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西凉的王。”元封淡淡地说。
其实答案两个人心中早就有数了;只是没说出来而已;现在终于开诚布公;彼此心里都放下一块石头。
孟叶落忽然笑了:“我说的果然没错吧;你已经是一方诸侯了;而我还只是别人的鹰犬;谁高谁低一目了然;对了;我的身份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秘密;凉州城乃至敦煌城遍地都是你们锦衣卫的探子;虽然不是你的属下;但是他们却听说过你的名头;曹公公亲点的司正;锦衣卫系统内最年轻的官员;想瞒都瞒不住啊。”
听了元封的话;孟叶落苦笑一下:“锦衣卫也只是样子货而已;监视大周的官员还行;只要出了国境就变废物了;渗透西凉的那几队人马;基本是去几个死几个;没死的也露了相。玩这个;我们不如你们。”
“这就是你不告诉我真实身份的原因么?”孟叶落话锋一转;忽然质问起元封。
“我不想害你;你已经选择了和我们不同的道路;到底谁的路更远;我不知道;我只希望咱们十三个兄弟;每人都能有个好的归宿。同理;你明知道我的身份;却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想必也是这个原因吧。”
元封正视着孟叶落的眼睛;说出了孟叶落心底的秘密。
不假;孟叶落确实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元封到底是什么身份;只要下功夫调查;不是什么难事;事实上锦衣卫已经查到了端倪;怀疑这个人和西凉有着莫大的关系;但是秘密被孟叶落掩盖住了。
被说中了心底的秘密;孟叶落却忽然激动起来;站起来说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来京城?你究竟要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只要露了相;随时可能会死!
说着说着;年轻的锦衣卫军官眼中带了泪。
封建时代 4…40 没娘的孩子
440没娘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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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锦衣卫军官;孟叶落自然知道这个组织的厉害;出境侦查不是他们的强项;可在国内监视盯梢暗杀啥的那可是行家里手。
虽然皇帝不过五旬出头;还算春秋鼎盛;但凡事总要未雨绸缪;皇帝大行之后登上龙椅的那个人选;关系到千千万万人的荣华富贵;现如今皇长子还是东宫太子;但这个位置坐的并不牢稳;随时都可能被三个弟弟挤下来;每个皇子背后都站着一帮人;即便三皇子那样的角色也有人拥戴;夺嫡之争非常残酷;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皇帝或许不会惩罚自己的亲儿子;但对下面人还是够狠的。
在这种情况下;元封竟然亲自来到京城趟这潭浑水;不是找死是什么。
“如果他们知道你就是西凉王;你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你亲身犯险到底是为了什么?”孟叶落眼中闪烁着亮晶晶的东西;不依不饶的逼问着。
孟叶落这样激动是有原因的;他是锦衣卫陕西分司的司正;自从锦衣卫甘肃分司不明不白被人尽数杀死之后;整个西北的侦察工作就落到他的肩上;上峰指示他查出元封的底细;这让他相当矛盾;一方面是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上司;一方面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何去何从;心似煎熬;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兄弟。
“十三郎;你知道我是孤儿;从小没有爹娘;被叔叔拉扯着长大;在十八里堡隐姓埋名的生活;我不知道自己的来历;自己的生日;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不错;我现在已经是一方霸主;可那样也改变不了我是个孤儿的事实;有一天;一个人告诉我;我身世的谜团在大周京城可以解开;所以我来了;我要亲自解开这个秘密;难道不可以么?”
孟叶落无言以对;元封的理由很强大;强大到无法反驳;西北那地方向来是流放苦役服刑之地和逃避追杀之人藏身之所;元封叔侄就是从中原逃过去的;而且很可能背负着血海深仇;满门被人杀死;这种深仇大恨自然要报;要不然还算是人么。
沉默片刻;孟叶落道:“那好;你把线索给我;我利用职权帮你查。”
元封淡淡地笑了:“这事儿比较棘手;会给你添麻烦的。”
“是兄弟就别说这话;若我只是御史台的官员倒也罢了;可我还是锦衣卫的人;这天底下哪有什么棘手的事情。”
“这样吧;需要的时候我会开口;现在启用你未免会打草惊蛇。此事休要再提了;说说你家秦王殿下吧;听说他今日抵京。”元封实在不想给孟叶落增添思想负担;毕竟要调查的是大周皇室;孟叶落是周朝的臣子;这样做等于造反。
看出元封确有难言之隐;孟叶落也不再追问;他只当那对头是胡相爷或者曹公公之类权倾朝野的人物;元封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呢;便接口道:“我同王爷一起返京的;王爷在长安镇守一年;成绩卓著;惩治贪官铲除割据;力退西凉大军;此番回京定然要被皇上嘉奖的。”
“太子和安国郡王我都接触过;品行能力远不如秦王;朝野传闻皇上要废太子;重新立储;秦王可谓胜算颇大哦。”元封继续道。
“但愿如此吧。”孟叶落讪笑一下“其实我算不得秦王府的人;我不过是锦衣卫派遣去监视秦王的暗探而已;锦衣卫在每个皇子身边都安插了人员;神不知鬼不觉的;一方面是为了监视;一方面也是感情投资;谁知道哪位皇子才是真命天子;曹公公要做到万无一失才放心;不管谁当皇帝;总要保证锦衣卫的权威不是?”
