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迎接队伍中;夏南风和沐英两人相视无语;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他俩还在阴谋行刺元封;现在却站在这里以臣子的身份迎接汉王。
“怎么也想不通;咱们怎么就失败了呢?”沐英感慨道。
“不是你不明白;而是这天下变化太快。”夏南风头也不转;说出一句听起来颇有哲理的话。
汉王驾临苏州;不是为了欣赏水乡美景;也不是为了寻访江南佳丽;而是为了找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南汉朝廷的始作俑者;夏沁心的母亲夏南雨;同时她也是先皇未过门的遗孀;论起辈分来;元封也得称呼一声母妃呢。
根据军统司搜集的资料显示;夏南雨是个极有心计和毅力的奇女子;而且确实和武帝有过一段绯闻;这段历史当年传的沸沸扬扬;当事人都没有否认;应该不是假的。
倘若武帝不是丧身兵变的话;恐怕早已将夏南雨迎娶进宫;而夏沁心则是正儿八经的公主了;她们和元封是货真价实的亲戚。
姑苏城外;田园茅舍;小桥流水;夏南雨便隐居在这里;江南大势已定;她也没有必要东躲西藏;早将地址告诉了身在京师的女儿;等着她来探望自己。
夏沁心是来了;而且还带来另外一个客人;就是当今天下之主;汉王刘元封。
如今雅致的田园景色;令人不忍破坏;元封将卫队留在外围;自己和夏沁心走进田园;只见一个布衣农妇正拿着锄头在地里耕作;看背影窈窕纤细;倒想是个少女一般。
夏沁心撒腿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娘!”
妇人一转头;眼中全是爱怜:“心儿;你回来了。”
元封站在原地不动;仔细打量这位没有名分的民间太妃;相貌清丽婉约;身材姣好;看起来不像是夏沁心的母亲倒像是姐姐;而且这对姐妹的差距还比较大;二十出头的夏沁心反倒不如四十多岁的母亲。
“娘;汉王……他来了。”夏沁心道。
“哦”夏南雨扭头朝元封这边望过来;只一眼;便呆住了。
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岁月如梭;光阴似箭;一转眼已经这么多年;但是那个人竟然还像第一次见到那样年轻。
登陆一起看正版武林帝国。夏南雨一时间恍惚了;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了两步。呢喃道:“是你么?你回来了么?”
意识到母亲的失态;夏沁心赶紧拉住她;低声道:“娘;这是汉王!”
夏南雨淡然的笑了笑:“果然是阔阔真姐姐的儿子;仔细看来;眉眼间有些像呢。”
连元封生母的名字都知道;果然是父皇的老相好;对这一点元封不再怀疑;当即长辑道:“见过……”
该如何称呼;倒是犯了难。虽然夏南雨帮父亲生了一个女儿;而且背负了那么多的苦难;一直倾力于为父亲复仇;但毕竟没有名分。
彷佛猜到元封的犹豫;夏南雨又是淡然一笑;如同水仙花开。
“叫我南姨就行了。”
时值中午;一家人正好凑在一起吃个团圆饭;茅棚内;木板条桌子上;摆着几道农家小菜;虽然简陋;但是却极其的素雅美味。
元封坐在小板凳上;有些尴尬;大风大浪都经过了;可是这种家一般温暖的环境;却是第一次。
一个红泥小火炉特意放在他身边;夏沁心用陶碗帮他盛了一碗饭;摆在面前;笑眯眯的望着他:“吃吧。”
虽然千言万语在心间;但元封还是先端起了饭碗:“南姨;沁心;吃饭。”
……
饭后;一家人围着小火炉;捧着茶瓜子;开始追忆以前的故事。
时光倒转三十年;还是大元朝统制时期;虽然南人地位低下;属于五等人;但到了大元末期;已经没有明显的界限;有钱的南人照样威风八面;没钱的蒙古人也是吃不开。
姑苏夏家是当地有名的富豪;拥有桑田百顷;织机上千;绸缎庄的生意遍布江南;甚至作为贡品敬献大都;在当地势力相当可观。
夏家有女初长成;虽然只有十四岁;但已经出落得如花似玉;琴棋书画女红更是样样精通;多少江南才子名士趋之若鹜;媒婆能把夏家门槛踩破。
但是夏老爷并不想把女儿这么早嫁出去;只是把女儿养在深闺之中;夏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年之内难得出门几次。
