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挤得全是人;大人小孩一大堆;连镇上的狗都跑进来;在人们腿间钻来钻去的;人虽然多;但是没个顶事的;反而把屋子里的空气搞得污浊不堪。
“让开让开;郎中来了。”外面一声高叫;屋里的人赶紧闪躲;这郎中不是别人;正是镇上的耄耋老孙头;老孙头早年做过走方郎中;虽然医术不慎高明;但是诊治个头疼脑热;拔个火罐啥的还行;寻常的刀伤也医得;另外他老人家还兼着镇上兽医的职责;在十八里堡这一块;也真能算得上是个合格的郎中了。
刚才老孙头就是回家取药箱去的;此刻他在大老赵;张驼子等人的簇拥下;神色严峻地走进了胡家的卧室;闲杂人等被大老赵赶了出去;却也不走远;就在院子里站着;任凭雪花飘落在他们头上肩上。
老孙头还没看伤员;就先扯着嗓子吼道:“瘸子;快去烧水预备着。”清洗伤口啥的自然要用到热水;哪还用胡瘸子动手;院里早有那闲着的大婶子小伙子抢上来生火劈柴挑水;胡瘸子父女根本用不着插手;哑姑的脸色依旧是煞白;刚才她没能挤进去看到元封的伤势;心里担心不已;当爹的抓住女儿的手;冰凉。
“哑姑莫怕;傻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话虽这样说;胡瘸子心里也没底;独一刀是什么人啊;能把他杀死自己却毫发无损;可能么!
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老孙头的喊声:“瘸子你进来。”
胡瘸子心头一紧;这就要进屋;忽然觉得手被人拽住了;回头一看;哑姑眼眶里水汪汪的;瘸子就叹一口气道:“放心吧。”掰开女儿的手;进屋去了。
胡瘸子提心吊胆进了屋;回身把房门带好;却见屋里几个人都是满面笑容;老孙头道:“观音菩萨保佑;娃没事;就是皮袄划破了。”
就这一句话;差点让胡瘸子的眼泪留下来;抬眼看去;只见元封确实好端端的坐在那里;眼睛依旧闪亮;只是脸上有些潮红。
“娃;刚才你咋昏倒了?”胡瘸子问。
“我……吓得。”元封的话让所有人大跌眼镜;不过回过味来却是眼睛发酸;一个十五岁的娃娃;拿着一把八寸长的剔骨刀;就把全镇人的生死抗在肩上;面对的又是穷凶极恶的大刀客头子;换做一般人兴许早就脚软了;可是元封却能从容应对;杀死独一刀;吓退众马贼;坚持了这么久才倒下;已经很不容易了。
众人还在感慨;元封肚里忽然传出咕咕的声音;是饿的;娃没吃饭!
众人就怒了!
“瘸子;你狗日的良心让狼叼了?不给娃吃饭!”
“瘸子;你要是管不起饭;娃我这就领走!”
胡瘸子百口莫辩;昨晚可是弄了一桌子肉让元封吃了个饱;今天早上确实没预备饭是真的;可是镇上遭此大难;谁又有闲心吃早饭呢。
事到如今;也没啥好辩解的;胡瘸子转身就出去了;推开屋门大喊道:“娃没事!好好的;今天瘸子摆个场;给全镇父老压惊;流水席;敞开了吃;敞开了喝;吃多少都算我的。”
众人轰然叫好;每人眼里都是掩不住的喜色;哑姑更是呜咽着扑过来;眼中欢乐的泪花奔涌;瘸子抱住女儿;脸上也是泪水横流;嘴却是裂开了笑。
说是胡瘸子摆场;但是乡亲们又怎么好意思让他一个人出钱;虽说祸事是从胡瘸子那里惹出来的;可是全镇人的命也是他那里的人救的;于是有人出桌椅;有人出碗筷;有人把家里的羊牵来;鸡捉来;有人抗来成捆的柴火;还有人帮着把棚子搭起来;总之是有物的出物;有力的出力;全镇人合伙把这场酒席给办起来了。
胡瘸子更是豁出去不过了;把所有的酒;所有的肉都拿出来招待大家;小酒馆的锅屋里热火朝天;一帮大婶子小媳妇帮着炒菜煮肉;杀鸡拔毛;小孩子们兴奋地在外面乱跑;大人们则坐在棚子里喝着热水;谈着早上那场恶斗;只有几个镇上的头面人依旧聚在元封所在的屋里说事。
或许是小孩子们闹得太凶;大老赵虎着脸出来;把自己的儿子唤过来交代了几句;然后赵定安也把脸虎起来;冲那帮孩子吼了句:“别闹了;都过来听我说。”
赵定安十七八岁;现在是个像模像样的大人了;早两年可是孩子王;这些半大娃娃不听爹娘的;就听他的。
听见定安哥招呼;孩子们呼啦一声都围过来了;赵定安凶巴巴地说:“今后不许再喊傻子了;听见没有。”
孩子们不懂事;不知道全镇人的命都在阎王殿前绕了一遭;有那胆子大的问道:“不喊傻子喊什么?”
