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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朝末年;天下群雄并起;烽烟遍地;先帝自西域起兵;最初只有十几个人;七八杆长矛而已;但短短数年间便横扫河西;兵进关中;和天下群雄一起逐鹿中原。
渐渐的;先帝军中的谋士幕僚多了起来;那都是经天纬地之才啊;我这个穷乡僻壤出身的书吏望尘莫及;于是有一天;我对先帝说;想告老还乡。先帝答应了;但他并没有就这样打发我回家;而是封我做了凉州知府;先帝语重心长的对我说:老曹;你是个老成持重的人;你守凉州;我放心;你千万记住一点;凉州早晚会有一场大仗和突厥人打;你早做些准备为好。于是;我便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衣锦还乡莫过于此;我娶了妻;生了子;将凉州打理的井井有条;还建了巨大的仓库储存粮食;招募了工匠铸造了**;都是为了先帝的那句话。
“先帝一定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精通;他打仗最在行;真可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人家都说他是武曲星下凡;但他又擅长填词作曲;他谱写的曲子至今在坊间传唱;官府屡禁不绝;所以人家又说他是翼星下凡;他还兴修水利、大量钢铁;开海禁;办义学;让天下有钱没钱的孩子都能上学识字;先帝简直不是凡人;他是天庭派下来拯救世人的神仙……”
说到这里;曹延惠激动的眼神忽然黯淡了下来:“神仙终究是要回天庭的;这一点早有预兆;先帝喜欢标新立异;登基之前就自己把谥号给定下了;叫做汉武大帝;天下文人都说这是不祥之兆;果不其然;先帝登基之后没多久;京城就发生了叛乱;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各方将士往来冲杀;死伤无数;陛下他……他……”
曹延惠泣不成声;努力稳定着自己的情绪;过了半晌才道:“陛下驾崩之后;周国公诛杀了反贼;为先帝报了大仇;收拾了残局;但是由于先帝没有遗孤;在众臣的多次劝进之后;他才登基坐殿;建立了大周朝。”
“真正意义上的大汉朝只存在了很短的时间;但这个光辉的时代永远留在天下人心中;周朝建立之后;皇帝刻意消除前朝的影响;销毁一切带有大汉印迹的东西;书籍、石刻、钱币;普天之下只有西凉还在使用大帝头;那是因为皇上他知道老夫是最早跟着先帝的人;他忌惮老夫;再加上朝廷疲于应对漠北的蒙古残敌和江南此起彼伏的造反;鞭长莫及无暇西顾;所以凉州才一直保持着半独立的状态;人家都说;你曹延惠为啥不称王;只愿意做个小小的知府呢;他们哪里知道;我做的是大汉朝的知府;先帝御封的知府;只要我不死;就会一直做下去。”
沉默半晌的元封缓缓开口问道:“先帝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时候我已经在凉州了;距离京城万里遥远;等听到消息已经是几个月后;说是什么叛军和蒙古余孽勾结;但事实真相恐怕永远无人知晓了。”
此话不假;那时候曹延惠已经远离了朝廷中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可能知道;照他的说法;京城三日大火;死伤无数;而后又经历了大清洗;知道真相的人恐怕也剩不下几个了。
“那先帝到底有没有遗孤?有多少?”虽然清楚曹延惠不可能知道答案;元封还是问了。
“先帝风流英俊;欠下的风流债不少;但真正收入后宫的却不多;老实说老臣的确不知具体情况;但先帝春秋鼎盛;一点骨血都没留下那是不可能的;二十年前就有人这么说;但是皇上大周的皇上了;说已经仔细查过;先帝没有留下子嗣;以后再有人提及这个问题;都被皇上杖毙了。”
“本来老臣也死心了;以为大汉朝就这么灰飞烟灭了;但是今天;今天看到了太子殿下;老臣恍如看到了先帝本人;殿下毋庸置疑就是京城变故中留下的先帝遗孤;这一点老臣敢用性命担保;绝不会看错!”
