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白是风青手下一位得力干将,从罗隐镇峡谷开始就跟着风青,也是他当初在贼寇手里救下风青,更是唯一一个在如此短时间内修到第二层鬼体的鬼物。
平日的鬼魂野鬼不得修炼法门,都依靠本能吸食人类的阳气,平衡体内阴气,如此这般经历几十年上百年才能达到第一层鬼心,能够使用简单的术法。如今风青手下的鬼物都统一修炼“拜鬼决”,这是一门失传很久的鬼修法门,也不知道山魂魔老爹从哪里搜罗来的,当初风青看过一遍,就记下来了,如今还派上了用场。跟着风青较早的鬼物几乎都修到第一层鬼心,其他刚刚入门的也逐渐有人修炼成功,但到第二层的,只有不白。
今晚,风青莫名地烦躁,所以才以最残酷的方式解决掉齐青云,真没想到,齐青云居然会爱上师傅。
想到此处,风青俊美邪魅的脸上透出古怪的笑。或许是阴气使然,风青如今全身上下总透着一股邪气,原本纯净精致的小脸慢慢的带上了一股魅惑的味道,五官也逐渐俊挺起来。
天渐明,出去扫荡的鬼物排着整齐的队伍回来了,他们拜见过风青之后,各自回屋继续修炼。
不白抱剑站在风青身后,一动也不动。他喜欢这种随时守护风青的姿态。
风青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模样,也不去管他,径直看手里的书。日头渐高,暖洋洋的好舒服,风青眯上眼睛,半躺在椅子上养神。
或许是太无聊了,他开始找话。
“不白,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他指的是死之前。
“剑士。”
“你看起来很厉害啊,怎么会被人害死的。”如果不是被害死的,应该不会抛尸荒野,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中毒,追杀。”不白说话向来简洁。
“太阳出来你不难受吗?”如今变成了鬼,应该怕阳光才对。
“到第二层就不畏惧阳光了。”
“哦,看来拜鬼决还真不错,有些功法练了好几层还是畏惧阳光。”风青得意的说,也许是不白就过他,所以他对不白总是有些说不清的好感。
“嗯。”
“你修炼为什么比他们快呢?”风青一直非常好奇这个问题,难道是他做人的时候剑术高超,可是鬼修和练剑关系不大吧。
“随时都在修炼。”
“站着也可以吗?”
“嗯。”
“说话的时候也可以?”
“嗯。”
太厉害了吧,怪不得入门几个月就练到第二层了,比自己这个前一百年才第一层的人强多了。有点受打击的风青萎焉地继续晒太阳,随后就没有人继续说话。
晚上不白又带着鬼军队出去狩猎贼寇,小鬼念谷因为不熟悉庆州随意留在宅院里。
风青在院落里赏月,随便填填肚子,月上中天的时候,感觉有些无聊,就转身进屋去了。
“青儿。”一声轻轻地喊声,似乎就在耳边。
风青没有回头,保持着刚进屋,背对门口的姿势。
“青儿,是你吗?”背后那人固执地问,声音里满是急切。
这声音,这气息,出现得太突然,风青总觉得自己在做梦。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无畏地面对这个人,可是为何只听见声音就忍不住想要,想要投进他的怀抱,告诉他,没有他的日子自己多么伤心,多么寂寥。
可是,我真的不想再心碎绝望一次了。
风裳释见风青没有一点反应,心焦地走上前,两只大掌抱住风青瘦削的肩膀,让对方不得不转身。
“师傅。”风青低着头,轻轻喊了一声。
“青儿,青儿。”风裳释禁不住狂喜,赶紧将风青小心翼翼搂紧怀里,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
总算找到了。
稳定下心神,风青问道:“师傅为何在这里?”
“追着一只小鬼过来的。”在灭掉云州沼泽里的鬼怪时,风裳释留下了那只小鬼,但在他身上下了追踪,所以受完雷劫,整理了一下,他就追了过来。
原来师傅就是那个青袍怪人。
“主子……”门外一个声音怯怯地喊着。
“念谷。”风青看向他。
念谷心里犹豫不已,这个青袍怪人居然是主子的师傅,可是他明明……
“青儿,我们回家吧。”风裳释细细描摹风青的发丝,温柔缱绻。他的目光专注地定在风青身上,脸上露出一个温和惬意的笑着的表情。
表情。
风青瞪大眼睛看着风裳释,喃喃地说:“师傅,脸……”居然会笑了。
原本就俊美无俦的脸,配上如春风般和煦温柔的笑,没有人可以抵挡。风青痴迷地抚上那张脸,眼泪居然毫无预警的落下来。
委屈,还是感动呢?
