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他诺尔云丝又怎能不配合地失笑一声呢?
然,同时他又隐隐担忧著,这样看淡人命的他,是否会让烟岚感到陌生?虽然从前他就不甚在意路边的人物来来去去,也没有为受伤的陌生人止步过,但「岚」可不算在陌生人的行列,怎麽他就替自己的失笑找了藉口?
目光微黯,他就这麽纠结地恍神过去;而烟岚则恢复成站姿,稍微退了几步,然後毫不介意地一把扯开没什麽作用的布条,随手又招来水从头到脚清洗一遍,再归还水已染上污浊,再弹个指,身上不但立刻没了水珠连衣袍也穿上,就是一头黑发披散在後。
确认了恢复整洁,烟岚满意地抬头,却看见诺尔云丝脸色不对地在走神,心念一动,烟岚伸出手只对著他比划两下,他身上的脏污就自动脱落,同时也惊醒了发呆的人。
「啊?嗯……咦,烟岚你已经好了?我又走神了吗?这几年小予常说我太容易恍神呢。」
「那、亲爱的常走神的云丝,你刚刚在想什麽呢?」烟岚走上前,双手背在後面,弯下腰正对著诺尔云丝的眼。
「在想……我好像、变了很多……」没有打算隐瞒或自己烦恼的意思,诺尔云丝诚实地将刚刚所想说出。
「就是没变高,哈哈哈哈哈哈──」谁知烟岚却抱以恶劣的嘲笑,幼稚地展现他非常在意这件事。
当然,知道他的云丝很单纯很可爱地在烦恼,烟岚恶劣完就半认真地说:「有什麽关系嘛!你看小予……啊,你还不知道,总之,她感叹了一句『时间造成的隔阂,要赶快弥补』,就开始盯著寒星盯了也有大半日吧?然後两人就欢乐地跑去莫梨村的住处,关在房间里吱吱喳喳,一直到我把小予丢出去暗地里跟著岚,他们都待在一起。」烟岚的语气很欢快。
诺尔云丝这才想到司予陪著自己三千年都保持著意识等待,时间在她身上一样有留下痕迹。
「要不,我们也来找找快速跳跃代沟的方法?滚床单如何?」
「烟岚!」不知为何,面对烟岚他练了三千年的脸皮依旧薄得跟当初一样,偏偏这是他希望改变的。
「开玩笑、开玩笑,小云丝别把自己烫死啊!脸好红喔──」这促狭鬼偏偏咬著这点调侃他。
看来目前为止都还没展现「变」部分,那只好像一直以来一样,随遇而安、随遇而安。
「如果小云丝还是很介意,不然我们直接来个旅行吧?不是听说有两个可爱的小孩,居然蹲在家里三千年,还期盼著要出去玩?」
对著烟岚笑眯眯的脸,诺尔云丝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这次是恼怒。
「我听不出来这两者有任何关联。」於是他小小负气一下。
谁知那无耻的烟岚却竖起拇指,说:「我也听不出来。那就决定观察新的暗元素元婴稳定後,我们就出发吧哈哈!让小予她们自己追上来。」
於是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如此不可置性却拍板定案了,只能说「因为是烟岚」。
作家的话:
哈哈不算压线的save~
昨天跑去溯溪攀岩,於是到现在才更新
一整个手臂酸痛 台不起来惹@@
☆、──岁跃──第八章(3)
***
醒来之後确认身体完全与几百年前一模一样,诺尔云丝和烟岚在创世小居待了一星落,一方面观察新的暗元素元婴,一方面藉由「风」得知外界的消息。
首先,因为榭灵之死导致被原先强迫压抑的暗元素大乱,跳出元素平衡,影响一干魔兽狂暴化,众生不得不为了将暗元素赶回平衡中离开家园、投身战场,而岚正是用自己的生命力量唤出纯粹之水(多少作弊地拿了烟岚的力量)因而早逝,与同伴六人一犬合葬血战峰顶。
再来,魔兽直接爆发地,迦谜维尔大陆沿海枝草不生,兽族、精灵族人少於五千,湛捷王、赤凡王为保持血统封大陆,而被炸掉的通道平原正好让此政策达到最佳效果;仙族人数只馀三成,金临帝封大陆;妖族人数不足一万,竹挽皇封大陆;人族虽损九成族人,但因繁殖能力迅速,再加上人族血统强势,与他族通婚高机率生出有他族能力的後代,橙瀛王致力於重建家园,鼓励通婚;魔族人员减损数未知,紫息皇仅召族人回领地。