锦衣卫是皇帝的暗探;怎么可能和皇子搅在一起;既然元封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都是自家兄弟;不必担心泄露秘密。
……
秦王回宫;先去乾清宫拜见了父皇;一年没见;父皇鬓边的白发又多了一些;依然如往昔那般精神矍铄;不苟言笑;儿子远道回来;当爹的竟然没有显露出一丝笑容;等秦王叩拜完了之后才道:“赐座。”
张承平心中一阵激动;父皇对四个儿子极其严格;没封王之前根本连在皇帝面前就坐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规规矩矩的站着听训;现在终于可以在父皇面前坐下了;这就是说;父皇开始把自己当大人看待了。
心情忐忑而激动的坐下之后;皇帝看似随意的问起陕甘地方的一些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幸亏张承平平日里日理万机;这些答案都是了然于心的;自然对答如流。
陕甘地方的人口田亩;军队的员额甲仗马匹;府县的案件侦破率;民情民风;赋税徭役;都是皇帝考校的内容;见小儿子答的漂亮;皇帝严肃的脸上终于浮起笑意;赞许的点点头道:“好了;去慈宁宫给太后磕头去吧。”
秦王激动万分;恭恭敬敬退出来;先去了慈宁宫拜见皇太后;老太太见了久别的孙儿;洒了几滴眼泪;搂着心肝肉的喊了一阵子;这才放他去见皇后。
皇后是六宫之主;即便不是张承平的生母;也是要先行拜见的;来到坤宁宫;给皇后磕了头;娘娘亲亲热热拉着他说了好多;又赐了一些礼物;正好快到传膳时间;皇后便要留秦王在坤宁宫用膳。
“母后赏饭;儿臣本应相陪;只是长春宫那边还没去磕头……”秦王委婉的推辞着。
皇后咯咯笑着:“本宫光想着自己了;孩子还没去见亲娘呢;那本宫就不留你了;麻利的去吧。”
出了坤宁宫向西;是长春宫;也就是四皇子的生母淑妃娘娘居住的宫殿;来到宫门口;张承平竟然踌躇着不想进去;淑妃是他的生母;也是二皇子和安乐公主的生母;但是却只疼二皇子;自己和二哥打架的时候;母亲总是责怪自己;非打即骂;这种情况直到自己十六岁之后才有所改观;可以说张承平自小就没享受过母爱。
不管怎么说;淑妃总是自己的母亲;秦王硬着头皮走进了长春宫;里面却冷冷清清;女官告诉他;娘娘去紫禁城里的佛堂烧香去了。
张承平有些纳闷;难道母妃不知道今天自己要来;刚要询问;宫门口响起一声脆响:“四哥哥。”原来是安乐公主来了。
储秀宫就在长春宫旁边;安乐公主早就等不及了;听本宫里的宫女说秦王大驾到了;便飞也似的跑过来看。
兄妹相逢;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张承平和张婉儿的年龄差距很小;不知道为啥;淑妃娘娘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小女儿;对她的态度和对张承平是一样的;所以小兄妹自小就同命相怜;亲切的很。
“母妃难道不知道我今天到么?”张承平问妹妹。
“知道;不过二哥也快来了;母妃为给二哥求平安;在菩萨面前许过愿的;今天听说二哥即将平安归来;特地去还愿的。”张婉儿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那我在这里等一下吧。”张承平道。
“不用等了;母妃烧香的时间可久了;晚饭时间才能回来呢。再说了;母妃是吃斋的;你不如去储秀宫坐坐;我让御膳房做羊肉泡馍给你吃;看看是不是你们长安的风味。”
张承平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若在以前他可不敢这样;如此没有礼数;少不得要被母妃痛责;搞不好还要告到父皇那里去;如今自己已经是镇守一方的亲王;是大人了;再也不用谨小慎微的避免触怒母亲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去了;不想片刻之后淑妃竟然回来了;听女官说四皇子不等自己去了储秀宫;这位四十多岁的徐娘脸上浮起一丝不明显的怒意。