元封默然;起身走到大门旁;望着天边的晚霞发呆;此刻他心潮澎湃;无壮怀激烈;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如此惊人的身世;皇室后裔;先帝遗孤;难怪叔叔要隐姓埋名带着自己住在偏远的边疆;难怪叔叔经常一个人喝闷酒;喝完了就发呆流泪;难怪叔叔要逼着自己苦练武功;苦学兵书战策;说什么以后用的上;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报仇;为了复国啊。
“殿下;老臣豁出这把老骨头不要了;也要助殿下恢复我汉家江山;先帝当年自西域起兵;如今殿下也自西域起兵;这是冥冥之中上苍的安排啊。”
“天下;江山;报仇;复国……可是向谁报仇;如何复国;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先帝遗孤;二十年前京城那一场变故又是因何而起;这一切的一切;在元封脑子里冲撞着;纠结着;让他心乱如麻。
“我想静一下;失陪。”元封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堂;曹延惠长叹一声;端起酒杯满饮了一杯;天色已晚;堂上的红烛摇曳着;老人渐渐闭上了眼睛;又沉浸在往日金戈铁马的岁月片段中。
元封出了馆驿;在大街上走着;夜色中的敦煌依旧繁花似锦;华灯初上;人流涌动;元封孤独的在大街上走着;忽然看到街边一家卖乐器的店铺;便买了一管洞箫;向城墙上走去。
周泽安等人可是一直跟在后面的;看主公要上城墙;赶紧派人清场;把城墙上的守军迅速撤下去;一个人都不剩;任由元封走上空荡荡的敦煌古城墙;坐在垛口上;望着天边的冷月开始吹箫。
如泣如诉的箫声让藏在周围的士兵大为纳闷;大帅还会玩乐器;真是看不出来啊;有人就问了:“大帅半夜不睡觉;跑上来吹这玩意是啥意思啊。”他立刻被长官狠狠敲了一记:“大帅想事儿呢;不许说话。”
那边元封却忽然把洞箫一丢;起身走了;众军站起来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
次日;元封召集敦煌文武官员;宣布几个决定:成立中书省;负责一切民政事务;中书令曹延惠;中书舍人周泽安。中书省下面设六部;依中原形制为吏部户部兵部刑部工部礼部。另设元帅府和御史台;元帅府总管军事;御史台负责监察百官。
中央体系就是这样;具体的品级;官服式样交给礼部去设计。地方官制分州县两级;州官为刺史;县官为县令;象甘州、肃州这样的城市就是州;哈密、和田、莎车这样的小地方就设县;凉州是个特例;依然算作大周朝治下的城市;但是实际管辖权仍在西凉。
新国号为西凉;首府设在敦煌;西凉国遥遵大周朝为天朝上国;年年纳贡;岁岁来朝;在大周皇帝没有正式册封之前;西凉国主暂不称王;以大元帅自称之。
封建时代 3…1 新疆
总算是尘埃落定;政权架构基本搭建起来;对元封的决定百官皆以为睿智英明;暂不称王;臣服大周;将精力集中在经略西域上才是正道。
西域还未平定;帖木儿帝国分崩离析;各地重燃战火;眼下正是开疆拓土的大好时机;本来元封还担心自己出征以后无人统领后方全局;现在有曹延惠担任中书令;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派往大周朝的使节以及进贡的物品都在筹备安排之中;各级官府的设立;敦煌城的扩建;王宫的兴建都交给那些文官去处理;元封要做的是挥兵西进;将凉的旗帜插满整个西域。
敦煌城外的大校场;旌旗猎猎;铁骑森然;征西大军整装待发;五万将士鸦雀无声;静静地等待着大元帅的检阅;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元封一身戎装呼啸而来;后面紧跟着一队衣甲鲜明高举旗帜的骑兵;点将台上鼓声稍息;一人高声喊道:“大元帅驾到!”
十万个脚跟一起并拢;五万支刀枪一起举起;整齐划一;气势夺人。元封奔到大军正前方;勒马停下;声震云霄:“你们;有藏人、羌人、突厥人;还有汉人;你们的眼睛相貌不同;信奉的神祗也不同;但今天;你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西凉军!在西凉军中;没有民族的界限;只有生死与共的袍泽!”说着;他拔剑出鞘指向西方;“那里;有无尽的牛羊牧场;子女玉帛;只要你们英勇杀敌;别管你以前是牧民;是僧侣;或是低贱的奴隶;你都有权利拥有那一切;封侯拜将;光耀门庭;一切就在眼前;现在我宣布;大军向西…………出发!”
