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元封自己明白;手底下这三十号人偷袭还行;面对面的战斗根本干不过那些经年老匪;所以根本没派人手随队同行;眼下紧要的任务唯有训练而已。
十八般兵器;弓为第一;作为远射程武器;弓箭可以将敌我双方经验、体格、武艺方面的差距缩到最小;一个久经训练的成年马贼;肯定要比元封手下任何一个少年都要强;但是如果使用弓箭的话;隔了几十步远就能把对方撂倒;弓箭的费效比可想而知了。
人有三十;弓只有二十张;无奈之下;元封只好让人砍了些树枝;绑上牛筋权当教具使用;先学弓法;了解弓箭的原理;构造;练习拉弓、脚法、手法、调息之法;由近及远;由易而难;循序渐进的学习射箭之道。
虽然箭矢可以重复使用;但是用多之后翎毛就会损伤;影响精度;正规兵工出品的箭矢还是留到战斗的时候用比较合适;元封领着人砍了些粗细适中的桦树枝;截成二尺一根;找一块硬木;上面刻出一道笔直的凹槽;把树枝按进去沿着槽一寸寸的拉过去;杆身便会变得笔直;即使原先有些头尾重量不均匀也能得到矫正;然后把前头削尖;后面粘上鸟羽;便是一根极好的训练用箭。
少年人喜欢舞刀弄枪是天性;若是用军营里那般刻板严酷的方法来训练;这些人恐怕就会生出逆反心理;可是元封的教学手段却如同玩耍一般;引得少年们乐此不疲;搁下碗就想摸弓摸刀;上了炕还琢磨着怎么发箭;怎么调息。
这种新奇的训练手段其实和元封本身的年龄有着莫大的关系;以前叔叔训练他的时候就是生硬严酷;几乎毫无乐趣可言;也毫无喘息的时间;短短的人生十五年里;几乎就没有过休息;全在各种武艺、兵法、权谋的学习中渡过;使得十五岁的他显得比同龄人老成许多;性格也略显阴沉忧郁。
叔叔死后;元封倒像是被解放出来;一切随心所欲;按照自己的想法实施;和一大帮同龄人在一起;阴郁的元封渐渐也变得阳光起来;面对少年们的爱戴和敬仰;一种威严;一种气度;也在元封身上暗暗滋长。
这回邓子明马帮带的货物极多;走的也比往常要远;等他们从西域回来;已经是春暖花开的三个月后了;这天元封正领着人练箭呢;现在他们已经不象三个月前那样立姿射击三丈远的土墙了;而是骑在马上行进间射击十丈开外的人形稻草捆;虽然成绩还不尽如人意;但是也已经很像那么回事了。
箭如流星;马如游龙;一干少年正在这里耍闹;忽见远处一骑奔来;负责警戒的哨探立刻将手指伸进嘴里吹了一声尖利的呼哨;不用吩咐;众少年便整理队形;严阵以待;前面几个人将弯弓拉得如同满月一般;瞄准远处那骑手;还气势汹汹的嚷道:“师父;我一箭就能放翻这个人;射吧。”
“射什么射!敌我莫辩你就要射;我看你是练箭练中邪了。”元封斥道。他早就看出来者速度虽快;但并无恶意;应该是个报信的。
果然;那人离得老远便开始喊:“救人;快救人啊。”
元封面色一沉;纵马迎去;两人交汇之际;那人竟不堪长途奔波之苦;一头摔下马来;扶起来一看;人已经虚脱了;双唇干裂;面色灰黄;身上更是风尘仆仆;那匹马也是累的不行;嘴边都是白沫。
一个水壶递了过去;可是那人却推开水壶;沙哑着嗓子道:“快;苦水井;商队;马贼……”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众人七手八脚将他抬起;才看见他身下有血;仔细一看;原来肩上被砍了一刀;这一路血流的不少;不休克才怪呢。
忽然有个少年扑过来大喊:“三叔!三叔你咋了!”那少年正是邓子明送来的徒弟;看来真是邓子明马帮遭遇不测了;来人口中所说的苦水井是距离十八里堡八十里开外的一处所在;地势平坦;有口苦水井可以饮马;所以来往马队总会在此打尖休息;同时这也方便了马贼寻找目标;只需要守株待兔便可;自打元封他们打出自己的旗号以来;凡是插十三太保三角旗的商队基本上都安全无事;怎么今天就突然出事了呢。
时间紧迫;来不及多想;元封让人将伤员抬回堡子交老孙头医治;然后对列队肃立的骑兵们喊道:“出乱子了!有人在咱们的地盘上抢劫商队;苦主不是别人;就是邓家马帮;我不说大伙也知道;马帮里有咱们堡子的股份;马贼抢他们;就是抢咱们爷娘的血汗钱;你们说;咋办?”