这年四月;夏小姐去城外寒山寺进香还愿;却遇到了一个影响了她一生的怪人。
这个人如同傻子一般站在寒山寺门口又蹦又跳;引得大群人围观;他的发型服装业极其的古怪;短发;短衣;绝对不像中土人士;一些闲汉欺他神志不清;便欲将其裹挟而去;强抢财物;幸得夏小姐慈悲心肠;喝令家丁将其解救。
夏小姐不过十四岁;正是好奇的年龄;所以参拜过佛祖之后;亲自在禅房问话;这个来历古怪的年轻人前言不搭后语;说自己是船越的斋男;这个名字倒想是东瀛人;而且他的汉话很是古怪;能说略带大都味道的官话;又能说江南土语;只是这土语的味道也有些变异。
于是夏小姐便将此人称呼为船越斋男;这人辩驳了半天;终于还是无奈的接受了;并且说这个名字确实适合自己什么的。
更令人称奇的是;此人身上的衣物很奇特;上衣不用扣子;而是用极其细密的金属链条齿齿相扣;裤子和鞋子的款式和用料也都是闻所未闻的;身上有着七八个兜子;装着各种稀奇古怪;但又毫无作用的玩意。
夏小姐贪玩;觉得捡到了宝;便将这个无家可归的人带回了夏府;这个小子倒也乐意如此;并且不时偷看小姐;嘴里咕哝着什么LOLI真萌之类的傻话。
小姐出门上香;竟然带了个男人回来;给正在为老母亲病情焦躁不堪的夏老爷的心情火上浇了一瓢油;当即喝令将这个来历不明的赶走;谁知这个年轻人竟然宣称可以为老夫人诊病。
本来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话;奈何他出示了几件神奇的宝贝之后;众人便相信他确实是海外游历归来;曾经在蓬莱仙山得过高人传授;便死马当做活马医;让他给老夫人看病。
这人根本不会把脉;只是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说是仙药;包治百病;众人被这小瓶子的精美所折服;老夫人更是深信不疑;用阴阳无根水煎了服下;竟然真的好了。
于是;这个来自于海外的船越斋男便在夏家当了一名二等仆役;开始了他口中的“古代生活”。
这人鬼点子很多;帮助夏家改进了织布提花机;使得织布效率提高十倍;夏家生意蒸蒸日上;与此同时;他的地位也在不断提升;从二等仆役变成了管事先生。
夏老爷本来还是挺欣赏这个年轻人的;甚至想赐一个丫鬟给他;但是此人竟然心怀不轨;凭借几首不知道从哪里剽窃的诗词;和小姐勾勾搭搭起来。
两情相悦;良缘天成;但夏老爷岂能容忍女儿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穷小子;而且这小子的价值也榨取的差不多了;便下狠心拆散了他们;将其赶走。
临别之时;夏小姐将自己珍贵的首饰赠给他;以作盘缠;年轻人也将一件随身物品回赠;作为信物;两人洒泪而别。
后来;夏小姐慢慢长大;说媒的人更多了;夏老爷也相中了几个举人;想把女儿嫁出去;哪知道夏小姐执意不肯出嫁;甚至以死相逼。
又过了几年;当年的小女孩成长为了楚楚动人的大姑娘;那位当过二等仆役的船越斋男也终于回来了。
只不过;如今他的身份不同往日;已经是赫赫有名的民族英雄;驱逐鞑虏雄霸中原的汉武大帝!
而且他的名字也改变了;世间再也没有什么船越斋男;只有刘彻;刘子光。
武帝微服私访下江南;就是为了重温旧梦;这么多年过去了;夏南雨依然没有忘记他;在见面的第一个晚上;两人便共赴巫山;并且珠胎暗结。
纸里保不住火;这件事被夏老爷知道之后;暗自窃喜;以为攀上了高枝;哪知道还没等到接亲的队伍;京师便发生了兵变;皇帝死了;一起死掉的还有夏老爷的国丈美梦。
改朝换代;大汉成了大周;眼见女儿开始呕吐爱吃酸;夏老爷看在眼里;急在心间;严令女儿打胎;嫁人!
父女之间的矛盾冲突到达顶点的时候;夏南雨在一个雨夜出逃;投水自尽未果;辗转活了下来;靠着聪明才智和毅力;养大了孩子;而且开创了自己的一片天空。
这就是夏南雨和武帝的故事;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般简单生硬;而是离奇曲折;令人感动。
遗憾的是;这个故事始终是一个悲剧。
……
故事讲完;良久的寂静;夏沁心的眼中已经饱含了热泪;元封也唏嘘不已。
“父亲;他真的是一个传奇的人啊。”夏沁心轻声说道。
夏南雨笑笑:“孩子;其实娘骗你了;他根本不是你的父亲;娘也不是你的亲娘。”
夏沁心愕然:“我不相信!这不可能!”
