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么一想,钱小川就后悔了,看着院子里打得欢的俩身影心里没底儿,他有时候脑子也会犯个糊涂什么的,这一紧张么,没细想,张嘴就叫:
“柱子……”
柱子这会儿正专心应敌呢,小川这一声叫,可实在不是时候,必竟这是在吴宅么,主观上来说,这里的人现在还是把小川当作妖孽的,柱子这心也还悬着呢,这么,小川一叫,他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回头来看,结果……落了空门。
假道士余大庆那凌厉的一掌眨眼就到,柱子只顾着看小川根本就没注意到,小川急红了眼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
嗯,人倒是让他给扑到了。
柱子给他压在身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钱小川眨眨眼,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刚刚有一瞬间,自己身体特别地轻……
唉,也不知道这该不该叫因祸得福,总之,小川那一急之下,想都没想……是把身体丢了扑过去的,只是这次与以往脱离了身体便与鬼一般不能接触实体只能作为透明的存在的状态不同,他不但触到了柱子,柱子,也看到了他。
没胆的小鬼李计邹早在架打起来的时候找个地方自己躲了,吴家人本来挺震惊地,可打起来之后,就全变成看热闹的了,心里头倒是个个都有数了,到底谁是谁非,真正心怀歹意的人又是谁大致都了解了,不过竟然已经有人帮着出力了,作为生意人,当然是打着小算盘袖手旁观么。
可这事诡异啊,这明明打得好好的,那叫小川的这么一叫吧,害了人不说,竟好似也把自己也给害了,突然就软趴趴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那叫柱子的少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仰倒在地上睁着眼也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他前方有什么啊?什么都没有呀……
吴家人看不到趴在柱子身上丢了身体的钱小川,可那道士还有那鬼看得到,那道士一击不成之后就收了手,死盯着趴在柱子身上的小川眼发亮,那胆小鬼李计邹见着道士发亮的眼却直发抖,这眼神他见过,叫‘贪婪’。
“小心!”李计邹见那道士手捏着道符又朝小川扑过去,急得大叫了一声。
柱子被这一吼,叫回了神,双眸一凝,搂着小川的腰背一个驴打滚,躲过了,在第二波攻击来之前,抱着小川又站起了身。
假道士浪费了张符却连人带鬼都没逮到,倒是没恼,接着第三击又马上跟着来了。
说起来,这么被人步步紧逼,不说柱子,钱小川心里也恼了,这假道士,不但胡言乱语说自己坏话冤枉自己,还搞出这许多事拖了自己的行程,真是可恶至极。
今儿都七月初五了,再九天而已。再不到通州找到鬼域,那这一趟就白来了。
“柱子……”恼极了的小钱小川这么挂在柱子身上,他这状态,身子本就是没重量的,柱子除了手脚不灵活了点,其他都还好,只是小川这么贴在他耳边说话,说得他不但耳痒痒,心也痒痒,侧过头去也不管那道士是不是穷追不舍,毫不犹豫就亲了上去。
钱小川整张脸刷地一下就黑了,他话都还没说完呢,这人是没脑子么?于是狠狠在柱子腰门又掐了一把,然后伸身进柱子胸前从衣襟探了进去。
柱子先是一声痛呼,随后就梗着脖子双眼充血狼一般盯着小川看,一边闪躲着那假道士的攻击另一只手竟也学着,从小川衣裳下摆摸了上去……冰凉冰凉地……好滑……
㊣(5)“道符呢?”
眯着眼心里如百爪挠心极难耐,这可是小川主动的啊主动的……可一听这话,柱子僵住了,差点挨了那假道士一掌,抱着小川急忙躲过了,才失望地问:“你就找那个啊……”
唉……时机不对……
“我放在袖子里了……”
钱小川没注意柱子语气里的失落,只忙掏了道符,握在手里,然后照老规矩,拉了柱子的手咬了一口,血抹在指上额间,然后,与柱子双手相叠,道:
“跟我念!”
给读者的话:
……今儿只有两千多……呆会应该还会有一章的,不过大概要一小时后了……
鬼域(2)
柱子跟小川念的那一长串,照道术上来讲,是咒,不过,柱子一句也没听懂,只知道后一句是什么‘诛邪’来着,心里有些奇怪,这假道士虽然是个假的,不过好歹也是人么,施咒,对人有用么?