“青儿不哭。”风裳释微笑着一点一点擦掉风青脸颊上的泪痕,不知何时放在风青腰间的手臂慢慢收紧。
“师傅以后不会再让青儿哭了。”他永远忘不了风青剜心之后绝望又悲哀地落泪,那样的模样,一想他心就疼得发抖。
“我们回家。”风裳释牵着风青的手往外走。
“主子……”念谷惊恐地喊道,如果主子跟这个人走了,那他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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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写东西越来越慢,明明一小时可以弄出来一章,如今需要2个小时,肩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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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却入魔 (3515字)
“念谷,你跟不白说,我和师傅回家了,有事可以到仙……”可以到仙人谷来找我,可是仙人谷似乎已经被毁了……
“青儿,以后不要和鬼物混在一起。”风青身上的阴气很重,风裳释刚才在门外就感觉到了,所以风青背对着他,他才没敢肯定。和鬼怪呆久了,只怕青儿会入魔。看向念谷的眼神不由得凌厉起来。
“悉悉索索”一阵轻微的声音打断了风青三人的谈话。
“主子。”不白领着一帮鬼怪回来了,整齐一致地站在院子里,大约有一两百只。
“不白。”风青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不白一直跟在他身边,如果他说要走,不白一定很伤心,即使不白什么也不说,风青都知道,这个人总是对他不离不弃。他们刚开始收服一些恶鬼的时候,并不容易,可不白总冲在他前面,这样的维护,他一直记在心底。
不白看哲风青,他的眼睛里从来只有风青。
“我要走了……”风青低下头,不敢对上不白的眼睛。
“我跟你一起。”不白简单地回答,仿佛是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他们怎么办?”这一帮鬼怪若是没有人压制的话,一定会坏事,他虽然厌恶人类,但并不想惹麻烦。
“灭掉就是了。”轻描淡写地说着。
“不白。”风青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这个人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嗯。”不白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轻轻地应答。
“青儿,不许跟鬼怪搅在一起。”风裳释看着风青与不白的互动,心里很不舒服,青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和别人这般亲密了,他很不高兴。
“师傅,你该知道,我是他们的主子。”风青不喜欢师傅这样说鬼怪,他仰起头看着师傅,紧蹙的秀眉拧在一起。
明明说过永不相见,明明再也不想体会爱的苦楚,为何一见到师傅,所有的豪言壮语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师傅,你爱我吗?”又忍不住问了一遍,居然还是感觉紧张。
风裳释没有料到过了这么多年,风青还是执意这个问题。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懂不懂爱。
“我不知道。”风裳释诚实地回答。
原本满满的期待被淋了个透心凉。还是不知道吗?
我以为送你一颗懂爱懂情的心,你就会了解我爱你的酸甜,却还是高估了我在你心里的分量。罢了,罢了。
我,风青,以灵魂起誓,此生若再问风裳释一次:你爱我吗?便遭地狱业火之苦,受万世雷劫之痛,魂飞魄散,永无轮回。
“我爱你。”旁边突然一声平静的话插了进来。
风青一侧头,迎上了不白的眼睛,认真而专注,永远只看风青的眼睛。
刚才那股闷疼似乎被抚平了一般。
“好。”风青看着不白,突然笑得眉眼弯弯,清亮的眸子,微微上翘的眼角,昭示着他的欢喜。
其实我只是希望有个人爱我,因为寂寞和胆怯,所以希望有那么一个人独与我温柔,眼睛里只有我,满世界全部都是我。
不白,谢谢你爱我。
风裳释烦躁地看着不白与风青,心里有一个声音叫嚣着:不许他们在一起,我不允许。
“我们走。”风裳释蛮横地拉着风青就要走。
风青挥手挣脱,干净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既然不爱,那就不要再来引诱我。
“师傅还是自己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做。”
“你能有什么事,这些鬼怪只会带坏你,跟师傅走。”风裳释失去理智地强拉着风青。
“放手。”风青恼怒地说道,声音很低,却冰冷至极。
“青儿。”风裳释看着执意挣脱自己的风青,有些不敢相信,一直以来,青儿总是温顺可爱的,像一只猫咪,虽然调皮,却非常依恋他,如今居然会执意要离开他。
因为这群鬼怪吗?
