呆呆地望着铃木好久,哽咽着说:“对…对…不起……”
他的眼睛圆圆大大的,小巧的脸上满是泪痕,看上去可怜得很,却又十分的撩拨人。
我嘴角一抽,真想干笑出声。
绕俞这人啊,真是一点自觉感都没有,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表情或动作都多么地诱惑人,让有些人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啊都没有。
果然,铃木皱着眉看绕俞,过了几秒,低声对我说:“为什么我很想欺负他?这样不好。”
我毫不犹豫地:“禽兽呗。”
铃木:“……”
我偷笑,又问说:“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铃木想了想,点头。
我内心获得奇诡地满足感,得意哼了一声,转头对绕俞微笑,说:“饶俞,你看上去也有二十一二了吧?一个人是好是坏,第一眼看上去,就算看得不是很准,但总归能感觉到一点,你看看我们,能察觉到我们对你的恶意吗?”
饶俞愣愣地看着我不说话。
我说:“到了陌生的地方感到害怕也是自然,换成是我,也是一样。但是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我,舅舅,千歌,糖衣,还有铃木,大家都会对你好,会照顾你。”
铃木又伸出手,低声说:“过来这里。”
绕俞依旧呆呆的,过了好久才小心地伸出手,被铃木握住了轻轻一拉,拽进了怀里。
绕俞僵硬地缩在铃木怀里,声音带了哭腔:“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是做什么的……我很害怕……”
铃木轻柔地抚摸他的头发:“不用害怕,也不用勉强自己去回想。”
饶俞看着铃木,眼神有些迷茫:“你认识我吗?”
铃木说:“不认识。”
“那你…那…对我…这么好?”
“我想。”
“诶?你…为什么?”
“不为什么。”
绕俞哑然,我捂脸。
对于这么呆萌呆萌的铃木,我能说什么好呢~
绕俞抬手轻轻摸铃木的脸:“伤了,是我不好。”
铃木握住他的手,说:“没事。”
你们真的只是才认识而已吗喂!这么肉麻是怎么回事?!传说中的一眼万年吗我去啊!
我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扑进千歌怀里:“忒肉麻了!”
易千歌笑着抱住我,说:“绕俞刚穿到这里来,有人这样对他,会让他觉得有个寄托和安全感吧。”
我一愣:“我觉得铃木似乎对饶俞一见钟情了,如果饶俞只是寻求安全感,那铃木岂不是很可怜?”
易千歌说:“所谓安全感和寄托这样的情感,很容易在不知不觉间升华为爱情,主要就看铃木怎么去把我和对待了。看得出绕俞是温软单纯的性子,铃木也是细心可靠的人。我觉得,完全不用担心他们走不到一块。”
我想想也是,松了口气说:“那就好。”忽然想到这样一来家里人不是越来越多,虽然不担心没钱养不起这几口,但……我眼泪汪汪地看易千歌:“我会被舅舅劈死么?饶俞真的不是我捡回来的!”
易千歌好笑地揉我的脸,铃木淡然地说:“绕俞的事,我来处理。”
我正想鄙视他,傅兮梵的声音冒出来说:“我要出门一段时间,明天就走。”
我心里一惊,猛地抬起头。
☆、第八章 山雨欲来 (3778字)
步云和绕俞已经睡下了。现在呆在客厅里的是我,千歌,舅舅,糖衣,还有铃木。
傅兮梵说:“我只说明天离开,又没说不会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从兮梵说他要离开时开始,我就一直有一种恐慌感,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只是觉得不可以让他一个人去。我不安地握紧双手:“明天是春节啊,你去哪里?”
“这个暂时不能说。”
我低头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去。”
糖衣大概同我一样在不安着吧,飞快地说:“我也去。”
“你们在家呆着就好。”
糖衣掰着傅兮梵的脸与他对视:“你到底去哪里?去干什么?跟我说说有什么关系?你什么都不讲,我会担心你啊!”
傅兮梵依旧笑得轻柔:“我很快就回来。”
“不好!你带我去!”
“听话,糖衣。”
糖衣更大声地喊回去:“傅兮梵!”
舅舅皱着眉不说话了。
我将脸埋进易千歌的胸前:“千歌……”
“嗯?”
“你知道些什么吗?”
“知道。”
我连忙抬起头来:“告诉我好不好?”
易千歌温柔地摸摸我的后颈,他在笑得很宠爱,却不回答我。
我有点难受:“现在不能说吗?”
“我觉得事后告诉你比较好。明天我陪兮梵一起去,你们在家乖乖等着,我们很快就回来。”
我于是莫名松了口气。我大概是觉得,如果有千歌在的话,就不会发生太可怕的事。
糖衣倒是突然发起脾气来,狠狠地摔了面前的杯子:“一个一个都是这样!!!为什么不能给我们讲?!什么都不说就走,丢下我们在家里担惊受怕算是什么意思?!”
傅兮梵拉着糖衣坐下:“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出什么事。”
我不知怎么红了眼眶:“舅舅……”
“嗯?”