闭着眼专心念咒的小川与柱子不知道,随着那咒语的完成,小川原本透明的身子慢慢清晰起来,看得袖手旁观的吴家一众人目瞪口呆,柱子刚进院子里时说小川是仙人的那话便不自觉得被想了起来……
所谓仙人,便真是这样的么?
钱小川眼紧闭,最后一个音咽下去时,同样闭着眼的柱子,眼突地就大睁,大喝一声,那张沾着自己血的道符两指一并,朝假道士飞去。
柱子此时,双眼赤红,神情狠厉,凤眼一沉,倒真像是个得道高人的模样,不过……年岁上看着太小。
那道符也不知道打没打到,反正那道士动作是滞了一下,然后愤怒地盯着钱小川不动了。
柱子眼里的红色已经退去了,钱小川这会儿也睁开了眼,眸色冰冷。
“你果然也不是人。”钱小川道。
假道士一僵,咬唇盯了钱小川一会,突然就飞身上房,跑了。
柱子一呆,这就走啦?才想要追呢,被钱小川拽信了胳膊。
不用管他。
钱小川示意,然后咬咬唇,竟扭捏着,对柱子道:“你转过脸去……”
柱子不解,不过还是乖乖照做了,钱小川趁着这机会忙退回身子里拍拍衣上沾着的尘,站直了,这才咳了声示意柱子可以了。
最近怪事越来越多,先是自己被柱子喂了东西睡了一觉竟也能进些食了,再有就是,心跳,最后,便是离了这玉石身子后,竟也能接触到实物了……
这一切,钱小川自己还没弄清楚是福是祸,心里没底,可怎么着,也不想让柱子看见自己傻乎乎地像穿衣服一般穿身体吧,以前那么没顾忌是因为别人看不到自己么,可这回不一样,柱子看得见。
柱子回过头就见小川低着头在拍着身上的尘,想起刚刚他心急如焚地朝自己扑过来,一开始因着被揣了一脚而有点受伤的心此刻甜滋滋的,小川紧张他啊,都奋不顾身了,嘿嘿……
“仙……仙人?”
吴家那一群不管老的少的,见架打完了,那假道士莫名其妙跑了……
怎么能让他跑了呢,要是再出来害人怎么办?
“仙人为什么……不抓抓那……”
“来不及。”钱小川道。
吴家人无语,包括那叫李计邹的小鬼。
“剩下的,是你们的事。”钱小川又道。
吴家人茫然,什么你们我们的事?
吴家人不懂,可柱子懂,虽然有些诧异,但这回倒是没敢捣乱,因为他的关系,小川这一路总是在管着别人的闲事,自己的行程老被耽误,他心里过意不去,所以自小川睡了那一天多后,他就决定了,不管怎样,这以后……至少到鬼域之前,小川的决定,他都不打算再指手划脚了,只是……这次的事,好歹也要做完吧?不能半途而弃不是么?
“小川……这么放着没问题了?”柱子小声问,这吴家大火还有云来客栈那事还悬着呢,还有啊,小川自己不都说有好些迷团没解开么?
“贴榜,画像,抓人!”钱小川道,说的倒是在理,反正那道人的模样大家都见过了么,要不就让衙门贴个榜,抓人么,那假道士大概也是受了伤,至少近期内不太可能再出现。
“可是云来客栈和吴家大火还有这小鬼……”
“今天初五了!”钱小川见柱子还想说,不高兴了,沉了声道。
柱子一愣,这才想起来再不赶路就真的来不及了,是真的该走了……
“啊……”柱子想着想着,突地记起一件事来,忙从袖子里又摸出了个东西,“小川你看看这是什么?”
钱小川皱眉,将柱子手里石头一样的东西捏到手里来,来回看了两圈。
“这个……”钱小川喃喃道,突然又从怀里掏了符来,念了咒,夹了贴在那石子儿上。
“这……这是……”旁边呆着的李计邹被从石头里拖出来的东西吓了一大跳,这不是吴家三爷吴善行么?
那的确是吴善行,不过只是魂魄,而且不如李计邹这般有意思,只是僵直地站着,没倒,可也不会动。钱小川皱眉。
快被练化的样子,剩下的这,只是地魄而已,李计邹所谓的那假道士‘杀鬼’大概是指的这个把?
吴家的人看不见鬼魂,只知道那俩仙人一小鬼在那一惊一乍说什么,然后钱小川就朝着自己这方向走来。
“吴长山呢?”钱小川问。
“长山哥去老宅了。”
钱小川点点头:“这里谁能说得上话?”
