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兮梵这个死人!竟然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一直到现在出事了才……!哼!
我冷冷瞥周闻君一眼:“你把我当白痴吗?!只怕是七天之后杀了他吧!”
周闻君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慢步走过来:“怎样都无所谓啦。现在呢,你还是随我走吧。”
我和铃木警惕地摆好架势,铃木说:“你就这么肯定我们没有能力完成契约?”
“我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完成,我只是不会让你们有机会完成而已。”
我心里一紧:“你什么意思?”
周闻君笑着摇摇头,猛地冲上来:“就是这个意思!”
当时他离我们有大约三米左右的距离,这样的距离很尴尬,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一动他身后的人也动了。我们在这条危险的道路上陷入了混战。
我身上的灵力因为有晨敛画在胸前的朱砂印,正在慢慢恢复,但是打起来仍然很吃力,勉强应付得来。铃木要护着我,一人抵挡周闻君和允翎的同时攻击,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我心里急死了,射出银针逼退了靠近来的敌人,正要往铃木那里去,允翎举着枪拦在我面前:“小牧少爷,不要乱跑啊。”
这一耽搁,我就眼睁睁看着周闻君一剑刺中铃木的胸口。铃木猛然咳出一口血,身子被周闻君一掌击中,向无尽的黑暗沉落下去。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嘶喊了一声“铃木”便狠狠踢飞了拦在面前的允翎。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只感觉体内的灵力不仅全部回来了甚至还涌上更多。这一脚在急怒之下踢出,再加上灵力的突然爆发,允翎没来得及躲就被我踢飞老,被周闻君飞起接住。我一脚踢出的同时,身子一跃跟着铃木跳了下去。
铃木在我身下不远的地方往下落,依稀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我一边大喊他的名字一边伸手去抓他,可是不论怎样也够不着。惊慌中脑子里灵光一闪,立马双手结印,脚下腾起的焰过痕推着我猛然一冲,我一把捞住铃木。心里一喜,正要翻身向上飞,几道厉风破空而来。
1、2、3、4箭,我靠!真……疼!!!
我咬牙抓紧了铃木,体内的灵力却像是过了爆发点,在我中箭的瞬间全数泄走,脚下的焰过痕一灭,我和铃木猛然下坠。
眼前是一片黑暗,身子很痛,意识也在慢慢流走,我莫名想笑,咧咧嘴角,眼泪却掉了下来。
终究…还是辜负了大家的期望啊…
我缓缓闭上眼,耳边却猛地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巨响,同时腰上一紧,一股极霸道的力量拉着我和铃木腾空而起,几秒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勉强睁开眼,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眸子。
那人脸上露出一丝苍白的笑意,说:“小牧,让你受苦了。”
我愣愣看他,眼皮越来越沉,最终陷入了黑暗之中。
呵,舅舅,欢迎回来。
眼皮很重,耳边很吵。我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睁开酸涩的眼皮。
入眼是一张圆嘟嘟的包子脸以及浅紫色的瞳……诶?糖衣?这样疑惑着,便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小牧醒过来了啦!!!!”
呼啦一下床边围上来几个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商祺,晨敛,殊季,九冥使者……
我眨眨眼,再眨眨眼,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离我最近的那个冷不防被我的脑袋撞到了下巴,闷哼一声后直皱眉。
我冷冷看他:“傅大人。”
他低下头对我我微笑:“嗯?”
我深呼吸,一拳揍向他的胸口:“什么也不给我讲就自己跑掉!不就是要拜契吗?!有什么不能讲的!我就算再怎么没出息也会为了你完成这件事不是吗!一开始跟我说清楚不就好了!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混蛋!!!”
屋子里寂静了,谁都没有说话。我吼得十分辛苦,眨眨热气上涌的眼,翻身蒙进被子里。
许久,有人隔着被子拍拍我的背,声音轻轻的:“我确实一直把你当成一个还没长大也没成熟的孩子,我总是希望你能过得快乐,不要受到任何一点伤害。我以为替你安排好一切就可以了,却忽略了你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偶尔的时候我会想,也许当初我应该把你留在周家才对,这样的话,你至少能够像正常的孩子一样上学,交朋友,玩乐,生活。小牧,也许真的是我错了。”
我再也忍不住,像被人用开水泼了一样跳起来,指着他鼻子狂吠:“你是白痴吗?给我装什么忧郁啊!?什么叫把我交给周家会比较好!?老子就算姓周又怎么了?没有父母没有朋友又怎么了?有你不就够了么!没有舅舅我还快乐个屁……呃…咦?”
