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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现在还记得它从我队友身上出来的样子……就好像虫子破茧而出一样,那个怪物剖开队友的皮肉爬了出来。”安娜的声音渐渐扭曲变形,“你根本不能想象当时的场景,太恐怖了!”
“而且他什么都吃,丧尸,人,见到什么吃什么!”安娜说完不可自抑地开始发抖。
阿尔伯特不禁走上前安慰受惊的安娜,“没事了,现在那个怪物已经走了。”
“但是谁能保证他不会再回来?”乔抱着双手靠在墙上,目光不善地游移在所有人身上,“不是我多疑,我觉得所有人都有必要证明自己没有被感染。”
“你在说什么?”安娜有些生气,“那怪物已经走了!”
“你能证明只有一个怪物?”乔冷笑,“没有人能说出那怪物是从哪来的,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进入人体,我们唯一知道的就是被寄宿的人类会具有再生的能力——如果没有及时在怪物出生前杀掉它,死的就是我们。”
“你这是在危言耸听。”阿尔伯特也开始冷笑,“就像你说的,我们对它一无所知,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这个消息报告给总部,让那些科学家去研究。”
“如果你不想和我们一起行动,乔,你可以离开,但是你必须全权为自己的生命负责。”
此话一出,乔就立刻闭上嘴。他怒视会阿尔伯特,冷笑着别过头。
看来这场争论到此为止。
“基地那边怎么样?”阿尔伯特转过头,向艾尔问道。
“大群丧尸袭击。”艾尔皱眉,“结果很难说,如果不动用些先进武器,缓冲带应该就会沦陷。这样的话,基地城墙就会被打开一个缺口,基地范围也会缩小。”
“那就是说现在基地外围已经不安全了。”阿尔伯特也皱起眉,然而安娜的喊叫打断了他的话。
“他受伤了。”安娜后退一步,指着东方少年。
直到此时艾尔才看到那个东方少年的背部受到了攻击。只是因为军服颜色是黑色,伤口比较小,不太明显,所以到现在才被发现。
从伤口的形状可以看出是咬伤……难道是在那时,推倒他的时候受的伤?
就在刹那间,乔已经掏出手枪指向东方少年。
“住手!”艾尔猛然挡在少年前边,“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他一会就回变成丧尸,咬死我们,你还让我冷静?”乔的双眼有些血红。
“乔!”阿尔伯特和安娜也出声示意乔理智一些。
“我真是受够你们了!”乔猛然将枪指向阿尔伯特,“不管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你还是没用的那个女人,我都已经受够了!”他的眼睛越来越红,最后几乎红到了一种诡异的鲜艳程度。
“乔……你的眼睛……”安娜看到乔血红的双眼,颤抖骤然声音,人也躲到阿尔伯特身后,“你的眼睛,是红色的……”
一直安静站在艾尔身后的东方少年突然向后拽了他一把,低低开口,“它提前出生了。”
“什么?”艾尔没有听清,然而他没有时间再询问第二遍。因为乔突然头部着地地跪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起身子。一种沉闷的血肉撕裂声从他的身体内部发出,起初这声音还很小,只是若隐若现,但不久之后却渐渐变得清晰。与此同时,若有似无的腥稠味道也在空中逐渐变浓。
“快走!”阿尔伯特向前推了把安娜。他很明白此刻最安全的行为不是举枪射击,因为当初寄生在他队友里的怪物出生时他也开过枪,然而毫无用处,受伤的怪物不但没有死反而更加快速地出生,在连续杀掉几个队员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逃之夭夭。
如果说之前艾尔对安娜他们所说的怪物还半信半疑,那如今就已经眼见为实。乔此刻拼命用手抠开自己头皮的动作,和头皮里隐隐跳动的血色物体都说明了乔的身体里确实住着另一个东西。
一个据说能吃掉它所见到的任何生物的怪物!
艾尔拽着东方少年紧紧跟在阿尔伯特和安娜身后逃出木屋。尽管那种凄厉得不像人类发出的尖叫越来越远,但是他的心里却没有丝毫侥幸。
“现在还不能去基地。”艾尔向着前方大喊。
阿尔伯特显然听到了他的声音,改变了奔跑方向,然而那个方向却更让艾尔觉得危险:阿尔伯特所去的方向是城市。
虽然在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下去城市也是无奈之举,但是被搜寻队掏空的城市还会有水和食物吗?最重要的是,那里还有没有丧尸和怪物?
