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礼之后;老二被父皇留下说话了;谈的时间远比和自己谈的时间要长;不出意外的话晚上还会赐宴;秦王越想越窝火;偏偏又无法说出来;难道告诉父皇;老二打胜仗的那些马是自己赞助的?皇子四下调遣钱粮军马;可是谋逆大罪。
天刚擦黑;内务府便派人来了;果然是父皇赐宴;皇子们都要参加;秦王不得已;只好强打精神换了袍服前往。
中午在奉天殿已经大宴过群臣了;晚上这场宴会只是皇家的家宴而已;摆在皇帝平时起居的养心殿;也算是为二皇子接风洗尘了。
待遇不同啊;老四回来的时候;皇上可没说摆宴洗尘;连生母淑妃都不搭理他;最后是在安乐公主的储秀宫吃了顿不地道的西北菜;可谓冷落之极。
如今再看人家老二的排场;养心殿内外张灯结彩;几张大圆桌摆着;太后她老人家也到了;皇后和几位重要的贵妃也来了;太子和老三也不能缺席;宫女们流水般的往上传菜肴;御膳房这回是发了狠;超规格招待燕王殿下;不用说这肯定是皇帝的授意了。
开席之前还有个小仪式;燕王向皇帝进献礼物;此时的燕王殿下已经换了衣服;大红色的箭袖显得人更加器宇轩昂;他一招手;四个太监扛着一个巨大的卷轴走上殿来。
众人便都惊讶起来;不知道燕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唯有皇帝脸上露出笑容来;似乎已经猜到燕王的想法。
燕王一挥手;太监慢慢将卷轴打开;一张壮丽无比的山川地理图展现在大家面前;图是用许多张上好的羊皮组合而成;用五种颜色标注着山川河流大海草原冰川;上面还密密麻麻标注着城池、山脉、关隘等等;极其庞杂细致。
“这是儿臣绘制的燕云漠北山川地理图;蒙古各部落的聚居点都标注在上面;敌情一目了然;这也是儿臣能打胜仗的原因。”
娘娘们哪里懂得什么地理知识;看着这华丽花哨的图都说好;皇帝也满意的连说了三个好字。
燕王矜持的谦虚道:“还是父皇教导的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父皇这句话儿臣一直谨记于心;这才绘制了这张图;有了这张图;王师再度北伐之时;再不用向导带路;再不用担心寻不到水草。”
听到这里;秦王再也忍不下去了;老二太能忽悠了;蒙古人从来都说逐水草而居;哪有什么固定的聚居点;再说了;大漠广阔何止万里;你张承坤才去了几天啊;就走遍大漠绘制了这张图;简直是笑话!
封建时代 4…43 皇家秘辛
“蒙古鞑子从来都是逐水草而居;从不会在某处住太久时间;这张图现在还有用;明年就派不上用场了;不知道二哥有何对策。”
秦王一番话说出;现场顿时鸦雀无声;皇上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然后慢慢的沉下来。
太子和安国郡王这对老冤家竟然不由自主的对视了一眼;表情淡漠;但是眼中幸灾乐祸的心思却遮拦不住。
娘娘们的表情也僵住了;合家团圆本来是大好的事情;老四忽出此言未免太不知趣。
秦王话说出后便懊悔不已;自己不是这般沉不住气的人啊;怎么竟然隐忍不住;少不得又要在父皇面前失分了;嫉妒、气愤、懊丧的情绪连番打击着张承平;让他心神不宁;但是依然强自站着;这张所谓的山川地理图确实不是那么完美;只要父皇愿意查究;还是能扳回一局的;毕竟自己的话是对的。
遭到攻击的二皇子却丝毫没有生气;笑吟吟的问道:“四弟此言有何出处?我怎么不知道蒙古人是逐水草而居的。”
秦王又是一股血涌上头;老二过分了;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他们的房屋都是蒙古包;拆装方便快捷;半个时辰就能搬家;这都是基本常识;虽说江南人不可能到漠北去亲自查看;但书上都是有记载的啊。
老二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恼怒之下;秦王脱口而出:“武帝遗书第三卷第四章上有记载;关于蒙古人的生活习性一文;这就是明证!”