傅兮梵浅笑着揉揉我的头:“不生气了?”
“……”
“我是傅兮梵,我怎么会有错。说那些话只是为了把你骗出来,免得你在被子里憋死。”
我咬着被角泪流满面。
怎么会有这样的舅舅!不过……其实他真的有那样想过吧!?真是个笨蛋!
爬起来梳理了一下,我吃着饭,傅兮梵告诉我,我们现在是在市区的旅馆里,就是上次商祺带我们来住过的那一家。铃木早醒了,身上的伤因为有傅兮梵在而恢复得很快。我么,因为被周闻君的灵箭刺中,加上之前灵力消耗过多,整整昏睡了两天。
我抱着头嚎叫:“离拜契只有五天了呀!!!”
殊季笑说:“没关系啊,兮梵现在回来了,你叫他训练你不就好了。”
我看了眼正和糖衣亲亲我我的傅兮梵,顿时觉得浑身疼。哎哟,我这什么命啊!
“兮梵……”
“嗯?什么?”
“你一点也不担心么?你看,如果我失败了,连糖衣也要跟着…跟着死掉。”
他扭头淡淡看我一眼,语气平平:“他是你的侍灵,理应随主子一起承受。”
糖衣也看着我笑,眼眸里没有丝毫的害怕或恐慌:“你是我的主子,我怎么能丢下主子不管呢?”
我愣了愣,笑起来:“谢谢了,我会努力的。不过舅舅,你不是受重伤了么?又是怎么样从那个太极锁龙阁里出来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相当奇怪,甚至看都不看我,像是不知道怎么给我说一样。
我奇怪地看看他们,不知道他们咋了。又说:“我记得以前在古书看到,太极锁龙阁是用古老灵咒幻化出来的,就连一般的散仙进去了也难得出来呢。没想到周家为了抓住你把这玩意儿都给捣腾出来了。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傅兮梵静静看我半响:“我没有受伤,只是被困在里面而已,周闻君在骗你。”
“啊!?那你又是怎么出来的?”
“千歌。”
“嗯?”
“易千歌放我出来的。”
我呼吸一滞,大叫:“易千歌才不会动手!他在天宫里面!你…你骗人!”
傅兮梵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骗你。凭我的力量是打不开太极锁龙阁的。当时晨敛他们送你们到那里之后正在应付周家人的纠缠,况且九冥使者也在,他们根本没办法赶过去。我正着急的时候千歌来了,也幸亏他来得及时,我才能救起你们。”
“……所…所以?”
傅兮梵没有回答我,扭头看一旁的九冥使者。
小姑娘踱到我跟前,眼眸里带着一丝怜悯:“天帝盯他盯得紧,这一出手还想瞒得住?才放出傅灵者就被我们的使者捉回去了。我想一同回去说说情来着,天帝不允,叫我继续看着灵王他们。”
我直勾勾看着她,张张嘴却说不出半句话来,头痛欲裂。
“御神大人托我们的使者给你带话来,他说……他会想你。”
我扑向前掐住她的肩膀,身子克制不住的发抖:“他现在在哪里?易千歌他在哪里!!!?”
