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时代 4…2 外交较量
事实证明;西凉国主的魄力远比他的众人想象的要大得多;大殿之上发出冷静而坚决的命令:“周使无礼;给我打将出去。”
左右冲出四名膀大腰圆的金盔武士;凶神恶煞般扑上来;不由分说将韩侍郎放倒在地;抬着手脚就扔了出去;但对韩侍郎身后那个捧着国书的侍从却动也没动。
东周使团成员们全都愕然呆立;西凉人太不按套路出牌了;一时间他们都反应不过来。
不光他们;就连西凉的大臣们也都傻眼了;国主王霸之气四溢啊;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命人将使节扔了出去;这不就是摆明了准备撕破脸么。
会见不欢而散;东周使团集体退场;各项仪式草草结束;待得周人退去之后;大臣们满面忧色的进言国主;此举太过鲁莽;还请早做安排;以挽回两国关系。
元封只是轻飘飘说了一句话:“我打的是那姓韩的侍郎;又不是周朝的皇帝;何去何从;他们自己心里有数。”
言毕退殿;留下一帮官僚面面相觑;西凉的文官集团几乎都是东周的失意文人;整体水平不高;处理基本政务还行;复杂的国际斗争他们就明显欠缺经验了。
回到后殿;曹延惠和周泽安起身相迎;元封道:“且随意;今日之事二位以为如何?”
有老主公曹延惠在;周泽安当然不敢先说话;曹延惠沉吟片刻道:“主公做的很对;我观那韩侍郎被打出之后;几个副使脸上竟有不易察觉的喜色;看来我们的情报还是精准的。”
顿一顿又道:“韩侍郎原来是詹事府的人;出任礼部侍郎也是东宫那边使了力气;他是太子的人;这次出使成功与否自然关系到太子的脸面;而那几个副使则分属不同派系;自然乐得见太子的人吃瘪。”
“先前甘肃一役;秦王立了大功;在周皇那里加了分数;太子方面就着急了;赶紧安插人进礼部;想靠着出使西凉扳回一局;可惜他们想错了;若是以兄弟之邦待我;我也未尝不会不给他面子;可惜这韩侍郎立功心切;竟然想让我下殿跪接国书;简直荒谬绝伦;他也不想想;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又怎么能得到;还真以为自己是天朝上国的使节;手捧诏书虎躯一震;四方臣服;哼;打出去都是便宜他。”元封意犹未尽的说道。
“这样一来;咱们就算和太子结上仇了;倘若日后他登了大宝;一定会将西凉视作头等仇敌。”周泽安也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元封和曹延惠具是一笑:“其他三个皇子虎视眈眈;东宫未必能登大宝;再说了;就算他当了皇帝;难道我们还怕他不成。”
周泽安道:“据军统司报称;昨夜使团中有人潜出;一共会见了五个人;名单在这里。”
元封搭眼一看:“全是最近来凉州开买卖的生意人;看来东周也有几个能人;知道安插眼线细作了;很好;暂且不要惊动他们。”
“那使团方面如何安抚?”周泽安问道。
“不管他们;现在是他们有求于我;不是我求他们;周朝皇太后寿诞是个大事情;所谓天朝上国讲究的就是个面子;他们巴不得咱们去呢;说来那韩侍郎也是个傻子;老老实实下书就下书;非得整点幺蛾子;想立上一大功;确定咱们西凉的藩属身份;哼;惹毛了我;不但不派使节去;还要提兵再进甘肃;我看他们这个万寿节怎么过。”
不怪元封不厚道;实在是现实教育了他;这个世界只讲实力不讲交情;尊严是打出来的;而不是谈出来的;周人的底牌他已经知晓;这么肆无忌惮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
馆驿;韩侍郎面色严峻;怒不可遏;也不顾外面还有西凉官方的陪同人员;就对着手下人发起了火:“收拾东西;回去;西凉蛮夷无礼之极;竟敢折辱吾皇陛下;此番回去定然点起十万天兵;马踏西凉;方能解我心头大恨!”
