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一笑万骨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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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一笑万骨枯-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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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和涟儿成亲后,便疏远了我,不再叫我玄哥哥,而叫我洛玄。你知道听你那样叫我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疼吗?”
  “以前的事,再记在心里也没有什么用了。涟儿已经死了。”看着満墙的画像,婴玄摩挲着壁上的樱花。
  “仔细想想,言儿和你还真有几分相似。却是一点儿都不像可卿了。”
  “在他出生的时候我给他加了封印,蓝色的瞳和樱花痣都暂时不会显现出来。等有过男女之事后的数月,封印会解开。如今言儿,该是和怜儿一样了。玄哥哥,言儿现在该是更像我吧?”说起来,自简言被带走,洛杨一直没能见到他。
  “我…这几个月我都没有见到他,他恨我。”
  “恨你的人不止他吧。”洛杨随口一说,说“恨”的时候,反而没什么情绪,也是,关了自己这么多年,还有什么事想不通呢。
  “杨儿,我知道,我罪该万死。可是我爱你,我只是爱你。只要你一句话,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放。可是,从头到尾,你都不愿给我一点机会。”婴玄哭得像个孩子。
  “玄哥哥,我也有错。当年可卿生下晴儿不久,就被我赶出了花谷。她看到了言儿,也是一句话没说,我想,从头到尾,她是知道的。只是太忠心,不敢恨我。以可卿的性子,她断是不会回连云城投靠她哥哥,否则连云城这么多年,早就找上门来了,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不知过得怎么样。当年风儿把晴儿带回来的时候,她满身是伤,只说母亲死了。如果不是我刺激她走,也许你还能和可卿白头偕老。”
  “我不要什么白头偕老!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她,你还要逼我娶她,我恨你,所以我带走涟儿。我以为这样折磨你我就会快乐,可是我发现,没有你,我从来都不快乐。我想着你叫我‘玄哥哥’的时候,我想着你偷偷捉弄我的时候,我想着你在我身下苦苦哀求我的时候。我爱你,爱得快要疯了!可是你娶了涟儿,你不愿意再多看我一眼。我希望你幸福。可是我受不了你的幸福没有我。”
  “洛杨,我杀了你!”晴儿突然冲进室内,挥剑直逼洛杨。
  “晴儿?!”婴玄和洛杨同时惊呼。
  晴儿使出十成功力,向洛杨攻去,洛杨轻易地就躲过了前几招。虽然手无寸铁,十几年来他的武功并没有退步。不过晴儿能当上百鬼花谷的右护法,并不是徒有虚名。
  婴玄在一旁焦急地望着,不知该帮谁,无奈全身是伤,哪里还使得上力气。
  可是洛杨只是一味地躲,不敢伤到晴儿,晴儿的剑却一次又一次地直指向要害。
  婴玄一时心急,上前为洛杨接了几招。见婴玄上来,晴儿的剑招有些慌乱,害怕伤到他。不过几招,婴玄就已经倒下,口吐鲜血。


☆、第三十章 殘樱奔流不复回

  婴玄一时心急,上前为洛杨接了几招。见婴玄上来,晴儿的剑招有些慌乱,害怕伤到他。不过几回合,婴玄就已经倒下,口吐鲜血。他本就只有不到半条命,勉强维持生息到今天,能见到洛杨,他也没什么遗憾了。
  “玄哥哥!”
  “爹!”
  两人飞奔过去。
  “玄哥哥,你怎么样?”洛杨紧张地全身发抖。
  “杨儿……我……”婴玄颤抖着从袖口拿出一封信。
  信封已经很陈旧,比一般的信纸泛黄。
  “杨儿……这……我一直不敢给你,在你和涟儿成亲那天……我……”又是两口鲜血。
  “玄哥哥,不要说话,我为你运功疗伤!”
  “没用的,杨儿,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明白。”不顾婴玄的反抗,洛杨横抱着婴玄走到石床上。运起全身内力,输给婴玄,可是婴玄已经残断经脉本能地反抗着这份内力。毫无用处。
  “玄哥哥,你的伤究竟是谁打的?”
