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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儿子都是自己的亲骨肉;就算是最不成器的老三也继承了自己一些优点;说实话皇帝是想让儿子们和睦相处;共保大周社稷的;在他原先的计划里;是打算让长子继位;老二和老四守着边疆;老三执掌锦衣卫;兄弟四人齐力同心;就像当初自己和九六他们几个那样;毕竟打虎还得亲兄弟啊。
可是事实证明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皇宫大内长大的孩子;和泰州盐场长大的贫苦孩子就是不同;皇子们之间表面上和和睦睦;背地里尔虞我诈;甚至频下杀手;老三数次针对太子;可是太子竟然毫无应对之策;皇帝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江山真传给他;就凭承乾的性格还不任人欺负;到时候朝廷势微;老二老四肯定要提兵逐鹿中原;皇帝可不想见到儿子们自相残杀的局面。
所以必须选择一个有魄力的儿子来做储君;承坤和承平都比承乾合适;但老四毕竟年纪小;做事不甚沉稳;也不够周密;所以还是老二更加适合这个位子。
想了这么多;皇帝的头隐隐的疼了起来;他伸手掐着太阳选;闭目养神;忽然一阵嘈杂传来;皇帝沉声喝问:“何事?”
内侍进来禀告:“后宫走水。”
“还不快去扑救。”皇帝怒道;宫禁重地竟然能生火灾;内务府难辞其咎。
又过了一会儿;透过御书房的明瓦窗都能看见西边火光冲天;半边天空都被映红了;皇帝震怒;要亲自去火场观看;刚来到门口;曹少钦和于虎都赶到了;苦劝皇帝不要以身犯险。
“哪里失火?”皇帝问。
“西六所年久失修;木材油毡堆放不善;故此失火。”曹少钦小心翼翼的答道。
“那边又是怎么回事?”皇帝向北指着;怒气冲冲的问道;曹少钦和于虎顺着皇帝的手指一看;北面竟然也燃起火来;两人顿时警觉起来:“此事蹊跷;怕是有人放火;还请陛下回殿;末将奴婢这就去查个明白。”
皇帝冷哼一声;拂袖回养心殿去了;于虎调动大队御林军扑火;大内侍卫守卫各宫;同时宫禁封门;严禁任何人进出。
熊熊火光中;衣衫不整的太监宫女士兵们拿着脸盆水桶络绎不绝的跑动着;呼喊着;紫禁城的城墙上;被火光映红了脸的御林军士兵们紧握着枪杆;心中不免都泛起这样的想法:这皇宫越来越不太平了。
……
皇宫北部的那场小火;很快就被扑灭了;皇宫大内救火设施完备;每个宫殿门前都有储水的大铜缸;又有专业的救火队;云梯水龙一应俱全;所以损失不大;但西六所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西六所遍布着杂乱的建筑;烧起来很难扑救;反正都是些快死的老家伙;内务府也懒得费心去救;任由大火肆虐;反正皇宫内纵横都有防火墙在;大火总烧不到内宫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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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映红了京城半边天;四方震动;大臣们纷纷进宫探问;京营禁军也派人前来探问;两位在宫外居住的皇子更是亲自进宫;哪知宫门紧闭;不准任何人入内;过了半天曹少钦才来宣皇上口谕;说是寻常走水而已;无须多虑。
众人惴惴不安;俱都怀疑生了宫变;可是事到如今也毫无办法;没有皇帝的虎符谁能调动兵马;谁又敢私自调动人马;只能老老实实回去;等早朝的时候看个究竟。
午门前;秦王心神不宁;来回踱着步子;皇宫内突然失火让他焦躁不安;换储的大事基本已经确定;不排除太子狗急跳墙动宫变的可能;可是此时皇宫内平静的很;并没有兵戈交击的声音;或许已经尘埃落定也未可知;谁也不能保证明天早朝的时候坐在龙椅上的是谁。
三皇子也在一旁徘徊着;但他始终没有过来和四弟说一句话。
一直等到四更时分;前来上早朝的轿子在午门前排成了长龙;大臣们下了轿子窃窃私语着;眼光不时瞟向秦王;这更让承平如芒在背。
好不容易等到了钟点;午门打开;众臣鱼贯而入;早朝正常进行;秦王也跟着进去;他是藩王;本也不能上朝;但昨夜皇宫大火;做儿子的进宫看看父皇母后也是人伦常理。
上了奉天宝殿;众人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坐在龙庭上的依然是大周天子;皇上的精神头已经不好;眉宇间似乎有一股黑气;想必是被昨夜火灾闹得;近侍太监喊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众人见皇上精神不好;便都不敢出班触霉头;于是早朝早早结束;文武大臣各自回衙署办公;同时午门外也围满了打听消息的人;等待着宫门抄张贴出来。
秦王和三皇子留了下来;皇帝退朝;在奉天殿后面的小宫殿接见了他俩;两个儿子一起向父皇问安;皇上淡然说了几句;表示并无大碍;皇子们才各自退下。
承平照例先去长春宫向淑妃问安;然后才去储秀宫见安乐公主。
储秀宫内;安乐公主坐立不安;秀眉紧蹙;昨夜大火将西六所烧成白地;死伤无数;混乱不堪;所有的线索就此中断;再想寻找生母遗骸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为何自己刚刚知道此事就有人纵火焚烧西六所?必是有人想灭口毁迹。
见四哥驾到;张婉儿便将心中猜测和盘托出;承平尚不知道西六所被焚毁一事;闻言大惊:“难道说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淑妃监视了?”