扈从吓得指指外面的西凉礼部人员;示意韩侍郎隔墙有耳;但韩侍郎冷哼了一声道:“就是说给他们听的;有胆子就把我们使团全扣下。”
使团中其他几位大人脸上挂不住了;韩侍郎这是作茧自缚;来西凉的时候陛下交代的清清楚楚;以抚为主;兼探西凉虚实;然后相机而动;西凉人的实力这两天已经看的差不多了;那真是兵精马壮;虎狼之师;横扫甘肃陕西也不是没理由的;据事先潜入凉州的锦衣卫细作报告;西凉的经济实力也颇为可观;河西走廊水草丰美;旱涝保收;西域土地更是辽阔无边;草原河流;牛马成群;战争潜力相当巨大;和西凉为敌实属不智。
韩侍郎是东宫的人;太子派系想这个机会露露脸;也是可以理解的;可你老人家老老实实该干啥干啥就是;非得整这一出;让西凉国主跪接国书;那西凉人是好相与的么?汾阳侯够牛吧;得罪了西凉人;结果弄到家破人亡;难道你韩侍郎自以为比吕珍还厉害?
西凉兵精粮足;统治者年轻有为;整个国家正是蒸蒸日上之际;而大周则国力衰败;藩镇割据;北方鞑子时常南下骚扰;又不是汉唐盛世;凭什么让人家臣服于你;皇上都没动这个心思;只说从长计议呢;就你韩侍郎比别人能!
韩侍郎在那里发着疯;几位兵部大老倌不为所动;慢吞吞品着茶;这老几位可不是什么皇子亲王的手下;而是正儿八经皇帝派遣出来的;论资历;论能力;都比韩侍郎强。
“脸是自己挣得;不是别人给的。”一位姓冯的兵部官员说道;话音虽轻;众人却都听见了;尤其韩侍郎;脸色一变;沉声道:“冯大人;难道这个屈辱我们就忍了不成;本官建议立即回国;向朝廷据实禀报这里发生的一切。”
冯大人冷笑道:“回国作甚;当真要兴起十万天兵马踏西凉不成?陛下正为马政之事犯愁;倘若韩大人能够亲自领兵灭了西凉;夺了这产马的宝地;陛下定然欣慰;封侯拜相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韩侍郎一时语塞;自己哪有这个本事;大周的实力他又不是不知道;每年维持北方边军的费用就足以使户部面临崩溃;如果再和西凉开战的话;恐怕连后宫的脂粉钱都发不出来了。
更何况;皇太后的寿诞就要来临;这时候讲究的是天下太平;万国来朝;一团和气;就连漠北的蒙古人都给了面子;答应今年不南下打草谷了;若是仅仅由于韩侍郎的处置失当;导致两国再起刀兵;不用想都知道韩侍郎的下场。
“这;那两位大人有什么章程?”韩侍郎害怕了;与前途想比;更重要的是小命;他不得不屈尊向两位兵部借调的副使求教起来。
两位老将军瞄一瞄韩侍郎这份没出息的样子;老冯说道:“看吧;想必西凉人也是一时义愤;不久便会派员和咱们交涉的;若是他们怕了;服软了;那就正中下怀;若是他们强硬;咱们也只能怀柔为主;兄弟之邦也没什么嘛;陛下也是可以谅解的。”
韩侍郎暗道一声老狐狸;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果然;不久西凉礼部便派员前来质问;两国关系尚未确定;为何周使无理要求凉王跪接国书?对此事西凉表示强烈抗议和不满;由此引发的后果由东周使团承担。
来宣布照会的西凉礼部官员把话说完;不给他们辩解的机会便昂首去了;随后馆驿周围便围起了数千百姓;用臭鸡蛋和烂菜叶子乱砸一气;让东周使团见识了西凉百姓的民意。
瞧这架势;战争一触即发;韩侍郎吓坏了;再次提议逃走;两位副使嗤之以鼻;真要跑了;那才叫无可挽回;西凉人的骑兵是吃素的;你跑的再快就跑过他们?没跑出五十里就得让人家撵上包了饺子;这些做臣子的死了没有关系;陛下的大业受到影响才是大事。
“那现在怎么办?”韩侍郎忧心忡忡。
“西凉人如此举动;无非是施加压力;反正来的时候陛下都有所交代了;兄弟之邦的关系就是咱们的底线;再低咱们也没这个权限;不妨把底牌打出来然后听天由命。”冯大人如是说;虽然消极;但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
一日后;东周使团再度觐见西凉国主;这回韩侍郎老实了;再也不敢耍什么幺蛾子;照本宣科:两国结为兄弟之邦;东周为兄;西凉为弟;平起平坐。
这个结果正是西凉人所想要的;遂爽快的接了国书;厚赐了来使;不过自始至终元封也没有让周使见到自己的真面目;一切礼仪场合都让曹延惠出面代理;西凉国的政体即使如此;中书令和大元帅分掌文武;都算国主;这样做也符合礼制。
“以后我还得去中原转悠呢;让人家都认清楚了我这张脸就没法混了。”这是元封的想法。
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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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时代 4…3 东行漫记