一声怪叫猛然打断了艾尔的思维。不知道为什么,艾尔觉得这声音非常耳熟,但是他却想不出在哪里听过。而随着怪叫声消失,艾尔听见后方隐约响起木板碎裂的声音。
那只怪物,应该已经完全从乔的身体里出来了吧?!
虽然理智上能接受这么诡异离奇的事,也听过动物界关于寄生的事情,但是一到人的身上就觉得难以忍受,甚至恶心,恐怖。
当艾尔等人停下来时,他们已经到了城市街道上。几近空城街道荒冷无比,只有数量稀少的丧尸在街上游走。在不远处的几个丧尸反应过来之前,阿尔伯特就已经领着大家进入附近一个楼道,关上单元门后跑上二楼,麻利地打开一扇防盗门。
背叛
阿尔伯特等大家都进来后关上门,随后将窗帘打开一条缝,观察外面的情形,“外面丧尸并不多。”说完,他转过身子,说道,“安娜,你去看看还有没有食物和水。”
不一会,安娜就回来了,“食物和水还是我们离开时放的量,没有人来过。”
“我知道了。”阿尔伯特应道,随后陷入沉思。
“这里是搜寻队的公共休息室。”安娜的声音因为剧烈奔跑过的原因而有些发颤,“目前我们应该比较安全。”
艾尔含糊地敷衍几句安娜,突然响起自己曾经在哪里听到过怪叫:当初在缓冲带叫醒他的怪叫声,和从乔身体里出生的怪物叫声一模一样。
“阿尔伯特,你说你们曾经遇到过一只怪物?”艾尔隐隐觉得心慌。
“是的,但是被他逃走了。”
“那种怪物……还吃丧尸?”艾尔继续追问。
“对,人类,丧尸,它都能吃掉。”
“那么……它能不能将丧尸都追赶到一个地方……我是说,逼着丧尸去攻击基地?”艾尔说道这里已经觉得嘴里发苦。
回味过来艾尔在说什么的阿尔伯特猛然闭上嘴,安娜更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怎么可能,丧尸不是只剩下本能吗……应该不可能那样的。”
“敬畏强者也是生物的本能。”安静坐在椅子上的东方少年难得地开口。
“你是什么意思?”阿尔伯特眼神锐利地猛然盯住少年。
“没看出来吗,人类也好,丧尸也好,对于他们来说只是食物。”少年也凌厉地回视阿尔伯特。
“那他们为什么要寄宿在人类身上?”
“温度。适宜的温度才会让生命萌芽。”
“那他们……为什么要吃人?不能光吃丧尸吗?”阿尔伯特的眼光变得越来越阴沉。
少年突然罕见地移动嘴角笑肌。只是这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使得他的表情更加古怪,“你会在乎自己吃的是鸡肉还是鸭肉吗?”
在两人哑谜似得一言一语中,气氛变得越来越古怪。艾尔静静看着一脸淡漠的少年,一种不可置信的想法突然闪现在他脑海。
“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发烧,或是觉得不舒服?”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安娜将目光转到少年伤口上,转移话题,,“病变大约需要一天到两天的时间。在你没有病变之前……我们还会将你当做同伴,但是当你变成了丧尸……对不起。”
少年扭头看看伤口,漠然回答,“我很好。”
“那就好……那么……”
“安娜,你和我先去吃饭”阿尔伯特打断安娜,他不再盯着少年,而是转过头看向艾尔,“艾尔你先和他在一起,我们轮流值班。”
阿尔伯特说完就和安娜走进另一房间,只是在他转身的刹那,艾尔隐隐从他的眼光中看出某种意味深远的东西。
艾尔的心猛然漏跳了一拍,各种各样的思绪渐渐在他脑海变得清晰起来。他压下心中复杂的想法,看向身旁的少年。
少年还是一脸冷漠的表情。那双东方人特有的黑色双眼正紧紧注视着艾尔。
“你在害怕?”虽然是疑问句,但被少年说出来就变成了语气平平的陈述句。
艾尔对于对方的问题避而不谈,只是问道,“你到底是谁?”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凝视着艾尔。
“名字,身份,国籍”
“谢贤,平民,美籍华人。”
“你……”艾尔还想再问些什么,只是当目光停在对方包成粽子的左手时,突然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不是说被寄生的宿主会有再生能力吗?那谢贤缺了两指的左手又怎么说呢?而且他还被丧尸咬伤了啊……
艾尔觉得心里乱糟糟的。这个救了他的东方少年会是宿主吗?如果不是,那他现在的疑心也太过卑鄙了些,如果是……他能亲手杀了对方吗?