大军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口令声;队伍依次转向;向西开拔;元封依旧端坐马上;背后是一片如林的旌旗;每一队士兵经过他的面前都扭过头来行注目礼;头部微微上扬;动作整齐利落;元封也抬起马鞭举到额角向他们还礼;他背后的一列仪仗兵则将长刀举到鼻子前;行军礼。
大军蜿蜒开去;元封拨马走向点将台;曹延惠带着一帮官员过来拜见;自打那天见了元封穿月白色袍子之后;西凉的官员们都跟风穿起了白袍子;搞得敦煌城里白色布匹都涨价了;元封交代曹延惠了几句话;这才转向赫敏;赫敏一脸的忧伤;手里捏着衣角;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知道;我明白。”元封说道。
上次的事件之后;阿来王子和赫敏的婚约自动解除;羌国和乌斯藏的关系也瞬间降至冰点;至今阿来还被关押在敦煌的牢房中;作为西凉的人质;羌王回去之后亦是大病一场;昨日才派人送信来;说请殿下立刻归国;赫敏知道父亲多年征战积劳成疾;这回怕是危险了;国事家事自然要高于儿女私情;所以她不得不立刻赶回羌国。
恰逢元封出征;两人这就要劳燕分飞;如何不让人伤感;但这两人毕竟不是那种寻常人家小儿女;彼此道一声珍重;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大军消失在茫茫沙漠中;赫敏的马队也向南进发了;敦煌的城墙上;曹延惠望着夕阳西下;由衷的感慨道:“一个新的时代又要开始了。”
“父亲;新的时代是由那个人开创的么?”一身裙装的曹秀在一旁说;自从凉州来到敦煌之后;曹秀就恢复了女儿身;其实这本是曹延惠的一个计策;他打算将这个一直当儿子来养的小女儿嫁给元封;以此保证曹家的安全与地位;然后再徐徐图之;夺取西凉的大权。
可是知道元封的真实身份之后;这个计划就自动废止了;元封是前汉太子的事情;只有曹延惠周泽安和元封三个人知道;曹秀并不知情;还以为计划没变呢;望着西沉的太阳道:“是不是等那个人回来之后;女儿就要……”
“此事作罢;休要再提了。”曹延惠道;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他还有些舍不得;觉得元封一介武夫配不上自己的女儿;现在完全倒过来了;自己是啥身份;人家是啥身份;差距很大啊;元封若是看中自己女儿愿意纳为侧妃的话那是造化;要是看不上;那也是命。
“为什么呢?”曹秀满肚子的不高兴;可是也只能埋在心里;毕竟是小女孩;牵扯到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直接问呢。
此前赵定安的大军已经沿着塔里木河打到了阿克苏;元封的军队又顺着阿尔金山和昆仑山;一路向西征服了若羌、于田、和田、莎车;两军在喀什会师。
;更新;更快;尽在;::。。;支持!继续向西;翻越崇山峻岭就是帖木儿的老巢撒马尔罕;据说那是一座雄伟绝伦的城市;有着天下最壮观的宫殿和清真寺;有着帖木儿从世界各地劫掠来的奇珍异宝;简直就是用财富堆积成的城市。
但此时中亚局面已经风起云涌;据说波斯、印度;以及所有在帖木儿残酷统治下的人民都开始拿起武器反抗了;到处是战火一片。
通往撒马尔罕的道路很难走;一道天然的屏障挡在眼前;千里高山难以跨越;而西凉军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毕竟这是一支火器装备率很高的军队;对后勤的依赖性很高;而所有的辎重都要从敦煌转运而来;敦煌的物资又是从中原采购而来;补给线拉得太长;难免重蹈帖木儿的覆辙。
夏季已经过去;秋天渐渐来临;天山南北处处丰收;军士们也开始想家了;虽然撒马尔罕的财富就在远处招手;元封还是毅然下令大军止步于乌兹别里山口;暂时修兵;先把吞下去的疆土消化了再说。
元封是明智的;光是天山南北的土地就够他消化好几年的了;若是深入中亚;恐怕就要泥足深陷了;到头来连吃下去的都得吐出来。
西凉军停战了;但不代表元封放弃了对中亚的控制;他将军队中原突厥战俘挑出来;交给沙哈鲁统带;让他杀回故国去夺取政权;西凉将会在背后支持他。
这一手比较高明;我抢不到撒马尔罕;就让人去搅局;总之中亚越乱越好;沙哈鲁没想到元封对他如此信任;感激的涕泪横流;对日月发誓;以后永远做西凉的盟友;两国世代友好。
沙哈鲁领着他的人马走了;中亚波澜壮阔的舞台上;又增加了一位角逐者;与此同时;察合台汗楚键也兵出伊犁河;向中亚挺进了;按照约定。北起额尔齐斯河;南到天山;包括轮台、伊犁等城市的疆域全部划给西凉。
自此;西凉的疆域渐渐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北起阿尔泰山;南至昆仑山;西面以天山山脉自然为界;东至凉州;方圆十万里的巨大疆土;全都飘扬着一面火红的旗帜:“凉。”
对于天山南北的新疆土;元封取了一个贴切的名字:新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