最後,由於上一个「暗」的作为多少让人对唯一能掌控暗元素的魔族,多出一些负面评价、错误认知,在反神派引导下,有些甚至坚信是魔族杀了创世神;当然,那些论调只在呼和浩特盛行,因为他们世代的传承时间太短,对於最早的种族认知早已模糊,「魔族是最忠诚的一族」这件事便被遗忘在人族文化演进中。
新的「暗」个性呆呆的,反应比较迟钝、动作缓慢,最喜欢发呆和睡觉,但意外地内心起伏很大,在这种各地纷乱的时代,尤其容易影响本就不稳定的魔族,让已经对这族群产生偏见的人更容易抓著小辫子大声说话。
对此有点伤脑筋的两人,最後决定把小暗带在身边一阵子,希望他能後天养成诺尔云丝的一半修养。这是烟岚说的。
至於後来暗虽然懂得控制心情起伏,个性却像寒星一样,就是他们当时未料到的。
总之他们决定後便不由分说地牵了小暗走,因著诺尔云丝想看海,旅程的出发点就是莫耳数海洋的仙族海岸。
那是个由金与白构成的海岸线,金色的细沙白色的砂砾,在太阳下海面是白不是蓝,在夕阳下海面是金不是橘,夜晚的海洋,则由月光妆点得银白透著淡金,谁也不晓得为什麽,只知道第一任金临帝夫妇很喜欢来这里。
於是在第一次夜间吹著海风散步时,烟岚把多年来众学者一再猜测、实验、争论的实情,当作聊天内容随便地告诉诺尔云丝:那是他送给希儒的结婚礼物。
「儒儒对这两个颜色可说是痴迷,所以当他在这里遇见萨娜雅,在月光下一头金发梦幻得彷佛散发出银色光芒,就彻底爱上她了,好险这是个言情小说一样的真实故事,那女孩最後与儒儒结婚,要不然一见锺情是很危险的爱人方式哪!」
诺尔云丝听完後沉默了半晌,才说:「可是烟岚……你对我可也是在第一次见面就被触动了啊,你甚至只看到我背影呢……」
「那是我眼光太准,岂可与平常人相提并论?」烟岚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神情高傲臭屁不说,还刻意抬头挺胸显示他的「高」人一等。
若说烟岚这几年的「变化」,那就是幼稚的方向变了吧?
「是是!伟大的创世神大人。」他随口敷衍著。
「况且我们也是经过日久生情,才堆积出足以跨过友情界线的感情啊,云丝。」
诺尔云丝没有回答,心情却非常愉悦,好到可以雀跃的那种,於是脚下轻巧地略过烟岚领先几步,停下,手背在後头优雅地半旋身,正好让月光洒在他柔美的脸庞,而银白色的发丝像是落辉的延伸,飘扬,几缕顽皮扫著他鼻尖,或是被长长的睫毛拦截。
诺尔云丝微微向前倾身,离烟岚鼻间只有三个拳头宽,嘴角勾勒出纯洁却诱人的弧度,引得烟岚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两下……「烟岚,如果当初是在这里相遇,你还会要『日久生情』吗?」
久久不能言语,好半晌烟岚才撇过头,勉强道:「云丝,你果然是央央亲生的……」这三千多年,他的云丝越来越有魔族的样子,在他面前更常不自觉用精灵的脸孔做出小恶魔的动作,惹得他被乱萌一把,常想捧著脸对诺尔云丝流口水。
这样的改变很好,虽然不无惊讶却让人更加兴奋。
诺尔云丝见烟岚如此反应,便也偏过头去看他,带著撒娇意味抱怨:「哪,你还没回答我。」
偷偷做了深呼吸,烟岚严正命令心中傻笑的自己停止,摆上最诚恳的表情,他对上诺尔云丝充满期待的眼,说:「我会觉得,给你一日蚀来和我『日久生情』差不多。」
笑弯了眼,诺尔云丝对这答案很满意,站直了之後,他主动勾起烟岚的手臂,两人又继续踏著沙子向前行。
「你啊,越来越像个普通魔族小孩。」烟岚突然偏头撞了一下诺尔云丝的,这麽说。
「嗯?为什麽?这样不好吗?」眨眨眼,他心里有那麽一瞬间的紧张。