“我。”站出来那人三十出头,跟吴善行有些像,大概是叔伯兄弟什么的。
“小鬼和这石头你收着,”钱小川将石头交到那中年人手里,又道:“管县发生的事,小鬼会告诉你。”
那中年人嘴角一抽,要吴家养小鬼?
“还要去一躺衙门让县太爷尽快张榜出来,赶紧找那假道士,别再叫人害了,”柱子见小川真是心意已决,尽量使着那破锣嗓子让自己句子再长点交待好了事,心下明了,帮忙补充道:“还有,秦少堡主人面广些,你们让他帮忙查下那假㊣(5)道士也就是余大庆到底什么来头,对了,”柱子道,想到前不久秦歌带走的那玉符,“你们二爷在秦歌那,到时顺便把这小鬼和吴三爷一起给了他吧,他知道怎么处理……”
“你……你说什么?”李计邹惊叫,二爷……那不是夫子么?
“夫子他……”
“……生行他……还活着?”大概是因着没找着尸骨的关系,所以那中年人……应该说是吴家人,都是满脸企盼地盯着柱子看,看得柱子心里怪不舒服地。
“死了,”钱小川道,知道再这么下去准会没完没了,于是一拉柱子,丢下一句‘只是魂而已’,便要走。
临走时交待了那中年人一句,让别把小鬼身上的符扯下来,便头也不回,出门了。
吴家人都什么还没搞明白,就这么地,茫茫然盯着空荡荡门的方向发傻。
过了许久,那傻站着的中年人才想起来,管县,好像没县太爷哎……
给读者的话:
虽然不只一个钟头,不过好歹塔更了呀……要票票留言哦……
鬼域(3)
管县是不是有县太爷,柱子小川是不知道的,他们也从不关心这事儿,只是这会儿都晚了,出了吴宅后,柱子就觉出自己饿了,想着小川之前说过的会陪自己吃些东西呢,心里美滋滋的,不过吴家刚发生的事还没传出来,这管县百姓大概还是要把小川当妖孽的,所以,不能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去投栈用膳,柱子想了会儿,便有了主意。
还是云锦行后头那家客栈,说来也巧,因为柱子小川两人进出那客栈甚少走大门,所以一直以来竟不知道那客栈叫啥名儿,今儿一早柱子小川和秦歌几人从这里逃出去后,原先小川他们住的客房也还一直没客人,这不,柱子带着人又回来了。
嘱咐了小川在房里乖乖呆着,柱子又翻下窗跑了,一柱香不到,又从窗户那儿爬了进来,手里多了个食盒。
食盒里是一碗清粥两碟小菜,钱小川探头看了,皱眉。
柱子还在长身子吧?清粥小菜?
可柱子显然心情极好,招呼着小川快过去,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就住小川嘴里送,脸上笑笑眯眯地,看得小川再不情愿也只得张开了嘴。
“你答应过的……”柱子还是笑。
钱小川无语,他的确答应过的。
乖乖张嘴吃了,钱小川心里微恼,不过,看柱子那越发喜悦地笑脸,钱小川妥协了。
这人大概就只这么点愿望了,成全了又如何?他这人本来就不喜与人交集,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有许多他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未必能了解,所以,只要柱子想要的,他能给的,且这些也是能让柱子高兴的,自己……也便高兴了……
于是在钱小川有意无竟地纵容下,那碗粥,竟被柱子半强迫着,喝下肚一小半,柱子看着心里开心,虽然不知道小川这会儿会不会也无声无息地像上次那样睡了去,也不知道这一量睡下了又得睡多久,但总算是能吃能睡了么过两天,没准还能尝出食物里的咸淡来,嗯,总之,这么慢慢地变得像个正常人,说不定什么都不用,小川就是人了,到时候与自己白头偕老啊白头偕老,当然了,最好就用不着找那什么主人啦……
喝完了粥,柱子又拉了小川上了床,嗯,免不了又是一阵耳鬓厮磨,柱子千方百计,就是要搂着小川亲上一亲,钱小川被他磨得恼也不是笑也不是,半推半就被抱着亲了好一阵子,直到柱子自个儿眼皮开始下沉。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累着了,如若不然,柱子说不定就真的会趁着这大好机会将生米给煮熟了。
只是白天打了不只一架,柱子是真累着了,小川也是,吃了点东西,眼皮也撑不住了,这么闹一阵后,没多久两人便睡熟了,第二天一早又趁着小二哥还没起床,就偷偷溜走了,只是满以为无事一身轻高高兴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