“我…我的感觉不太好。你肯定也察觉得到。真的要去吗?我很担心……我……我就只有一个舅舅。”
这是也许是我第一次看到舅舅对我露出这么明显的疼爱与宠溺,他笑着揉揉我的脑袋:“小牧,舅舅不会丢下你。”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搂紧易千歌的脖子:“千歌,你们要早点回来。”
“是,遵命。”
过完了算是有生以来最不安的一个春节,这是舅舅他们离开的第三天。
外面下着很大的雪,步云和糖衣在掐架,铃木陪着绕俞下围棋,我愣愣地看着窗外发呆。
已经三天了,没有回来也没有音信。手机打不通,放出式神去打探消息也没有回音。心里很不踏实!这种不安的感觉太过强烈了,想忽视它都难。这是不是意味着要发生什么事了?还是说已经发生了?但是又觉得不大可能啊,易千歌和舅舅一起呢。他是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上古御神,就连玉皇大帝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谁有那么的胆子为难他?除非……连易千歌也无法出手?!到底……是怎么了?!
被心里的想法折腾得想要抓狂,我摇了摇头,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小牧年,脸色这么难看,在想什么呢?”轻佻的声音这样说着,眼前一花,声音的主人已经蹲在了我的面前。
我眨眨眼,惊讶地张大嘴:“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笑眯眯地看着我:“来拜年啊。”
糖衣,步云和铃木同时点了点头:“失礼了。”
那人摆摆手:“不要客气。”
我压低了声音问:“舅舅和千歌叫你来的?”
“没有,我只是来拜年而已。”
我恨不得一脚踢飞他:“商祺大人!!!”
“哎。”
“你!”我无力地垂下头,拉着他进了书房:“说吧,怎么回事?”
商祺在书架上翻着书,很悠闲的样子:“你这么确定我是被他们请来的。”
“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我不是说了我是来拜年的嘛。”
“你还真当我傻子啊?!”
“呐,你相信他们吗?千歌和兮梵。”
“当然相信了。”
“那你相信我吗?”
“相信。”
“为什么?”
“因为你是舅舅和千歌的朋友。”
“那好,随我去大荒山。”
“诶?”
商祺看着我微笑:“昨天晚上,千歌传来口信,叫我来这里。”
我心里一紧,手开始发抖:“叫你来?怎么了?他们出什么事了?”
“叫我来带你们走,越远越好。所以我来带你们去我那里,大荒山在西海外,实在够远。至于出了什么事,抱歉,我知道的也不多,千歌让我暂时不要跟你们说。”
我闭上眼,心里慌得厉害:“千歌这样说的?越远越好…他们……真的出事了?”
“不要太紧张了小牧。暂且去我那里住上几日。千歌说事情完了之后,他们会去接你们。”
我恍惚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怔怔地点头:“知道了。但步云和绕俞他们,算是局外人了,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这个早安排好了。”商祺说着,对空中喊了一声:“商商。”
面前金光一闪,房里凭空多了十来人。
最前面的那人我见过,是喜欢易千歌的,半夜闯进我房间的男孩子,商祺的弟弟。
少年白了我一眼,冷哼着看向一边。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商祺说:“你和你的两位侍灵随我去大荒山。商商和手下带着其他人往和山去。这事已经通知过晨敛了。你放心,那些人是不会去为难局外人。”
我皱起眉头:“那些人?”
商祺耸了耸肩,显然是不能给我讲了:“准备一下,出发吧。”
我迟疑一下:“要怎么给大家解释?说是去躲避什么的话,大家肯定会紧张。铃木还好,步云是绝不会乖乖分开的。至于糖衣,大概会直接跑掉去找傅兮梵。”
商祺咯咯笑起来:“千歌说,糖衣和步云,什么都不用跟他们解释,直接打晕了带走。”
“…………”果然是易千歌的作风。
回到客厅,那四人一排坐在沙发上,除了不明所以的绕俞,其他三人都死死盯着我们。
我斟酌了一下,正准备开口,糖衣冷不丁地说:“他们怎么了?”
商祺在一旁笑起来:“傅大人家里的孩子,怎么个个都这么聪明?没什么。只是有些小问题耽搁了回来的时间而已。”
步云瞥了商祺一眼:“鬼才信。”
糖衣站起来:“我去找他们。”
果然是这样……
“糖衣,站住。”
糖衣不理我。
我沉下脸,冷着声音说:“糖衣!身为侍灵连主子的话都不听了吗?!谁借你这么大的胆子?!”
糖衣一下僵住,背对我不说话。
从刚刚开始就一副若有所思样子的铃木唤我:“主子。”
我无声叹息,对他点点头:“是舅舅和千歌的意思。”
糖衣冲到面前,一脸的焦急与担心:“他们的意思?是什么?他们怎么了?”
我抚上他的背,咬咬牙,藏在手里的朱红长针一下没入了糖衣的背心。糖衣瞬间眼眸一闭,软在了我的怀里。
步云惊愕地瞠大眼睛:“你在干什么?”
我手腕轻微一转,另一根针不着痕迹地抛给了站在步云身后的铃木。
铃木说:“封印针而已,等事情过去了,自会给你们解开。”说着,一手在步云背后划过,一手对着绕俞打了个响指,声音轻得像风:“睡一觉吧。”
商祺走向前:“带他们走。”
那群手下抱过了被封印的步云和绕俞。商商走时恶狠狠地瞪我:“我是因为御神大人才帮你的!”
我真诚地看着他:“谢谢你。请小心。”
商商愣了愣,脸色一红,别扭地凶我:“管好你自己吧!”说着喝了一声:“走!”,客厅里光芒闪过,便只剩下我们四个了。
我把商祺给我说的事讲给铃木听。
铃木接过糖衣抱进怀里,淡笑:“御神大和傅大人不会有事的。而我,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都一定会保护好主子。”
我惦记着不知身在何处的两人,疲倦地笑:“哪里会有什么事。我们只是去大荒山叨扰商祺大人几天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