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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承太只是淡淡一笑;置之不理;这些愚蠢的家伙;不足与以谋;兵部官员们耐不住性子;看到沐英他们还在后面;便直言建议殿下动手。
“千岁;只要您一声令下;保管将他们歼灭;一个都跑不掉。”
“机会难得;稍纵即逝啊!”
“都是积年惯匪;养不熟的狼啊。”
张承太又是淡然一笑;这种笑容都快成为他的标志性动作了。
“列位大人;这太湖水匪颇成气候;绝非一日之寒;除了个别杀人越货的惯匪之外;大多数都是被逼上梁山的良民;倘若地方官府有一点良知的话;也不会形成今天这个局面;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即便是水匪也是大周的百姓;更何况他们已经被招安;列位欲痛下杀手;本意固然是好;但此举岂不是陷皇上、本王于不义。”
殿下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词严;官员们也无话可说;只是惋惜不已;觉得这位王爷虽然勇敢正义;但似乎考虑问题的深度。
仿佛猜到了他们的心思;张承太嘴角撇了一下;冲着远方喊道:“沐将军!”
沐英飞马而来;抱拳道:“标下在。”
“招安之事若非沐将军大力配合;定然功亏一篑;将军的功劳;孤记在心上了;回京定当向父皇禀告;一个水师提督的位子未免委屈你了;倘若将军愿意的话;禁军中有一个位置。”
禁军和省军是两个不同的系统;都是提督衔;差距却是极大;水寇改编的太湖水师隶属浙江省军;只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杂牌部队;沐英当上提督也就到顶了;再也升不上去了。
但是进入禁军系统就截然不同了;哪怕只是当个千户;也比省军的提督要强;况且是王爷看中的人;前途当然不可限量;人生之路走上正道不说;还是一条光明大道;只要肯卖力;将来被选入御林军;光宗耀祖;封妻荫子都不是梦。
沐英立刻翻身下马;一个头磕在地上:“王爷厚爱;敢不效死!”
张承太点点头;示意沐英下去;然后向众位官员笑道:“孤临时做个决定;把太湖水师建制打乱;沐英等调任京营禁军;其他人员由各府分摊;你们以为如何?”
大家还有什么话说;部队就怕拧成一股绳;打乱建制分配到各个不同的府县里去;隐患才真的是彻底消除;原来安国群王老谋深算;早就算到了这步棋。
“可是;朝廷定下的决议;殿下临时更改;恐怕……”
“恐怕不妥是吧;无妨;孤已经写了折子飞马进京;想必回复即日就可到了。”三殿下招牌式的微笑又浮上面颊。
……
皇宫;御书房;皇帝龙颜大悦;着实将安国郡王夸奖了一通;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干的事情漂亮皇上脸上也有光;几个大臣也跟着夸赞;三殿下处理太湖水寨的手段确实了得;该硬的时候绝对不软;该怀柔的时候大度的很;死硬分子坚决除掉;愿意归顺朝廷的则好生对待;恩威并施;言而有信;安国郡王颇有乃父之风。
“准了!”皇上御笔一挥;在三殿下的折子上写了一个“允”字。命人火速送往无锡府。
天佑二十一年;开春就是好兆头;今年上榜的进士人才济济;这又降服了太湖水寨;八百里太湖终于太平了;冬天雪下的大;害虫都被冻死了;今年定是个好收成;再加上万寿节;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充满希望。
“柳卿以为新科状圆授予何职为好?”不知为何;皇上很突兀的提出这个问题;状圆是稀罕物;但在上位者眼里;不过是三年一收的政治作物而已;即便是状圆也用不着皇上操心;吏部就安排了;可是皇上既然提起;柳松坡只得认真应对。
“陛下;新科状圆杨峰乃寒士出身;知道民间疾苦;又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只是锐气太盛;立刻委以大任;那是害了他;不如外放偏远州县历练一下;如能做出些政绩;就证明他是个可用之才。”
皇上点点头:“此言有理;胡卿;吏部是你管着的;这件事交给你办了。”