  “是婴怜,不过他说他是洛怜。我的孩子都不愿意认我。”婴玄无声苦笑,气息已经紊乱。
  收回内力,婴玄瘫倒在洛杨的怀里。朦胧中感觉到脸上一阵凉,咸咸的泪水滴落下来。
  “杨儿,不哭。能再见到你,我很满足了。”
  “玄哥哥,我对不起你,洛怜兄妹……本来是我的孩子。百鬼家族的女子只有和本族男子结婚才会有子嗣。”
  婴玄的脑子里突然抽空了情绪,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当年婴涟怕被洛杨杀死,跟了自己,可是却已经怀上了孩子。婴玄之前只碰过她一次,正是在涟儿的房间,婴玄一直以为自己是喝酒乱性。
  一直以来,以为是自己在安排命运,是自己为别人造成了悲剧。可是从一开始,心怀愧疚的就不只是自己。
  “所以,婴莲也不是我的孩子?”婴玄自嘲地笑起来,似哭似笑。
  “爹!你现在需要稳定情绪。我带你去找谷主,他一定会有办法。”婴玄看着晴儿,心里满是内疚。临死的时候才发现,这么多年一直在辜负身边的人。
  “好孩子,这么多年委屈了你和你母亲了,我没有照顾过你们母女,你母亲她……定是含恨而死的。”
  “爹,母亲没死,只是一直带着病,那日她病得极为厉害,我去为她找大夫,结果被人绑了去。我也以为母亲死了,但她其实被连云城带走了,一直在望月峰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我被谷主捡回百鬼花谷,掩没了痕迹,所以连云城一直没找到我。她从来没说她恨,她只是思念你。她只是叫我要效忠谷主,却从来不告诉我父亲的事。原来一切都是这个人害的,我不甘心,母亲怎么轻易就能放下?”晴儿情绪激动,满腔的仇恨霎时间全部爆发。
  “晴儿,爹求你答应一件事,求你不要记恨洛杨,求你不要找他寻仇,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你该恨我,恨我从来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婴玄紧紧拽着晴儿的袖子,竭尽全力地吐着每一个字,他生怕他一放手,洛杨就会有什么闪失。可是他现在,真的一份力气也没有了。
  “爹,我……我做不到!”
  晴儿完全不明白婴玄的想法,事实上,她也知道婴玄有负于母亲,可也只能怨,要恨,也只能恨另一个人——洛杨。就算他是洛风的父亲,她也不甘心放过他!
  如果她从来都不知道真相,那也就罢了,可是老天爷让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她知道自己和母亲坎坷多年的源头,就是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个人!我要杀了他!
  “晴儿,你该放下。”一声温柔清冽的声音传来,走进来一位蒙着白纱的女子。这百鬼花谷的一草一木,仍是那般熟悉。
  “母亲!”
  “可卿!”
  秦可卿缓缓地走到洛杨面前,双膝跪地。“谷主,可卿拜见谷主。”
  “可卿,起来吧。我已不是谷主,你也不是我的右护法了。不必再向我行礼。”
  “晴儿,如今,你也该知道真相。婴玄……不是你的父亲。”
  众人惊诧!
  二十六年前,秦可卿与一男子两情相悦,并怀孕,谁知那男子怕担不起责任,想要她打掉这个孩子。一切都只有洛杨知道,谷内女子私自与男人私通本是死罪。秦可卿苦苦哀求洛杨,求她让自己生了孩子再死,把孩子留在百鬼花谷当一般侍女抚养,但洛杨非但没有怪罪于她,还答应为她的孩子找个父亲。那人便是洛玄。
  一切的事,洛玄都被蒙在鼓里。洛玄只知道自从洛杨成亲后,自己与他便疏远了,以为洛杨不懂他的心意,硬要撮合他与秦可卿。
  现在才想起来,成亲那天自己喝得酩酊大醉,有没有行*都不知道。
  “杨儿,既然如此吧,你为何不告知我?我一直以为你是怕我接近涟儿,才硬要给我安排这门婚事。”
  “玄哥哥,我以为你喜欢涟儿,你恨我抢走了涟儿。我怕自己会不忍心,我只是想骄傲一点,我怕你知道我对你有意,我以为你娶了妻子,我就不会对你抱有幻想了。”
  天意弄人,世人自嘲。天若有情天亦老。
  在场的四个人,都怀着心事。这如乱麻般的事实,让人透不过气。
  “母亲,那我的父亲到底是谁?”
  好像还是不愿意开口,秦可卿的眼里尽是悲伤,尽是回忆。抬眼看看晴儿的脸,有几分像他。
  “连云城上一任城主,秦可寒。”
  晴儿的剑滑落在地,与岩石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白闪的剑光迷人双眼。
  “我的女儿,我很早就想告诉你,可是,我开不了口。但是,我不能让你错把洛杨谷主当成仇人。”
  昨日婴玄前脚到百鬼花谷,秦可卿后脚就到了。
  “母亲,那人不是你的哥哥吗?!”