周使生怕再有变故;递了国书之后就不再耽搁;收拾了行李麻利的踏上了回程。
这边西凉也开始了筹备;大周皇帝以仁孝闻名于天下;皇太后七十大寿那可是个大事情;作为友好邻邦的西凉自当认真对待。
和田玉、乌兹别克羊毛地毯;良马、各种香料;西域特产的珍奇玩意多了去了;至于怎么搭配组合;就是下面人考虑的事情;元封脑子里全是父亲的影子;那个和自己酷肖的神秘男子;将万千百姓解救出异族统治的苦海的传奇男子;那个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后宫三千的风流男子;到底是来自何方;姓甚名谁;又是死于什么样的阴谋;这一切他都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时光荏苒;转眼已经二十年;随着时间的消逝;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会越来越少;现在自己已经有了一定的实力;该是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的时候了。
元封决定跟随使团一同前去中原;一方面探寻父亲留下的痕迹;一方面考察中原风土人情;为将来东进做准备。
不管自己是否前汉皇帝的遗孤;东进中原都是势在必行;西凉和东周和平共存是不可能的;一山尚且不能容二虎;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无论是作为东周皇帝还是西凉国主;都不会容忍一个强邻的存在。
除了庞大的使团之外;还有户部转运司和军马统计司的大批人马逐次分批向中原渗透;来而不往非礼也;周朝都在凉州安插暗探了;西凉人也没必要客气了。
现在已经是八月了;距离太后大寿还有一年零一个月;西凉距离中原万里遥远;给出充足的准备时间也是应该的;使团仍在搜集准备礼物;安排人员;而转运司和军统司的头批人员已经悄悄出发了。
此去中原;时日颇久;虽说国不可一日无君;但西凉是个特例;新疆已经被扫平;该杀的都杀得差不多了;十几年内不会有什么大变故;乌斯藏不足为虑;羌人的关系摆在那里;谅也不会动起刀兵。
元封走了;曹延惠还在;他本来就是凉州之主;威信极高;又是个守成之君;开疆拓土他不如元封;论经营;元封却不如他;把国家交给老曹;元封放心。
国中没有大将也不行;骠骑大将军赵定安是不能跟着去了;军队必须有人镇着才行;这个任务交给资历老;果决刚毅的赵定安最为合适。
安顿好一切;时间又过去了两个月;凉州城外;曹延惠和赵定安微服送别元封;金秋十月;天高野阔;赵定安端起一碗酒道:“你先去打前站;把路趟熟了;我们随后就到;咱们京师见。”
元封也端起碗:“好;不见不散!”说完两人一口干了;豪气直冲云天。
“好男儿志在四方;西凉这一隅之地终究池水太浅;是真龙;就得纵横四海;老臣等着您的捷报。”曹延惠也举起一碗酒。
元封一躬到底:“曹大人;家中全靠您照顾了;这碗酒该我敬您才是。”
“家里一切无需挂念;只管尽心查找杀害先帝的真凶便是;把属于你的一切拿回来吧。”曹延惠说罢;先干为尽。
元封深深地点了点头;一饮而尽;将酒碗摔碎;翻身上马;暴烈的大食名驹在他的驾驭下温驯无比;元封一抱拳:“保重!”说罢疾驰而去。
一队早已等在一旁的骑兵也纵马紧跟着奔过去;上千人马向着朝阳疾驰。
曹延惠、赵定安等人一起目送着元封远去;良久;曹延惠才叹一口气:“这孩子;真像他的父亲啊……”
……
从凉州到兰州这段路;是用不着乔装改扮的;甘肃已经是西凉的势力范围;新建甘军更是以西凉士兵作为基础建立起来的;穿州过府;西凉军就如同在自家疆域上行军一般;所到之处百姓们箪食壶浆夹道欢迎。
一路来到兰州府;西凉军才收敛一些;大军在城外扎营;元封带着亲军悄悄进城;范良臣已经得到通报;早早的在衙署门前迎接;看见元封到了;范总督纳头便拜:“外臣参见陛下。”
元封赶忙下马搀扶:“这是哪里话;咱们是结义的兄弟;哪来这些虚礼。”
说罢携手进了堂;沿途站岗的总督标兵全都立正敬礼;总督府的亲兵全部是向元封要来的西凉精兵担任;这或许是范良臣表达忠心的一种方式。
元封的行程是保密的;所以会面并没有设在签押房;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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