胡卿就是左相胡惟庸;大周内阁左右两相;实行分管制度;两人各管三部;左相管理吏部兵部礼部;右相管理刑部工部户部;左相的权力看起来大一些;但是户部财权在右相手里;所以尚能互相制衡。
皇上最擅长的就是平衡之道;他知道杨峰是柳松坡的门生;所以让胡惟庸来安排他的官职;从这小小的一件事上就能看出皇上的手段来;身为臣子自然明白皇帝的为君之道;大家都没说什么;只是躬身称道皇上圣明。
……
这段日子里;西凉人可没闲着;转运司和军统司的人加快了渗透的脚步;收集进攻路线上所有府县的基本资料;山川河流;城墙道路;百姓民风;军队驻扎;这些情报的搜集非常容易;一般人哪有这个意识;闲话之间就能问出来;如果愿意下本钱花上几壶酒的代价;还能从县里主簿那里借来县志一观;各种情报自然一目了然;当然你不能装成行商之人;人分三六九等;士农工商;读书人的身份才是最高的;倘若弄个假的功名啥的;就更加能获得别人的尊敬了;这种半吊子读书人;西凉最不缺。
为了筹办万寿节;京师的城墙开始修缮;大周京城的城墙还是沿用前圆集庆府的旧墙;历经战火已经多处坍陷;城头长草;砖石破碎;不管是从面子上来说;还是从安全上来说;都必须要修缮了。
想让户部一下拿出这么多的银子可不现实;大周财政本来就不宽裕;再加上万寿节的开销;银子捉襟见肘;不过朝廷自有办法;号召天下商贾认捐城墙;最为富庶之地乃是江南;苏杭熟;天下足;大周富商云集江南一隅;朝廷号令一出;谁敢违抗;别管情愿不情愿;捏着鼻子也要认捐一段城墙。
出手最为阔绰的是姑苏夏家;认捐了整个南段城墙;京师城墙的四分之一都由他们家负责了;这手笔实在是惊人;就连圆封也叹为观止;修城墙;挖运河是最耗费财力的行为;挖土烧砖;肩扛人挑;动用民夫何止万千;光每天的伙食开销就是一个大数字;凉州城墙还不如京城的大呢;都花了上百万的银子;京师城墙没有几百万银子;十几年的光景是修不好的。
“姑苏夏家的名声;我在凉州就曾耳闻;没想到竟然如此阔绰;简直达到富可敌国的程度了。”圆封感慨道。
“当家的;您听说的是哪个姑苏夏家?”叶唐问道。
“怎么;还有两个夏家不成?”
“可不是;确实有新旧两个夏家。新夏家比老夏家还有钱;听说家主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呢;名字属下都探听到了;叫夏沁心。”
封建时代 4…33 密谋
姑苏夏家是名门世家;夏氏乃书香门第;族中子弟出将入相者甚多;元寇入侵以来;改从政为经商;生意做得很大;到元朝末年已经是江南有名的大地主;湖州的良田;松江的棉田;姑苏的纺纱织布作坊;家资何止千万。
二十多年前;就在京城发生政变的时候;姑苏城也发生了一场变故;这场变故对于姑苏乃至江南人民来说;震撼程度不亚于京城政变。
被誉为江南第一才女的夏家长房嫡女夏南雨夏大小姐居然偷人养汉;姑娘家家的就大了肚子;按说这也不是大事;大户人家比这龌龊的事情多了去了;偷偷打掉然后找个人嫁了也就完了;偏偏族中有人将这件事情宣扬了出去;一时间满城风雨;夏老爷子羞怒交加;一命呜呼;继承家主位置的七老爷遂执行家法;将侄女赶出门墙;断绝关系。
可怜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向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忽然净身出门;一无所有;连街上的乞丐都不如;还挺着个大肚子;个中辛酸难以言表。没有几天夏小姐就失踪了;大家都以为她投水自尽了;这种情况下自尽确实是最好的出路。
十年之后;当姑苏人都已经淡忘这件陈年旧事的时候;昔日的夏小姐又出现了;她带着女儿和一台纺机出现在姑苏;以这种先进的十六锭纺机抢占了姑苏的纺纱市场。
夏家的生意主要就是纺纱织布;但是他们所用的纺机最多只有三个锭子;还得靠熟手操作;而夏小姐的纺机用水力驱动;生手即可操作;纺出来的纱粗细适中;结实不断;效率是老式纺机的五十倍;两个夏家自然成了对头。
经过十年的明争暗斗;孤儿寡母竟然斗败了家大业大的夏家;掌控了整个江南的棉纺;织布产业;家资巨万;富可敌国;以至天下百姓;没有不穿夏布的;其中的故事三天三夜也讲不完;总之现在没有人敢看不起这一对母女;提起姑苏夏奶奶;夏大姑娘;别管是士农工商、贩夫走卒;都得挑起大拇哥赞一声强!