“皇宫内耳目众多;想瞒着人做什么实在是太难了;不过她做的太明显了些;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和西六所一起失火的还有东中五所的一间宫殿;为何单单是此两处着火;想必定有蹊跷;说不定四哥哥想找的人就在那里。”
承平忽地站起:“我要去东中五所看个究竟。”
妹和你一起去!”张婉儿也站了起来;眼中尽是毅然。
从前年少不懂事;被欺瞒也就罢了;可如今承平已经是一方藩王;婉儿也已成年;嫁出宫去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儿;再不探究自己的身世之谜就再没机会了;对方越是极力掩饰;越是说明这是不可告人的秘密;承平和婉儿就越有探寻究竟的冲动。
安乐公主带上本宫的宫女太监;捧着食盒围棋坐垫;浩浩荡荡向北走去;承平和妹妹一前一后坐在步辇上;这阵势像是去御花园赏花下棋;其实却是奔着动中五所而去。
东中五所和西六所的功能差不多;是大批宫女太监杂居之处;只不过西六所居住的都是退休的太监宫女;而东中五所居住的则是在役的人员;建筑制度各方面都比较齐备。
一行人走着走着;忽然公主一声令下;仪仗向东一转;来到东中五所;昨夜这里生一场火灾;宫女们还在打扫善后;大门旁站了几个太监;都是些低级的粗使太监;哪见过安乐公主的仪仗;看见有人过来便上前阻拦;还没靠近就被公主的随行人员喝退了。
东中五所就在御花园的东面;是一片占地颇广的建筑;由于只是宫中内侍仆役居住;并无高大宫殿;只是一排排平房而已;若不是昨夜一场大火;两位殿下根本不可能在这样一大片建筑中找到想到的地方。
这是一个孤零零的小院子;年久失修;风吹雨打之下;红墙黄瓦已经变了颜色;更经昨夜一场大火;院子里狼藉一片;正中一棵梧桐树被烧得焦黑;房子却并无大碍。
院子里一棵树;这不就是一个么?承平和婉儿对视一眼;心中忐忑起来;莫非这就是传说中软禁妃子的冷宫?
封建时代 4…48 生母。疯女人
听闻秦王和安乐公主驾到;东中五所的管事太监飞也似的前来伺候;皇子皇女贵胄之躯;突然驾临这奴婢们居住的下贱地方;再加上昨夜离奇的一场火灾;这事儿未免太过蹊跷。
管事太监一溜小跑过来;跪倒在地道:“不知王爷公主驾到;奴婢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秦王不说话;盯着被烧得黑洞洞的房子沉默着;公主倒是开门见山问道:“本宫问你;住在这房子中的人呢?”
管事太监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果然是为了这事来的;他吱唔道:“这所房子不曾有人居住……”
“说谎!不曾有人居住为何会失火?你这狗奴才;安敢欺瞒本宫!”安乐公主柳眉倒竖;但是起脾气来却怎么也不吓人。
管事太监强辩道:“天干物燥;走水难免……”
“梅雨天;哪里来的天干物燥?”安乐公主步步紧逼;管事太监还想狡辩;忽然秦王扭头过来;一字一顿的说道:“孤问你最后一遍;住在这房中的人呢?”
