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后,周明赐说道:“你这样脆弱,不适合这个圈子。”
这话换来付飞哲不服气的瞪眼。
他又说:“人总要走,聚合离散,这个圈子里这样的事尤其多,你还能每次都这样哭?”
付飞哲红着眼,反驳道:“那不一样!他对我有再造之恩,如同父母,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你的感恩之心是优点,却也会断送了你。”周明赐不轻不重的说,回头看医生已经给王臣阅打了止痛针,便起身推门进去,付飞哲也不再去想他的话,跟着进去。
王臣阅呼吸未平,疲惫的看着两个人,牵一下嘴角笑笑的力气都没有。
良久,王臣阅颤抖着手覆在周明赐手背上,摇摇头:“不用再来了……”
“我都替你办好了。”周明赐回握着他,“别多想,好好养养。”
王臣阅看着付飞哲,话却是对周明赐说的:“看我的面子,照顾他些。”
周明赐点点头:“他本来就在我力捧名单里,最开始就是我们定下的潜力新星。”
王臣阅欣慰的闭了闭眼,又直直的看着付飞哲,付飞哲知道他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便到病床前,半跪在他跟前。
“阿哲,我给你留了礼物,别嫌弃。”
付飞哲眼泪夺眶而出,知道他是遗赠了东西给他,便用力的点头:“你挑的,我肯定喜欢。”
杜冷丁起了效,王臣阅精神渐渐好了点,他把周明赐支开,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便慢慢的说道:“你眼睛总有杀气,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你心底到底埋了些什么秘密。阿哲,看开些,对自己才好,前尘往事,该忘就忘。”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付飞哲略微含糊的带过。
王臣阅知道自己劝不了他,也不强求,便说:“周明赐面冷心热,如果需要他帮忙,只要做得到,他会帮你的。”
付飞哲想了想,点点头,没法告诉他,仇人正是周明赐。
“我一生帮过的人不少,仇人也不少,最后只有你是有良心的,还记得来看看我。”王臣阅慨叹,生命走到尽头,言谈便带着厚重感,但说完这句他也不再多言,只是紧紧的握着付飞哲的手,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两滴泪,摇摇头,让他离开。
付飞哲心里难受,终是不敢违背他的意愿,起身慢慢地离开。
周明赐就坐在外面沙发等着,见他出来眼神询问,付飞哲摇摇头,拳头抵着口,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王臣阅熬过了日光温和的白天,终是在夜幕来临时安静的闭上了眼睛,再没有醒来,他璀璨的一生,便早早走完。
当晚,周明赐作为他最好的朋友,主持一切事宜,而付飞哲当时正在剧组录音棚试音。
早晨那一幕,被外出吃饭的导演和监制看到,周明赐极具特色的近乎黑色的深酒红保时捷十分好认。
虽不知他们去做什么,但老板亲自来接,尤其是周明赐这种很少露面的老板,付飞哲的前途定是逐步登天,当即便敲定曲目演唱者非他莫属。
于是,等他接到消息,已是追悼会。
王臣阅在圈中浮沉十几年,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位,圈中好友无数,整个礼堂塞满了人,许多数得着数不着的人都来了。
付飞哲一身肃穆的黑西装,和殷俊站在哀悼的人群里,冷眼看着那些面庞悲戚的演员。
人在的时候,不肯去给他最后送一点温暖,现在对着媒体的镜头哭花了妆,连死人的版面都要利用,还敢更无耻一点吗!
想到王臣阅握着他的手,那么心灰意冷的感慨,便让付飞哲心疼又愤怒。
王臣阅的前妻带着幼女也来了,连夜从新西兰飞回来,小女孩抱着爸爸的遗像哭得撒泼,谁跟她抢相框她就咬谁。
付飞哲本不想和那些作秀之辈一起哭哭啼啼,却因这一幕哭得难以自制。
他想起自己丧失双亲时,来不及带走一张全家福,时间一年年过去,父母的脸在他脑中已经快被淡忘,他想起当时发丧,是警方帮忙火化收敛,他连哭都要偷偷躲在外面。
那些原本以为快忘记的伤痛,随着小女儿的哀泣声,全被勾动起来,付飞哲捂着胸口,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快要呕出来。
周明赐从旁边走过,驻足看着他,低声说:“去休息室歇一会。”
殷俊扶着他往里走,付飞哲走了几步停下,摇摇头:“没事。”
转身看着周明赐的背影,在门口迎着光,背影被拉得长长的,眼中的恨意涌然而上,一手紧紧握成拳。
无论你伪装的多么好,我总会把你这张伪善的脸撕开!