少年们怒火中烧;尤其那些邓家子弟;眼睛都红了;他们一起举起兵器怒吼道:“杀!”
杀;就一个字;喊的极有气势;虽然只是经过了三个月的训练;这些少年的眼中竟然都有了些许锋芒;元封扫视了一周;没有多少什么;右手向西一挥:“苦水井;出发!”
三十骑呼啸而去。
经过几个月的精心饲养;这些战马也都养的油光水滑;皮毛锃亮;浑身上下似乎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这种百里路程的中短途机动已经训练过许多次了;所以无论是人还是马都非常适应;不过这次可是实战;所以大伙的速度就更快了些;不到一个时辰就奔到了八十里外的苦水井。
一个圆形的驼阵以水井为中心摆开;上百头骆驼安详的卧着;马匹也静静站着;不时打着响鼻;似乎对零散躺在阵外的几具尸体毫不在意;阵中一片寂静;不时有人悄悄抬头张望。
由于担心被人伏击;十三太保们在距离目的地五里外便停下了;由元封带着叶开亲自去侦查;两人趴在附近的土坡上张望着;看到商队无事;心中的一块石头就先落了地。
距离驼阵一箭开外之地;停着百十名马贼打扮的骑士;有的下马坐着;有的躺着;还有几个头领模样的人在争执着什么;看起来似乎对如何处理这个难以下口的猎物的决策上有着莫大的分歧。
再看周围;连个放哨的都没有;元封心中便有了数;拉着叶开悄悄退了。
邓子明很郁闷;原以为有了十三太保的庇护;至少在凉州到十八里堡这段路上不会有危险;哪知道依然被人抢了;马贼趁他们饮水的时候蜂拥而来;若不是伙计发现得早;货物里又藏着不少给元封他们带的弓箭;这回恐怕就人财两空了。
三个时辰前派了一个伙计去十八里堡报信;按理说这会儿救兵也该来了;可是怎么还听不见动静啊;莫非报信的人被马贼追上杀了?那可是马帮里最快的千里马;身手最好的小伙子啊;若真是这样;马帮的末日可就不远了。要知道这伙马贼可不同于以往的马贼;和他们商量送些买路钱吧;人家根本不搭理;摆明了就是想吞掉整个马帮。
远处那帮马贼吃了弓箭的苦头;丢了几具尸体之后便停在远处不动了;看那架势是想趁夜色再动手;不过这一会儿他们内部却又起了纷争;两下里推推搡搡的吵闹了半天;最后似乎终于达成了一致;马贼们纷纷上马;抽刀;催动马匹朝这边冲了过来。
邓子明颤声喊道:“快;放箭。”
可是马帮里的伙计们根本没学过射箭;起初射死几个马贼纯粹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面对上百个高速的机动目标;他们拿着弓的手都发抖了;别说射中目标了;就是开弓都难。
这回真完蛋了;邓子明觉得后颈子里一滴冷汗流下;他一**坐到地上;马帮三十多号人;这回全死在苦水井了。
正心如死灰之际;忽听一阵激昂的唢呐声;音调简单明快;随之是另一个方向传来的马蹄声;邓子明一骨碌爬起来喊道:“救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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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时代 1…20 第一滴血
邓子明高喊一声:“救兵来了!”随即往东方望去;这一望不要紧;满腔希望又变成了泡影;来援的骑兵竟然只有十三个人!
十个人对一百名马贼;这笔账傻子都能算出来;必败无疑!邓子明失望之极;懊丧之际;还是高看了元封这个孩子啊;单打独斗或许可以;一旦上规模的群殴;这孩子就不顶事了。
马贼们亦是一愣;打仗吹唢呐;这唱的是哪一出?不过转眼就都哈哈大笑起来;原来马帮找来的帮手只有十几个人啊;虽然看那骑马的架势有板有眼;但是一个个嘴上无毛;都是些愣头青的小娃娃;马贼老大把手一挥道:“吴老二;你带三十个人去把他们料理了。”
吴老二是个虬髯汉子;利索地应了一声:“得令!”马头一拨;带着本部三十条汉子嗷嗷嚎叫着就迎头冲了过去。
马贼们都是经年老匪;脸上胡子拉碴;手里的长刀打着旋;嘴里怪叫着;倒也显得威风十足;那些娃娃们似乎完全没料到敌人有如此之多;当先一人急忙勒住马缰;明显是犹豫了一下;而后拨马就走;其他人也紧随其后;唢呐也不吹了;灰溜溜的逃走。
见对方败走;马贼们更加兴奋起来;原先他们担心的就是商队的援兵到来;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明显是多余的;所谓十三太保不过是十三个乳臭未干的娃娃;和这些老前辈比起来差的远了。
马贼们不打算放过这些后辈;他们纵马追了过去;安全没注意到对方虽然溃逃;但是队形丝毫不乱。
前方有两个小土坡;那些少年径直向坡上奔去;关老二到此时仍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带着部下打着呼哨猛追;可是就当他们即将追到坡顶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坡后等待他们的是将近二十把强弓!