简单的叙说;就已经足以震慑人心;想必其中的精彩故事更是层出不穷;不过元封关注的却不是夏家母女的血泪发家史;而是江南强大的生产力。
所谓苏杭熟;天下足其实并非字面含有的意思;事实上江南的粮田已经不多了;种植的大部分是经济作物;棉花蚕桑;丝织棉纺等手工业超级发达;家庭式的作坊已不多见;取而代之的是大规模的工场化生产;传统意义上的农民基本都转化成工场的匠人;不在以种地为生。
但是大周朝施行的是粮税;按照人头和地亩纳粮;苏杭一带产不出那么多的粮食;只好采购外地的粮食来缴纳;天下粮食都运往江南;所以才有了那句谚语。
怪不得前朝皇帝和大周皇帝都将都城定在建康;这里水运便利;钱粮富足;人口稠密;四通八达;现实让元封明白一个道理;中原;叩问鼎之轻重;决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
三皇子重新获得了皇上的信赖;招安太湖水匪一事做的相当漂亮;龙颜大悦;赐安国郡王进中书省协理政事;他所保举的太湖匪首沐英也被安置在京营禁军中担任千总;一时间安国郡王门口重现门庭若市的景象;就连那些原本已经作鸟兽散的武林豪杰们也都悄悄地重新聚拢起来。
沐英换了身份;从太湖水匪摇身一变成为堂堂禁军千总;在京城中来往走动;比以前光明正大了;以武会友的机会也多了。
自从上回拙园斗殴事件之后;满都古勒小王子就没再出现过;而詹事府方面则和陕甘驻京办再次爆发冲突;虽然只是小摩擦;但从此元封和詹事府再无和解的可能;据说黄子华为此扼腕叹息了好久。安国郡王方面倒是暗自高兴;偷笑了好几天。
沐英是个豪爽汉子;为人豁达大度;武功又高;和元封李明赢颇为投缘;都是拳上能站人;肩上能走马的铁血真汉子;说话用不着象政客那般拐弯抹角;这天宴罢;沐英道:“两位兄弟也都是雄霸一方的豪杰;难道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哥哥这里有桩大买卖;不晓得你们有没有胆子做。”
元封呵呵一笑;知道终于谈到正题;当即道:“如何不敢;兄弟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敢打敢拼;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不敢做的;不知道老哥所说的买卖到底有多大?”
李明赢也是心知肚明;他嘿嘿一笑道:“莫非老哥受朝廷招安;也是为了做着这买卖方便些?”
沐英道:“实不相瞒;兄弟是安国郡王府的人;王爷英明睿智;乃四位皇子中最为出色的一个;可是长期以来受到太子打压;郁郁不得志;近来殿下做了些成绩出来;又被太子妒忌;千方百计在陛下面前诋毁殿下;殿下终于忍无可忍;决定效仿唐太宗李世民;先发制人除掉太子……”
说到此处;沐英忽然停口;炯炯的目光盯着元封李明赢二人。
两人也都是见惯世面的;脸上波澜不兴;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副我早知道的表情。
三殿下怀的什么心思;是个人都知道;沐英的底细李明赢是了解的;他对元封全无保留;所以元封也是知道的;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沐英才会放心的将这件事说出来。
李明赢望望元封;示意他先表态;事实上李家已经和三殿下绑在同一辆战车上了;今天主要就是说服元封来的。
元封沉吟片刻;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没料到三殿下发动的这么早;当年玄武门之变虽然也是临时发动;但是人家秦王征战多年;天策大将军府家底子多厚;文臣武将一大把;实力绝对是几个皇子中最强的;可如今三殿下有什么;几个江湖死士;还有个禁军千户;这也太……
“三殿下有此雄心壮志;我等佩服;只要京城大局一定;我等定然全力配合。”元封道。
“兄弟;富贵险中求;待得京中大局已定;哪还有发达的机会;花花轿子众人抬的见识谁都有;可那样还能有什么花头;要就要的这种一飞冲天的机会;殿下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从龙之功定当封侯赐爵。”
元封沉默不语;沐英又苦口婆心的劝道:“兄弟你在西北;那边军之苦又不是没见过;万里觅封侯那是用命换来的;刀口舔血几十年也不过如此;如今你只要把命豁出来干一天;就能封侯拜将;这样的机会放弃实在可惜。”
“殿下有何安排?”元封问道;神色已经凝重起来;想必是刚才沐英的一番话起了作用。
“事关重大;不是老哥不信任你;这是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