那就,消失吧。
风裳释青袍大袖朝身后一挥,那群站在院子里的鬼怪顿时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一两百只鬼像是木偶一般,千奇百怪地长相衣着,却全部笔直地站立。
“魂裂!”薄唇启,残酷地字眼轻飘飘地吐了出来。
因为这些鬼怪,青儿居然要离开他,因为这些鬼怪,青儿沾上了浓厚的阴气,若是青儿因此入魔,他会杀光天下所有的鬼魅。凡入魔者,每进一阶必然是九死一生,多数都死在了进阶的劫雷狱火之中,故天下鬼怪众多,而魔物甚少。他怎么舍得青儿入魔受苦。
那些被制住鬼怪纷纷惨烈地嚎叫起来。所谓魂裂,即是一寸一寸折断灵魂,一点一点消融,疼痛已经无法用言语说清,他们只能本能地哀嚎起来,嘶哑,凄厉,此起彼伏。扭曲的面容,只能看见模糊的脸颤抖着,狰狞着。
“住手。”风青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队伍,居然就这样被师傅一招毁掉了,不由得怒火中烧。
师傅,你凭什么要这样做?我已经不欠了什么了?除了爱你,我似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为何要伤害他们呢?
风青冲到风裳释面前,拉住他的手臂大声喊到“住手,不要伤他们。”
青儿越是这样在乎,风裳释越是生气,下手更加重了,不少鬼怪撑不住魂裂之痛,立马烟消云散了。风裳释怒极,一把推开风青。
“嗯!”风青往后退了两步,低低的呻吟了一声,突然捂住心口,蹲到地上。
一直看着风青的不白,立马发现了风青的异样,快步走到风青面前,问道:“主子,怎么了?”
风青疼得难受,一下子栽倒在地上,身体不自主地蜷曲成一团。
不白吓得立马抱住了他,抚着他疼得皱缩的脸颊。
风裳释刚才是看着风青蹲下有些疑惑,他手上并没有用力,青儿应该不会受伤才对,再看风青那苍白得吓人的脸色,一下子也顾不上那些鬼怪,一把从不白怀里抢过风青,紧张地问:“青儿怎么了?”
“疼……”风青无力地呻吟起来,疼得抽气。
“哪里疼?”风裳释伸手将自己的灵力导入风青体内,慌张地检查起来,心里自责不已,青儿身子不好,自己怎么会去推他呢?真该死!
不白知道风裳释比自己强大很多,他紧握着风青的一只手,在旁边默默地看着风裳释检查风青的身体。
“呜呜……疼……好疼……”风青只感觉胃里火灼一般难受,像是有一只手紧紧捏着胃部,不停地揉捏撕拉,绞痛不已,里面又是火烤一般又热又痛。
小鬼念谷傻傻地站在一旁,看着风青密密的汗珠浸出额头,一脸痛苦的模样,又惊又怕。他和不白是唯一没有遭风裳释魔爪的鬼。
风青咬牙将自己身体里的灵力调整到胃部,仔细检查起来,顺着灵力的流淌,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痛苦和师傅有着莫大的联系,可具体是什么他又不清楚。
风裳释焦急地看着风青越来越痛苦的样子,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样?”一向冷静的不白也坐不住了,向风裳释询问道。
“不知道。”
风裳释的回答几乎让不白失去理智,他一把推开风裳释,怒喝道:“不知道就滚开。”
“主子,主子,你睁开眼睛……”不白搂着风青焦躁地唤着,风青紧闭着眼,似乎一个呼吸不顺就要死去了一般。
风青居然真的努力睁眼,他勉强地扯着嘴角想笑一下,却连脸皮都动不了:“带我离开师傅。”
他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