夏南雨道:“我和他的那个孩子;在三个月的时候就没了;你是我捡的孤儿;一直当亲生骨肉养大的。”
夏沁心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长得不如母亲好看;原来如此啊;不过她又有些窃喜;那个大叔还真是说对了;既然自己和元封没有血缘关系;那么岂不是可以……
“那么;父皇他留给你的信物是什么?可以让我看一下么?”元封小心翼翼的问道。
父亲留下的东西很少;除了一支“天山蓝莲花”之外;就是那本铁器时代了;现在父亲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都是重要的线索;不能放过。
夏南雨微微一笑:“就知道你会想看;这件东西我珍藏很久了;即使在最为难的时候也没有动过典当的念头;我拿给你看。”
一个红色的锦盒;被郑重的打开;里面放着一个小巧的方形匣子;金属拉丝工艺;上面镶嵌蓝色玻璃;精致的无与伦比;还有一条奇怪的软线;线头连接着两个古怪的小东西。
小匣子上有四个已经黯淡无光的西洋字码:OPPO
第六卷 7…2 家事国事
“这个小东西叫‘爱慕匹三’;和西洋八音盒差不多;但是放出来的声音宛如仙乐;手艺之精绝;中土绝无仅有。”夏南雨把玩着手中的MP3;仿佛沉浸在回忆当中。
“娘;可以放一段仙乐听听么?”夏沁心小声道。
夏南雨从回忆中惊醒;慈祥的笑道:“这东西虽然好;可是太脆弱;那次随我跳入河中之后就再不能用了。不过拿在手上看看也好;总能想起一些人;一些事……”
把玩了一会儿;夏南雨竟然将这个精致的小玩意递给了元封:“这个东西就送给你吧。”
元封赶忙推辞:“南姨视若珍宝的东西;我怎能要。”
夏南雨道:“如今大仇以报;恢复汉家江山就在眼前;我心愿已了;再留着这件东西唯有睹物思人而已;你南姨还不老;还想开始新的生活呢。”
既然这么说;元封唯有接过MP3;道:“那我就暂时替您保管着吧。”
夏南雨点点头:“好;我累了;想歇歇;你们年轻人出去走走;谈谈心吧。”
两人躬身行礼;然后退出房间;轻轻掩上了门。
虽然是初冬天气;但是江南乡下并不是很冷;两人无言的踏着黄草漫步着;忽然元封想到了一个埋藏在内心许久的问题:“沁心;那晚……究竟是不是你?”
夏沁心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脑子中想过无数念头;终于还是不置可否的说了一句:“你这个人……最坏了!”说罢撒腿就跑。
元封挠挠脑袋;似乎明白了;在夏沁心背后喊道:“我会负责的。”
……
汉王巡行江南很快结束;庞大的帝国还需要他来掌舵护航;而身份尴尬的前南汉女皇夏沁心;则被元封带回了南京。
紫禁城;皇宫中轴线上巨大的须弥座上坐落着三座宏伟壮丽的宫殿;初冬的阳光洒在宫殿飞檐之上;各式各样飞禽走兽光彩陆离;毛竹搭建的脚手架上;无数工匠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大周皇帝生性简朴;皇宫装饰本来就不甚豪华;周朝末期更是连续数年没有维修;连续经历几场变故兵灾;这些宫殿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新朝代新气象;即便是作为陪都;也要好生修缮一番。
元封的班底基本都是战争人才;所以沿用了大周的六部官员;修缮皇宫的任务交给工部办理;元封则忙着准备对山东山西残敌的战争。
时不我待;北伐即将开始;在此之前;众臣劝谏元封早早登上帝位;也好名正言顺;但是元封却认为天下并未归一;称帝依然过早;驳回了群臣的折子;其实这是因为他心里还有一个结;自己的生父到底姓甚名谁;来自何方;这个谜团不解开;他不愿意顶着刘元封这个不知所谓的名字称帝。
大内天牢;一间看不到太阳的囚室内;穿着白色中衣;披头散发的囚犯面壁而坐;纹丝不动;狱卒慢悠悠的走过来;腰间的钥匙串哗啦啦直响;看到囚室内小桌子上的饭菜依然没动;狱卒无奈的摇摇头:“这是在寻死啊。”
被关押之人;正是前朝皇帝张士诚;短命的皇朝;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皇帝;统治只维持了短短二十五年;甚至比隋朝还要短暂;这位开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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