小姑娘幽幽一叹:“暂时关在天宫里的寒冰狱受鞭笞之刑。用人界的时间来算,再过十日,就要押去瀛州监司处受正刑了。他虽然只是放出了傅灵者,但也算是插手了异界中。加上他上古御神的身份,这样公然打破天帝的法制,天帝岂会手软?如若不然,这天上天下都看着,要怎么交代?听说天帝要挑了他四肢上的仙脉,再打入九冥渊最底的嶙阴台受地阴侵噬之苦。后因不少神族跪在殿前求情,又有玉帝亲自带着众仙家去劝解,这才让天帝缓了口。大概会收掉他半生修为,送到七海之底,一边看护海眼一边思过吧。这样一来,不关个千年怕是出不来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炸开来,霎时浑身凉透,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2009。12。16)
(插花:写这山海游的时候,差点把《山海经》和《幼学琼林》翻成了咸菜。一边翻一边狂记有用的资料。文中出现的很多地名,有的是根据书上来的,比如瀛州,犬封,大荒山,和山之类的。另外一些就是烧烤瞎掰来的,比如九冥之渊,鬼焚地,嶙阴台等等。掰得我自己都满脸黑线。而且每次要写到小牧吟唱的咒文时就一个头两个大,折腾着搞了几个出来,但愿木有囧到各位看官,抹汗……
我自己倒是比较喜欢写他们动武,很多系列动作都是烧烤的爱,写的时候脑子里想像出的景象跟放武侠片似的,虽然偶写得木有那么***~~~
现在,千歌和小牧的苦难日要开始……了?老实讲我有点下不了手。但是家里的姐姐大人说了:“虐吧!往死里虐!极尽所能的虐!要知道,不虐不成文!!”于是烧烤思索再三后,终于……下笔了……烧烤其实不太会写虐的情节,这次就姑且试试。
两位儿子啊,表怪妈妈心狠……)
☆、第十九章 悲欢离合人间路 (3867字)
傅兮梵抱起了我,苦笑:“这种枪打出头鸟、杀鸡给猴看的事,以他的性子,根本不会这么鲁莽。但是要他看着你落入鬼焚地魂魄俱毁,或者是看着商祺他们为了此事而犯下天戒,我想他更做不到。”
我颤抖着开口,声音完全变调:“收掉……修为…会怎…么样?”
九冥使者说:“将用三味真火炼出来的玄冰针打入四肢的所有关节处,等到刑满再取出来。这是非常痛苦的刑罚,我之前见过有犯戒的受到这种刑罚,因为忍受不了残酷的折磨而主动要求取出仙骨放弃仙籍的。”
我捂住眼不住发抖,眼泪打湿了大片的衣襟:“我…我能去…见见他么?”
“怕是不行。瀛洲仙山在渤海大壑,只有仙圣者才能登上。更不用谈那里也是隶属天宫的监司处。十日后御神大人的刑罚期,我和灵王他们都是要去的,你若要是有话想带给御神大人,我倒是可以代为转达。”
我摇摇头,说:“我累了…”
傅兮梵将我抱回床上,无语地拍拍我的背,带着众人出去了。
我不知道该怎样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心痛,震惊,不想接受,还很…绝望。
千歌,你告诉我,当时出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把我独留于世,我该怎么办?
“以后寂寞也好,痛苦也罢,至少你还好好活着”,千歌,你是这样想的吗?可是这千年的时间…叫我如何等到你?周牧年又是何德何能,值得你这样不顾一切?
千歌,我好想你。
“小牧,你太拼命了,这样很伤身体,休息一下……”傅兮梵说着话,侧身躲开我凌空射出的长针,长鞭一甩将我缠住。铃木和糖衣也停下训练看向我。
我摇摇头,捂着嘴猛烈咳嗽,咽下了喉咙里上涌的血腥。
殊季轻轻叹气:“小牧,这几天的训练虽然让你进步神速,但是身体还是最紧要的。还有两天,不要这样疯狂训练了,让身体好好放松和恢复。不然到时候就算你灵力足够,身体不能支撑还是白搭。”
我低声应了句“嗯”,转身踉跄着往酒店去。
商祺在身后叫住我,沉声说:“我知道你担心千歌,也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这样不珍惜自己又能够改变什么呢?千歌这次是很莽撞,可是有什么办法?他是宁愿你寂寞着怨他也不愿看到你魂飞魄散。这样的心情,小牧你其实都明白吧?”
这样的心情我怎么会不懂,又怎么会不明白,换成是我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我只是想,我无力去改变什么,但是至少,我…我想要试着去见他一面啊。
暗暗垂下眼,我回头淡淡地笑:“我知道了。”
剩下的两日,我乖乖休息,和铃木糖衣复习着阵型和行契咒文。大家对我的态度从出事那日起就变得小心翼翼,虽然还是嘻嘻哈哈的样子,我却能看到他们的担心。我其实已经平静了,发生了这样的事大家都很无措,觉得难受的不只是我一个。
拜契的前一天晚上,大家都睡了,我靠在床沿上看着窗外的夜空发呆,心里空荡荡的。
天宫的寒冰狱里,千歌还在受刑么?此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