定安也不知道傻子的本名;愣了一下道:“都喊哥;谁喊错了就丢到堡子外面喂狼;你爷娘也救不了。”
棚子下传来喊声:“定安;开席了。”
赵定安临走还不忘吓唬孩子们:“别忘了哦;喊错了喂狼。”说完飞奔着去了;今早的事情定安也是参加了的;就凭这一点;酒席上就得有他一个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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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时代 1…6 后患无穷
征求龙套;要求符合古代特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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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几个镇上的头面人物正在和元封说话;老孙头年龄最长;主要有他发问。
“娃;刀法跟谁学的?”
“我叔。”
元封他叔叔就是前段时间暴病死在家中的那个中年人了;没想到他其貌不扬的倒是位大刀客;只可惜默默无闻的死在这十八里堡了。
众人一阵叹息;老孙头说:“娃;你小小年纪就练得如此出神入化的刀法;真是咱们堡子的福分啊。”
大老赵却说:“娃娃;你刀法这么好;怎么还吓得腿软?”
张驼子瞪了大老赵一眼;纠正道:“人家娃是饿的腿软了。”
大老赵是直脾气人;说这话本来也没有恶意;听了张驼子的话只是讪笑。
元封却说:“不对;我确实是吓的腿软;因为我根本不是独一刀的对手。”
众人就纳闷了;问咋回事。
元封道:“我之优势;在于人小灵活;速度够快;只要站在独一刀一步之内;就可一击得手;这就是我要迎着他走过去的道理。”
“那你不怕他先出刀砍了你?”张驼子瞪大了眼睛问。
“怕;怎么不怕;但是独一刀是有身份的人;没有问清楚之前是不会出刀的;他欺我人小刀短;岂知一寸短一寸险的道理;贴身肉搏;长刀反不如短刃顺手。若是五步以外长刀对拼;便是三个我也死了。”
听了这话;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早上那场仗赢得如此艰险;他们又问:“既如此;那咋还伸手指头向那些马贼挑衅呢;就不怕他们冲过来砍人?”
元封道:“当然怕;但是他们也怕;独一刀是他们的龙头;他们眼中的神;神都能打败;何况他们;再说了;龙头死了之后马贼内部需要重新排位;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折损了手上的力量。”
“这是唱的空城计啊。”众人都觉得后背凉嗖嗖的;若是那些马贼当真冲过来;今天这镇子就算完了;良久;老孙头才说:“娃啊;你的胆色真是过人。”
大老赵也一挑大拇指:“娃;你是纯爷们!真汉子!。”
元封到底是个小孩;听这话脸上就又红了;道:“我也怕的紧;后脊梁都湿了;等他们走了就撑不住了;腿肚子直转筋。”
众人就笑了;笑容里带着隐隐的无奈;正在此时外面敲门了;说大席准备好了;请小英雄上桌。
元封是被几个大人架出来的;手把手托在上面举得老高;外面雪地里的人看见了就大声叫好;雪花虽然还不大;但是已经很紧了;镇民就这样操着手或站着;或蹲着在外面等着看他们的恩人;这多少让元封有些感动;他双手一拱;在胸前抱拳;若是在以前;那人们就要哄笑嘲弄了;可是今天;这动作在大家眼中怎么看怎么帅;干净利落;比那唱戏的武生摆出的架势还有味道;众人又是一声好喊出来;真如雷鸣一般。
胡家酒馆太小;摆不下许多桌子;这棚子就搭在当街上;虽然外面下着雪;但是下雪天通常都不冷;再说还有大火炉子生着;热酒喝着;自在的很。
元封自然要坐在首位上;别管他年龄再小;今天也是他最大;老孙头大老赵张驼子他们都在左右陪着;今天上阵的后生们也依次排开;都用敬畏的眼神看着元封。
胡瘸子没上桌;他是大厨;又是主人;忙里忙外的抽不开身;老孙头一听就恼了;那咋行呢;瘸子是娃的长辈;今天又是他第一个冲上去和独一刀拼命;没丢十八里堡的人;这个酒;他得喝!