“啪”的一声;皇帝面前的玉杯摔成了碎片;皇帝一脸的愠怒;已然是怒火中烧;提什么不好;偏偏提武帝遗书;这可是最大的忌讳。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气氛比刚才更加紧张了;刚才还只是尴尬而已;现在已经变成压抑和恐怖了;皇帝竟然摔碎了自己最喜爱的玉杯;可见愤怒之深;秦王这回算是完了。
淑妃娘娘冷眼旁观;一言不发;作为生母都不说话;其余人更是可想而知;太后她老人家眼中有些不忍;但是老人知道儿子的脾气;现在不能劝;越劝越糟。
太子和三皇子也是默不作声的看热闹;老四太蠢了;居然敢捋父皇的逆鳞;这下可好;保不齐连王爵都给抹了去。
秦王脑子里轰的一下;当明白自己说错话的时候已经晚了;父皇雷霆之怒令他膝盖一软;不由自主的便跪了下去;同时在心中痛骂自己的愚蠢。
武帝遗书是当今最好的兵书;比什么孙子兵法;孙膑兵法;武经总要;六韬武略强多了;可又是朝廷明令禁止的;但却是屡禁不止;甚至连皇宫里也有;几位皇子都看过武帝遗书;张承平自幼和二哥一起生活学习;小哥俩看过什么书;彼此心里都有数。
其实看也就看了;皇上未必会追究;但是大庭广众之下提起武帝遗书就是大忌讳了;这一点张承平不是不清楚;可依然中了老二的计策。
情绪激动的时候容易失去理智;这是张承平的弱点;他自己知道;别人也知道;燕王嘴角浮起讥诮的笑意;显然是在嘲笑这个自不量力的弟弟。
“来人;把这个逆子拿下。”皇帝阴冷的声音响彻在养心殿内;八个面无表情的执金吾涌了进来;就要擒拿秦王。
祸事大了;恐怕不止要剥夺王爵;还要拿问治罪;秦王面如死灰;嘴里一阵腥甜;此时此刻;养心殿中这么多皇亲国戚;竟然无一人站出来为自己求情;哪怕自己的亲生母亲也在冷眼旁观;这比父皇的严酷更让他伤心。
“父皇;饶了四哥哥吧。”关键时刻;还是安乐公主挺身而出;她是个聪明的小姑娘;知道此时不能提谁对谁错;只是一味的哭泣求饶;望着这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皇帝紧绷着的面庞终于松了一下。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第二个站出来为秦王求饶的竟然是燕王;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道:“父皇;四弟年幼不懂事;口不择言;请息雷霆之怒;饶过他这一回吧。”
老二这一说话;众人才回过味来;老三反应最快;也扑出来跪在老二旁边为四弟求情;太子反应慢点;总算也明白过来;此时把老四弄掉只会便宜了老二;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再说父皇未必真想处死老四;花花轿子众人抬;此时不帮衬一把更待何时;反正都是顺水人情。
皇子公主都跪下了;皇后贵妃们也跟着出言求饶;太后也哼哼唧唧的说了几句;到底是家宴;没有外臣在场;皇上的威严不至于损伤太大;看着四儿子毫无血色的面孔和瑟瑟发抖的身躯;以及满地跪着的儿女;皇帝这才冷哼一声道:“若不是看在承坤的面子上;朕决不轻饶!还不快快谢过你二哥。”
秦王先给父皇磕头谢罪;然后又给老二磕头;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老二忙不迭的还礼;两人平磕了头;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但看着二哥虚伪的表情;秦王暗里将牙都要咬碎了。
执金吾悄无声息的退走;养心殿又恢复了祥和温馨的气氛;但是已经不能像原先那么自然了;每个人心里都在盘算着;计较着。
皇帝本人也没心情继续宴饮;这场皇家宴会遂草草结束;山川地理图被收入养心殿悬挂;供皇帝早晚观摩;还有一项殊荣更让大家震惊;皇帝竟然将燕王留在宫内过夜;皇子成年封王之后;就不宜住在宫内了;例如秦王就是住在京城的别院中;燕王获此殊荣;最担心的还是太子殿下;他就算再傻;也明白二弟已经对自己构成了极大地威胁;这种威胁远比老三那种小伎俩;小暗杀要大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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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午门外聚集的人群比往日多了不少;这些人都是等待宫门抄发布的;皇家的事情定期会对外公布;昨天四位皇子齐聚皇宫;皇上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是很重要的政治讯号;事关今后大周朝的走向;以及很多人的官运生计;想不关心都不行。