……
储秀宫里;安乐公主已经备下了一桌所谓的西北风味饭菜;其实是西北原料江南做法;但张承平依然吃的津津有味;他在长安才住了一年;在这皇宫中却住了十九年;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有回家的温馨感觉;更何况是和最亲爱的妹妹在一起。
“燕云战事未定;二哥回来做什么?”张承平忽然问道。
“四哥哥你还不知道;二哥打了打胜仗;诱敌深入;歼灭北元南下打草谷的骑兵万余精锐;又轻骑突进;直捣北元王庭;打得他们落花流水;远遁漠北;一段时间内是无法南下了;所以父皇才把二哥召回来。”
安乐公主竟然进出御书房;军国大事知道的不少;本以为四哥会因二哥的战绩欢欣鼓舞;哪知道四哥却愣了。
“战报总是先到京城;再发邸报到各地;四哥哥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张婉儿见四哥失神便劝慰起来。
张承平猛醒过来;强笑道:“我走神了;二哥哪天到?”
“算起来也就是这两天吧。”张婉儿道。
封建时代 4…41 燕王
估摸着淑妃也该回来了;张承平这张婉儿一同前往长春宫见驾;淑妃果然已经进香回来;见到一双儿女来拜;娘娘并没有显得多么兴奋;只是不冷不热的对付着。
此番回京;秦王煞费苦心准备了一些礼物;给父皇的是一张罕见的白虎皮;给太后的是一串成色极好的和田羊脂玉磨造的佛珠;给母妃预备的则是一件蓝狐腋皮的坎肩;狐腋皮的坎肩已经是价值不菲;更何况是难得一见的蓝狐;可是淑妃只是瞟了一眼;就让女官收下了;淡淡地说:“我倦了;承平婉儿你们跪安吧。”
冷淡如此;张承平有些失落;但想想母亲对自己从来都是这样;也就释然了;恭恭敬敬磕了头退出来;外面已经黑了;夜凉如水;月朗星稀月光透过树影洒在皇宫内院光洁平整的砖砌地面上;斑驳陆离;几盏孤灯;几个单薄的内侍身影;更显寒冷孤寂。
张承平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离家一年了;本以为此次回宫能感受到母爱的温暖;可是淑妃却再次让他失望;有时候他和婉儿甚至怀疑;淑妃是不是他俩的生母;但这样大逆不道的问题是无法启齿的;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
藩王不能住在宫内;内务府已经给秦王安排了住处;张承平回到下榻之处安歇;睡在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人在西北;京城的情报可是一直没断过;大哥和三哥的种种不堪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传说父皇一直有意重新立储;自己在西北除吕珍;退西凉;建功立业;使西北重回朝廷怀抱;功绩不菲;父皇重新选择继承人;自己的希望颇大。
父皇的态度让张承平心潮澎湃;踌躇满志;可是母妃的态度却让他清醒了许多;妹妹的话更让他从云端跌到谷底;二哥竟然北上直击北元王庭;功绩远比自己要大;而且这两天他也要回京了;四个儿子全都聚在京城;难道说新皇储就要出炉了么。
心思太多;张承平失眠了;直到三更才睡着;五更天的时候;他忽然被人推醒;睁眼一看是自己的贴身小太监;小太监急道:“王爷;宫里传信来让您赶紧过去;穿大衣服。”
张承平心中一动;刚要爆发的雷霆之怒瞬间化为乌有;昨天晚上整夜想得都是夺嫡之事;现在还没回过味来;大衣服就是祭天祭祖或者其他重大礼仪场合下才穿的正规礼服;忽然让自己穿这个进宫;莫非是今天就要立储?
张承平一骨碌翻下来;赤脚站在地上:“快;服侍孤更衣!”
蟒袍;梁冠;云履;玉带;三个小太监手忙脚乱帮殿下吧衣服穿戴好;内务府的马车已经到了府门口;秦王移驾上了马车;这辆金碧辉煌的马车便向宫城方向驶去。
张承平微微掀起车帘向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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