就算这是个为了生存可以屠杀同类的末世……就算有的人这么抉择…………但是,艾尔不能容忍自己也变成那样的人。
因为是末世,才更要珍惜所剩不多的生命。何况对方还是救过自己的人。
在没有变成丧尸之前,这个叫做谢贤的少年仍然是人类,享有人类的尊严和权力。
“艾尔,”不久后,安娜从房间里走出来,“轮到你们吃饭了。”
不得不说这顿饭艾尔吃得味同嚼蜡,心里的疑问和道德上的质疑让他没有任何心情去享受这顿饭,只是为了恢复体力敷衍地吃了几口。饭后四个人开始讨论关于什么时候回基地的问题,考虑到基地遭到丧尸攻击,和怪物的问题,暂定明日上午先派人出去探路,然后再议。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为了安全,大家决定都睡在大厅里。
因为白天的事,前半夜艾尔根本睡不着,他瞪着因为黑暗而模糊不清的天花板,对自己进行催眠,希望早点睡去。因为只有保持良好的睡眠,明天才会有精力去为了生存奋斗。
然而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他的胳膊被人碰了一下。第一下的时候,艾尔还以为是错觉,但第二下时他就知道是有人在找他。
“怎么了?”艾尔安静的坐起来,在黑暗中看见安娜和阿尔伯特的身影。
一丝不安在他的心头渐渐蔓延。
“我们需要讨论明天的行程。”阿尔伯特压低声音。虽然给那个东方少年喂了不少安眠药,但还是要保证不出现什么意外。
“行程?”心里的不安变得越来越大,艾尔忍不住加重语气,“不是已经……”,他突然闭上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我们必须确定他是不是宿主。”阿尔伯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如果不是最好,但如果是宿主的话……”
艾尔舔舔嘴唇。他明白对方的想法:谢贤已经被丧尸咬了,活不了多久,但如果他是宿主的话——虽然不确定丧尸病毒会不会导致宿主死亡,但如果是宿主,他们必须立即击毙对方。
怪物的危害远远比丧尸大。率先采取行动总比到时候谢贤变成怪物后再采取行动好。
但,断肢的事情又怎么解释?
“我猜想那些生物寄生需要过程,就像疥虫,蛔虫等寄生于人体后从虫卵到成虫需要时间一样,它需要时间改造人体。在寄生初期,他们还没有将人类身体改造完全,所以并不会有再生能力。”安娜越说声音越低,“也许他被寄生的时间可能还很短。但是也许他并没有被寄宿,所以……”
“好吧……明天要怎么做?”艾尔问。
“目前没有明确的办法,不过我们可以参考乔的情况,让他的情绪产生剧烈波动。”阿尔伯特低语,“明天我会特意领你们走有丧尸的地方。当面临生死威胁的时候,他应该就会产生情绪波动了”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一片沉默中,安娜犹犹豫豫地开口。
静默少许,阿尔伯特伸手拍拍艾尔和安娜的肩,“就算我们不这么做,他也活不了多久。”
不论如何,这个东方少年都会死,这是个事实。只是死得早还是晚的问题。
践踏
当日光一点点透过窗帘照进来时,艾尔有那么一点点难过,然而阿尔伯特坚定的脸色让他必须把自己的怜悯和难过收起来。
他们此时是要去执行一个秘密的任务。一个也许关于人类未来的任务。
“谢贤,感觉还……”艾尔尽量装作轻松地向对方问话,然而当他的眼神触到谢贤双眼时,猛然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