内务府专门有一个机构负责编写宫门抄;选那些有点文笔的太监记录皇家生活的点点滴滴;当然对外公布的资料都是经过修改剪辑的;什么能发;什么不能发;内务府心里有数。
今天宫门抄的内容是皇家夜宴;父慈子孝;一派和谐;并无其他记录;大家伙忙碌着抄完便一哄而散。
与此同时;最为混杂纷乱的皇宫西六所内;一笔笔交易正在进行着;不同的情报通过不同的人交到外人手里;换取或多或少的银子。
偷偷出售皇宫内的大事小情是一项公开的秘密;任何宫里的小道消息;传闻轶事都能卖上好价钱;那些个有资格接近皇上、皇妃的太监宫女更是绝好的情报来源;皇上说过什么话;训斥过什么人;晚上宿在哪个宫;都能分析出有价值的情报来。
本来这样的好事摊不上御膳房;可巧昨天皇帝发飙的时候;海公公身边的小太监被调去传菜;小家伙记性甚好;在场的人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海公公已经是元封埋在皇宫的一枚棋子;平时不需要刻意做什么;留神身边的点点滴滴就行了。
“毓风;把你听到的;看到的再给公公说一遍。”
小太监压低声音;将昨晚在养心殿内发生的一幕原原本本的描述了出来;别看他没上过学;可天生就有讲故事的天赋;将事情描述的活灵活现;惟妙惟肖。
“嗯;不错;回头照这个样子再说一遍;晚饭公公就给你加肉。”海公公笑咪咪的说。
小太监欢欣鼓舞;跟着采买酒水的驴车回去了。
酒庄内;元封听小太监毓风将养心殿的事情讲了一遍;心中有了计较;拿出一枚金叶子抛给毓风:“小家伙讲得不错;赏你的。”
毓风接过金叶子;放在嘴里一咬;顿时乐开了花;这可是真金子啊;买肉串能吃上一年。
打发走了小太监;元封起身回甘肃会馆;同时派人去把御史台孟大人请来。
见到孟叶落;元封将养心殿内发生的事情一说;孟叶落道:“此事我已经知晓;朝野上各方面的小道消息甚多;你这个版本的故事和锦衣卫内部流传的是一致的;说明确有其事;看来燕王可能要成为新的储君了。”
“那你怎么办?”元封关切的问起;谁都知道孟叶落是秦王的人;秦王眼见失势;即便他有锦衣卫的背景;也免不了要倒霉;身为兄弟自然要关心一下。
“二皇子远征漠北;立下不世之功;德才兼备;又仁厚孝义;自然是储君的最佳人选;当然这里面亦有皇上的一番苦心……”
孟叶落侃侃而谈;忽然被元封打断:“什么远征漠北;都是骗人的勾当;那些俘虏的北元王公贵族;不过是寻常牧民罢了;燕王撒了一个弥天大谎;这样的人当皇帝;十三郎你放心么?”
孟叶落睁大了眼睛:“你如何知道?”
“哼哼;因为真正的蒙古王子满都古勒就在我这里。”
封建时代 4…44 公主也不是亲生的
“蒙古王子怎么会在你这里?”孟叶落惊愕道。
元封一摊手:“他本是来参加万寿节大典的;结果突然被锦衣卫缉拿;走投无路之际;我念在以前和他有旧的情面上出手相救;蒙古俘虏游街的时候;我让他去看了;那些所谓的贵族全是普通牧民;满都古勒不会骗我。”
孟叶落无语;自己这个九哥还真是交游广泛;居然和蒙古王子有交情;他自然不知道元封所说的有旧是早先在拙园揍过这帮蒙古人。
满都古勒在手上;自然是揭穿燕王谎言的一张王牌;可是孟叶落依然犹豫不决;他在怀疑;对元封他自然是毫不怀疑的;可是这个满都古勒在国家被重创的情况下很有可能污蔑燕王;达到报复的目的。
仿佛看出他的疑惑;元封问道:“十三郎;你到底算是秦王府的人呢;还是锦衣卫的人?”
孟叶落猛抬头:“我只能说;我是朝廷的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周;我奉命待在秦王身边;一方面是协助他;另一方面也是考察他;为皇上选储君提供参考依据。”
元封嗤之以鼻:“锦衣卫啥时候这么伟大了;不过是提前布子罢了;既然皇上选了老二;那秦王就危险了;你也危险了。”
“何以见得?”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四皇子和二皇子同时封王;同时镇守边疆;实力差距不大;况且此时秦王已经整合了陕西兵马;手中力量不俗;二皇子一旦登基;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老四;至于你;堂堂状元出身的御史大人;名声实在太大;又是秦王的嫡系人马;肯定要一并除去;别告诉我你是锦衣卫的人;到时候那个头衔救不了你的;你也不想想;锦衣卫安们这些人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将来能继续受到皇帝的恩宠;掌握权柄;牺牲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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