「很好啊!真正还是小孩的你,不只担心自己哪里不足会丢脸,还要逼自己快些成熟,会烦恼这些顾虑那些的,太为人著想反而压抑自己,感觉上我给魔族的无形限制,央央那份全被你吸收了一样;但在小予引导的三千年里,云丝你呀,终於完全放下『展依』的责任担子。」说完,又蹭了蹭对方柔顺的发丝。
「是吗……小予呀……」他喃喃道。
「嗯哼,不然我才舍不得放你被她污染呢!啧啧,越想越心疼,乾脆让我净化你一下好了,来,亲一个──」
被烟岚故意噘起嘴唇凑过来要亲的样子逗笑,诺尔云丝笑著挣扎脱离,烟岚则装模作样地在後头乱哇哇叫,於是两人开始了月下的海边追逐。
像是很多年前,却在很多方面不一样。
这次的结局是他被烟岚扑进水里,两人在小浪花里闹著翻滚了两圈,最後紧紧抱在一起,吻著彼此、缠著时间,藉著心灵上时空的错乱,诺尔云丝霎时完全明白:不管是以前或现在,他和烟岚都不断在改变,然而每个小或大的变化,都是彼此为什麽爱恋的原因。
从来都没有人是停在原地等待的,跑在前方的一直是时间,而他俩,则是并肩踏步,追逐著未来的伴侣……是平等,是平行,换个角度而言,他们都不曾变。
作家的话:
冏 被苏轼杯杯的<前赤壁赋>影响……
是说,中秋贺文其实有,但是关於苏杯杯的
源自於一篇国文课妄想,後来在失眠之际超常成两篇分上下……(抹脸)
另,上周未更是因为补课无时间,所以请让我把这两篇当成补更+贺文((欸你
☆、──岁跃──第八章(4)
***
司予和寒星在两日後寻上来,顺带惹了一干仙族皱眉跟著,那两人还无辜地表示没本事不动声色地潜入耶斯布鲁,尤其是岛周围包裹了厚厚的光元素层,以及重点──这片特别的海滩是金临帝後花园的一角。
「少蒙我,创世小居的门可以开在任何地方,再说,都找得到我又怎麽算得上没本事?小予你现在连谎都懒得想了。」烟岚懒懒地白了她一眼。
司予叹了口气,说:「但你们居然跑来这里还不通知我和星……既然都来了,何不待久一点?」
「才不要,待腻了闪亮亮的地方,总觉得眼睛好痛啊!」烟岚作势闭上眼,唧唧哼哼地往诺尔云丝颈子蹭,一只手顺势摸过去抱住他。
「烟岚……我还是会害羞的。」诺尔云丝语气淡淡的,没有一点无奈或不好意思,甚至没有推开烟岚。
「嘶──现在被闪到的是谁?姊姊你好歹顾虑一下那边有一干无法动弹所以不能回避的仙族人好不好?看看他们一脸羞愤,啧啧脸都红了好像可以讲话一定会吼一声『无耻』。还有哥哥你以前不是一直碎碎念说不要太纵容姊姊吗?」司予指著他们,夸张地摇头指责。
「啊……好像有这麽一回事,但我没有纵容烟岚,有试图抗议喔。」
「哥哥可以笑得再幸福一点,这样就更没有人相信了……对,就是这样。」
你们能不能别在这里做这些对话啊!
当他们一来一往上演「和乐融融」时,门边十几个仙族巡守在心底怒吼,又是愤憽质浅跃质寝限蔚兀黄瓤粗礁瞿腥艘性谔梢紊锨淝湮椅遥员咴蚴撬歉俚牧礁雠ⅲ桓稣炝返嘏莶瑁桓鲈虬簿驳刈枚苏�
生气有人闯进封锁的家园,听对话,其中两人还待了不只一日,他们却没有发现;吃惊居然有让人不能动的能力、吃惊这里原来有竹林;尴尬撞见人家闺房之乐。
倒不会嫌恶两男相恋,毕竟迦耶弥多是个注重「心想」的世界,强烈的愿望、祈祷的波动,这些都能改变事件的发展,也只有神的预言会锁死他看见的未来,不然凭藉许愿是可以扭转许多事情的,例如只花了几百年就让暗元素恢复平静。
只要是发自内心的爱,都应该被世界承认。
烟岚最爱他所创造的世界这点,也是他所期待的结果,一个懂尊重、能够顺从心的想向、充满希望的世界。
虽然负面的愿望、恶意的诅咒也相对容易成功,但那也是心中所愿,自己选择的未来,在愿望实现的同时也要承担代价,这点不管求的是好坏善恶都一样,一如暗元素的快速回归付出的是生机的黯淡、生命的消逝。
「好啦!」烟岚突然一个击掌跳起来,紫色大眼闪亮亮的,朝气十足说:「在这里小暗待得也不自在,我们这就往下个目标移动,做个人见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