☆、第 8 章
夜空朗朗,秋天的星辰感觉特别的寂凉,颗颗反正冷光,如水般洒满墨色天空。
付飞哲拍完自己的杀青戏,满脸的泪,还没从戏中走出,周围的工作人员便朝他开了礼花炮,欢乐的彩条和闪耀的星片落了他一头一身。
“万岁!”一片欢呼。
付飞哲瞬间扫尽悲伤,喜笑颜开的被人簇拥着上了剧组的车,一起赶去近处的大排档宵夜。
实值寒秋,冷空气从西伯利亚而来,挟着北风迎面扑过,让人几乎睁不开眼,三两个人架着胳膊一起走,好像这样才不会被那凛冽的大风刮跑似的。
付飞哲和殷俊方小柔快步挤进玻璃门,跺跺脚抖掉一身的尘,这个城市的沙尘越来越严重了。
呼啦涌进来这么多人,服务员几乎不够用,他们干脆擅自做主,把桌子拼在一起,一群人围成一圈,然后叽叽喳喳的商量点菜。
付飞哲一边喝着水,一边和殷俊低声聊天。
殷俊叹道:“最近股指下降,这钱真是越来越难赚了。”
“我身兼几份工,还不至于饿死咱俩。”付飞哲有心情说笑,把递过来的菜单推出去,全由他们做主。
说到这个,殷俊犹豫几下,用更低的声音说:“按你现在的走红程度,有些收入应该上升不少,我前些时候还听公司里几个新人再说钱的事。”
“怎么?有什么j□j?”付飞哲每天工作够忙,得闲就像睡睡觉,逛逛街,对这些都不太上心,而且一切掐在彭灵手里,他也无从问题,周边与他身价相当的,也不会轻易给他露底,所以倒是殷俊经常去公司,接触些别的人,消息更多。
他们两人是无话不说的,这些事殷俊更不可能瞒他,便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付飞哲听完沉思,服务员端菜上来,他便热情招呼众人开吃,然后眼神示意殷俊,这事暂先压下,回头再说。
吃完回到家已经过了一点,两人挨着洗了热水澡,仗着明天休息无事,反正也还不困,付飞哲便找出这几年的账本,打算和殷俊两人好好算算收支。
头先几年没什么好算的,过的还不如一般工薪族,于是就这两年账务才变得混杂起来。
付飞哲算是继承父亲的天分,加上从小在那样的环境熏陶,他看股票的眼力极准,从开始的试水只买最低股数,到现在有闲钱便大胆投资,资产倒是比经常走穴的凌恒还要高。但钱多少是自己赚的,出了力总是要有应该的回报,心里有数才踏实。
扒拉完账本,付飞哲也发觉不对劲了。
他这几年一点点的红,身价水涨船高,要说一步登天的天价那不可能,但无论如何不可能是这样平缓的增势,他想起凌恒去年的一个广告代言已经破七位数,相对比就知道自己这里面水分有多少了。
“彭灵这个吸血鬼。”付飞哲低低的咒骂,“我们居然这么信任她,简直就像白痴。”
殷俊自责:“都是我太笨,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关你什么事,就算问,她也有的是话堵你的嘴,最后还要颠倒黑白骂你居心不良。”
殷俊想想也是,除了叹气别无他法。
付飞哲越想越气,自己一番努力,赚的钱都被别人拿去挥霍,听说彭灵十分爱赌,想必都是拿着他的血汗钱去澳城输光了。
“不行,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殷俊问:“你想怎么做?我们现在没证据,起诉也没用。”
付飞哲:“过几天我要到公司为新专辑选歌,你找机会进她办公室翻一翻,虽然她不会傻到把收据什么的都放在那里,但总能找到些什么,我会想办法拖住她。”
到了那天,付飞哲一向好说话,这次却事事唱反调,拖着彭灵为这些那些的讨论争辩不休不止。
“你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彭灵终于失去耐性。
付飞哲无辜的说:“我缺乏想象力,但建议总可以提吧?”