  “是哥哥,不过没有血缘关系,我是秦家的义女,但是外界不知道,他怕自己的名声被毁,不敢认我们母女。我生下你,也只能带你到处漂泊,不敢去找他。他娶了妻子,生下了云飞。后来云飞继位,遵着他的遗嘱来寻我,秦云飞虽叫我姑姑,但你的身世,他是知道的。”
  晴儿过去抱住秦可卿,只是哭着。
  为什么总有父母要对孩子说谎呢?
  “母亲,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只是很难过,很难过,我要说什么,还是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难过。”前一刻的仇恨瞬间转化成难以抑制的痛哭。
  晴儿基本上没哭过,即使是小时候母亲不见了,她也没哭过。而且洛风曾经说过:眼泪这东西,不值价,你哭,只能说明你懦弱。
  但洛风是不明白什么是哭泣,晴儿只是还没找到哭的契机。到如今,一次便哭个够吧。
  “我的孩子,这样就好。哭了便好,我知道这一切还需要时间。我们先出去吧,不要打扰他们二位了。”
  “谷主,可卿告退。”
  “嗯。”
  石室内,终于只剩下了两人。
  “玄哥哥,你怎么样?疼吗?”
  婴玄只是想昏睡。但舍不得闭上眼,伸手摸着洛杨的眼睛。
  “杨儿,你真美。”
  洛杨的眼睛缓缓地流出眼泪,慢慢地变凉,但是,却凉不过婴玄的手掌。
  石桌上是一幅画。
  画卷的右方,是一对璧人,樱花缱绻,郎情妾意。本来空白的左方,画了一个温婉的男子,看着兄妹俩,满眼是宠溺。
  洛玄身穿白衣,颀长的身子,线条有几分刚毅。洛阳和洛涟都是紫衣,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樱花瓣顺着两人的头发缓缓地掠过,没有声音,没有妖娆的神情。
  那一幕,永矢弗谖。
  粉色的花瓣,映衬满山谷的血红。有几分暖意,枝条刚要发新芽,花瓣起舞,青草地的露珠,蝴蝶随风飞舞。
  那封信,字迹已经泛黄,有被水染过的痕迹。清秀的字体,跃然于纸上。
  “杨儿,我终是要离开。只要你留我,我便不会走。你若留我,我还是洛玄。但你必须是我的妻子。”只是这封信,一直搁在桌上,不知要寄到哪里。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
  偌大的洞穴内,又没有了人气。只是暗室里的棺椁终于有了主人。原来这个陵墓,一开始就是为我们准备的。
  洛杨终于把那幅丹青完成,之前一直想不起那些场景,想不起玄哥哥的表情,只以为他在看着涟儿,所以总是画不出全景。
  原来那双眼睛,从头到尾,看的都是自己。眉眼间的温柔本是属于自己的,脑海中的人开始清晰起来。玄哥哥曾摘了一朵心形的樱花,戴在自己的头上。男子戴花太过女气,但玄哥哥说很好看。洛杨以为那个时候,洛玄的眼里看到的是涟儿的影子。
  父亲洛珏说,杨儿,要好好选择,哪一个是你爱的。不要觉得自己得不到幸福,如果你任性地告诉他自己的爱,他会懂的。也许,一开始他就在等着你说这样的话。如果拼了命地去爱他,还是得不到,那就祝福他。对于爱,既要执着,也要知天命。
  可是,两个人都没有好好地说爱,就想要祝福对方。挣扎地折磨了自己半世,才发现自己没办法祝福。既没有执着过,也没有对命运逆来顺受过。
  父亲,我们都没有听你的话。为什么,好像一开始你就知道结局一样。


☆、第三十一章 茶尽余香无滋味

  花都郊外,伽蓝幻寺,箫声呜咽。眼角落泪,滴在洞箫上。这个世上,又有一颗星陨落了。
  洛珏又往紫砂壶里掺了一道水,可是二十泡已过,早已经没有了茶味。
  “你现在喝的是白水,可还有味道?”走过来的是伽蓝寺的方丈,法觉。
  “有的,仍然是苦的,茶香没有了,苦味还在。”洛珏把玩着手里的品茗杯,看着几乎没有颜色的茶汤,喃喃的说道。
  法觉看他心不在焉,只轻叹一句,按理说,出家人本不该为这些事感怀,他只摇摇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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