胡瘸子自然是想喝这一杯酒的;他不上桌只是矫情罢了;当旁人来请他的时候;只是象征性的推辞了一下就进去了。
首席是靠土墙摆着的一桌;旁边还生着火炉;既暖和又能看见雪景;位子早帮胡瘸子准备好了;看他过来便都起身招呼;都落座之后;老孙头又起身说:“父老乡亲们;今天是咱们十八里堡的大日子;七天前那件事大伙都知道吧;错不在咱;可是独一刀他欺人太甚;竟要屠了咱们堡子;若不是……”说到这里老孙头哽咽了一下;显然是动感情了;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继续说道:“若不是元封;咱们这顿饭就都在阴间地府吃了;乡亲们;父老们;我孙德彪今天在这放一句话;从此元封就是咱堡子的恩人;谁敢再说话不干不净的;我第一个不饶他。”
众人都附和:“对;元封就是咱们的恩人;谁再敢说那啥就活活打死。”
老孙头又说:“胡瘸子家底子也不厚实;娃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咱们都把娃的伙食铺陈张罗起来;不能让瘸子一个人破费不是?”
众人又都喊起来:“让封哥儿去俺家住;俺家敞亮。”
“来俺家吧;俺家顿顿吃高粱饭;管饱。”
这时候胡瘸子站起来了;四下拱了拱手说道:“老少爷们们;元封这孩子哪也不去;就在我家住着;当初我许过他那死鬼叔叔的;要照顾他长大;老孙头说我家底子不厚那是胡扯;四十八两兰州府盖着官戳的细丝锭子货真价实;谁能比我有钱;都别说了;元封我养着。”
众人就不满了;凭啥元封就让你一个人养着啊;于是纷纷站起来吵闹;老孙头看不下去了;圆场道:“这样吧;娃还在你家养着;堡子里每家人按月给你贴补点;不拘数;就是个心意;弄个鸡蛋、枣子、瓜果梨桃的都算。”
胡瘸子这才不再坚持;堡子里毕竟百十户人家;每家拿出一点点来不会伤筋动骨;还能让元封吃好穿好;又能不伤了大家的好意;也只有这样了。
趴在棚子外面偷听的哑姑这才放了心;拍了拍胸脯吐了口气;又摸摸赛虎的脑袋;极其大方的从盘子里拿出一块马肉来赏给它。
赛虎和主人一样欢欣鼓舞;叼着马肉一溜小跑到墙角享用去了;镇上摆大席;家家户户的狗自然都来凑趣;按理说看到肉应该扑过去抢才是;可不知怎么地;就连那些成年大狗都不敢去惹赛虎;可赛虎现在还不过是条不及小腿高的幼犬呢。
流水席吃了就走;走了又来;但是首席那一桌的人没有动过;众人轮番向元封敬酒;元封小小的孩子却是海量;来者不拒;杯杯见底;胡瘸子心疼;想要劝劝;元封自己却说了:“我叔说过;不喝酒不算真汉子。”瘸子便讪讪地住了嘴。
酒喝多了话就稠;赵定安这个不知道好歹的家伙居然问元封道:“封哥儿;你武艺这么好;那些孩子骂你的时候咋不揍他们呢?”
胡瘸子心中却是一凛;自己可没少打元封;也纳闷着呢;为啥他都还手;连顶嘴都没有。
元封道:“那些孩子不懂事;不需和他们一般见识;我就是武艺再好;也不能对长辈和孩子出手;我叔说过一句话:王师不与妇孺争道。便是这个道理。”
王师不与妇孺争道;多么令人向往的场景;可惜这幅情景在十几年前的大汉铁骑那里才可以见到;近年来么;不提也罢。
胡瘸子听了这话是既欣慰又惭愧;欣慰的是元封在心里把他当作长辈来看的;惭愧的是自己却把元封当作不要钱的伙计来使唤。
元封毕竟是个孩子;喝多了几杯酒头有些沉了;众人不敢再让他多喝;赶紧让几个小伙子搀进屋去歇着;又喊几个细心的媳妇大嫂去照应着;拧个手巾把啥的。
元封这边刚走;大老赵就开了腔:“唉;元封虽然武艺高强;但也护不住咱们堡子啊;若是那贼人寻思清楚了;不和他贴身近战;骑着马来攻;咱们却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首席上几个人便沉默了;这可是迫在眉睫的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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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时代 1…7 整军备战
心里一旦存了事儿;这酒就喝得不痛快了;还是张驼子脑筋活些;他说:“我看元封这孩子很有见识;咱们不妨问问他。”
众人都点头称是;只有赵定安道:“怕甚!马贼有马有刀;咱们也有;和他拼了便是。”
大老赵一巴掌扇过去:“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去外边帮着收拾桌子去。”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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