秦王的眼中闪烁着火焰;阴郁的脸色让管事太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身份不高;没怎么见过秦王;现在如此真切的看到秦王的面容;再想到那位被囚禁在这里的被废妃子的样子;就算再傻他也明白了。
接任东中五所管事太监的时候;前任可没提过这码事啊;只说仔细看守便是;万没想到那妇人的儿子竟然是当今秦王殿下;管事太监都快哭出来了;皇上把那妇人关押在东中五所这么久;定然是不想让人知晓的;若是被自己泄露出这个秘密;小命定然保不住了。
“千岁;奴才真的不知道啊。”管事太监说话都带了哭腔。
“欺瞒本宫;罪不容恕;来人啊;拖出去乱棍打死!”安乐公主不飙则以;一飙就惊人;就连储秀宫的太监宫女们也吓呆了;这不符合公主的作风啊;不过看到公主一脸的毅然;下人们知道公主不是在开玩笑;顿时过来四个健壮太监;将那管事太监拖了下去;后宫中不能携带刀剑;但是作为惩戒宫人的大棒子还是普遍装备的;手腕子粗细的枣木棍子打下去;二三十棍就能要了人命。
大家都知道;安乐公主是皇上最疼爱的女儿;要星星不给月亮的那种;真要打死个把太监也不算什么事;公主盛怒之下;也没有人敢求情;大家只是用怜悯的目光看着那个倒霉的管事太监。
管事太监也不傻;见公主真恼了;心道得罪哪头都是死;不如先把命保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于是他慌忙大呼道:“公主饶命;奴婢想起来了;这房子里确实住着一个人。”
公主一摆手;管事太监被放了下来;再一摆手;所有闲杂人等都退了出去;小院子里只留下秦王、公主;和管事太监三个人。
“说吧;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或许本宫会饶你一条性命。”安乐公主冷漠的说道。
“谢公主;谢王爷;小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管事太监从鬼门关上走了一回;吓得涕泪横流;一横心;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这位管事太监掌管东中五所不过五年时间;他接任的时候上一任管事太监就告诉他;除了管理宫人起居之外;还有一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软禁一个人;那女人是天佑初年就关在东中五所的;陆续换过几个地方;但总在这里囚禁。
皇宫大内关押的女人自然是犯了罪的嫔妃;关押她的场所自然就是冷宫了;管事太监接任之时诚惶诚恐;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探望那妃子。
那妃子是个疯子;从来不和人说话;每日除了吃饭就是呆;再就是饭后在院子里散步;数年如一日;并无任何不安分之处;久而久之;管事太监也就不经常来照看了。
值得一提的是;皇帝陛下每隔两个月就来看一次;也不进院子;就隔着门缝看两眼便回;只是这段时间来的不那么频繁了;有时候半年才来一次。
秦王和公主对视一眼;确认这冷宫中软禁的的确是承平的生母蓉妃;秦王只觉得心头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屈辱、愤懑、思念、怨恨交织在一起;他强力压制住情绪问道:“那被你们囚禁的人呢?”
“回殿下;昨夜失火之后;奴婢就将娘娘转移到另外一处居住了。”管事太监察言观色;知道是秦王来寻生母的;儿子找娘天经地义;他哪里还敢隐瞒;恐怕这会只要有一点含糊;不劳公主出马;秦王就先把自己给撕了。
“带孤去!”秦王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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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太监诚惶诚恐;小心翼翼;在前面带着路;承平和婉儿不带随从;亲自前往;拐了几个弯;来到另外一处和先前的院落基本一样的院子;管事太监躬身道:“就是这里了。”
退色的宫墙;繁茂的大树;斑驳的门板上挂着一把铁锁;虽然是皇宫内院;但也不是每间房子都是那么富丽堂皇;这个囚禁自己圣母的院落;就和民间那些房子一样;陈旧而凄凉。
自己的亲生母亲就是这样被人囚禁着;秦王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低声道:“开锁。”一旁的婉儿眼圈已经红了;她和四哥哥的感情最好;两人又同病相怜;虽然自己的生母已经化为飞灰;但四哥哥的生母还活着;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帮哥哥找到母亲;这是婉儿早已下定的决心。
管事太监哆哆嗦嗦拿出一大串钥匙;找出一把来捅开门锁;两扇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先走出两个粗使宫女;想必是伺候蓉妃的人;她俩看到管事太监谦恭的带着两个衣着华丽气势逼人的一男一女进来;赶忙低头垂跪在一旁不敢言语。
管事太监往旁边一站;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