十八把强弓已经拉满了;锋利的箭尖闪着寒光;比箭尖还要冰冷的是弓箭手的目光;只听一声“放!”早已瞄准好的箭矢破空飞来;正中目标;由于距离极近;这十八箭倒有十五箭命中了目标;另有两箭射中了马匹;一箭跑偏;从马贼头皮上擦过去了。
天气已经转暖;马贼们身上穿的是卸掉袖子的皮袄和对襟单布小褂;面对强弓利箭毫无防御能力;顿时翻到了十几个个;剩下的见中了埋伏;回马便走;坡上的弓箭手又发了一轮箭;这回命中率更低了一些;只有七八个人中箭落马。
先前诱敌深入的那十三骑调转马头;从坡上居高临下冲了下去;毕竟练箭的时日还短;元封并不要求他们在马上发箭;对付这些负伤的残匪;用长矛捣就可以了;马贼们慌慌张张;把后背让给了追兵;元封等人一手握缰一手持矛;追到近前挺矛便刺;刺中以后便撒手不管;因为他们的力量和技术都还没达到能把敌人挑落马下的程度;如果不及时撒手;反而会被带下马来。
长矛撒手之后;钢刀便出鞘了;继续猛追;马贼们魂飞魄散;拼死拍马疾走;可是跑得再快就赶不上弓箭的速度;元封一马当先;箭如连珠;将跑在最前面的几名马贼尽皆射落马下;唯有关老二仗着骑术精悍;中箭之后依然咬牙坚持;无奈元封人小体轻;跑起来比他更快;转瞬便追了过来;手起刀落;吴老二的脑袋连同一条胳膊都被卸了下来。
几乎是片刻之间;三十名马贼就全军尽墨了;这其中弓箭的效力占到了一半以上;当然元封的战术运用也起到了极大地作用;由于商队那边的情况紧急;元封他们也来不及打扫战场;便匆匆汇合整队冲了过去。
此时马贼们已经冲进了商队的驼阵;两下里正在拼力厮杀;马帮的伙计们虽然武艺不精;但是生死存亡之际的那股子拼命的劲头也是挺吓人的;再加上马贼们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前面有人拼杀着;后面居然有人干看着不帮忙。
这伙马贼的老大是一个粗壮的中年汉子;名叫关大虎;此时正抱着膀子关注着驼阵中的厮杀;表情冷漠淡然;这支百余人的马贼团伙是刚成立的;他坐上这个位子也只有半个月而已;这也是团伙第一次拉出来做买卖;听说这一带是一伙叫做十三太保的人罩着的;关大虎很是不服;决心专门找十三太保的麻烦;于是才有了阻击邓家马帮这回事。
二弟带着三十个好手去追那些兔崽子怎么还没回来;关大虎心中稍微有些烦躁了;要知道自己手底下这一百号人里面倒有四十来号是以前独一刀的部下;刚投靠过来忠诚度很成问题;凡事也指望不上他们。
驼阵里的战斗还在继续;对付三十几个马帮伙计;居然这么费事!关大虎有些不耐烦了;正准备亲自下场;忽然东边又传来马蹄声;抬眼看去;数十名精骑挺着长矛冲了过来。
遭了!老二让人料理了;关大虎心中一震;赶忙招呼手下人迎敌;可是那些刚投奔过来的家伙却畏缩不前;关大虎无奈;只好领着亲信迎上去。
这是十三太保成立以来第一场真刀真枪的战斗;以往那些行动都是以元封为核心的伏击、暗杀;展现不出团队的真实战斗力;今天是在空旷地带作战;又是紧急救援任务;什么计策都派不上用场了;唯有全力拼杀而已。
经过三个月的训练;少年们的体质和胆魄都有了一定的提高;但是实战经验却几乎为零;尤其是这种面对面的冲锋;面对面的砍杀;胆子稍微逊色一点的人都会撑不住。
开始冲刺前元封对他们说:“就当是打马球了;谁赢谁活;谁输谁死。”马球是他们经常进行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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