彭灵无奈:“好的建议当然要提,可专辑整体包装风格都还没定,你就开始说歌词印刷字体用什么样的,你不觉得很多余吗?那些我们以后还会再讨论,你是第一次做专辑吗?”
“想到了就说说嘛。”付飞哲仍然好脾气,撒娇似的推诿。
彭灵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在这和他们说,我去歇一会。”
殷俊还没有打电话通信,这就说明他还没找到他们需要的东西,付飞哲岂肯让彭灵就这么走了,忙拖住她,说:“上次做专辑就答应我下一张的封面要出外景拍,到底想好了去哪拍没有?”
“这些你们去商量,回头给我说一声就行。”
“那怎么成!我要去拉美,你能同意吗?别让我这一头热,到你那儿再泼我凉水!”付飞哲不满的嚷嚷。
彭灵怒道:“你脑筋整天不正常!你是偶像歌手,去插鸡毛画油彩,整的和野人似的干什么!搞行为艺术啊!”
付飞哲扭头翻白眼,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
彭灵最烦他这样不吭气,把包一放,斥道:“不是要讨论吗,你倒是提供点合理的创意啊!”
恰在这时,付飞哲手机响,他接起殷俊的电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因为找到的东西简直出乎意料。
殷俊在休息室等着,手里一本笔记本,记录着最近一年,付飞哲,于安,还有彭灵手下另外一个艺人的几项收益。
夏天的时候,付飞哲在四十度高温为某个旅游品牌拍广告,热的几乎中暑,当时他拿到酬劳,彭灵说,是对亏了她去和商家讨价还价,才有那么丰厚。现在看着自己拿到的还不足全额的五分之一,他真的是不淡定了。
春天的时候,一场活动晚会,付飞哲是首要台柱,两小时的场子他撑了四分之一的时间,又唱又跳,连续三天,事后病的味觉嗅觉纷纷失灵,一边做别的工作一边去医院挂水,足足半个月重感冒才好。现在才知道,自己拿的钱连一场的费用都不到。
其余的小钱不用再翻了,付飞哲现在恨不得上去揪着彭灵的头发,抽她几个大嘴巴子!
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殷俊有点受惊,付飞哲扭头却带着戾气。
“都在等着你,你跑着来做什么?”彭灵口气不善。
付飞哲心想,正想该怎么去找你,你到自己送上门来了。当即毫不客气,把那本记事本往茶几上一摔,仰视的角度,却一样气势凌厉,逼问道:“这是什么!”
彭灵只觉得眼熟,瞥了一眼笔迹竟是自己的,她做了什么事,心里当然是清楚的,只是没想到这个怎么会落在他手里,伸手就要拿。
这是至关重要的证据,付飞哲岂会让她拿回去,便一把收回,给她亮出封面:“自己的东西自己认得吧?要不是你自己不小心弄丢了,被人捡到,我还不知道你在背后坑了我这么多呢!”
彭灵死咬不承认:“谁的东西,我怎么知道,少给我栽赃!”
“你不想认没关系,我们去找痕迹鉴定师,法官会告诉你这是谁的东西!”付飞哲盛气凌人,“五年来,我至少三分之二的收益都被你扣下了,你可真够狠的,最毒妇人心,真是一点都没错!”
这边开着门吵嚷,马上吸引来不少人围观。
彭灵仗着资历深些,在公司里欺上瞒下,横行霸道,惹得很多人怨声载道,现在有个人站出来骂他,真是大快人心。
“你少天真了!以为商家报的数你最后就都能拿到?不用走关系啊,不用交税啊,不用给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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