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帝国征服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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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帝国征服史- 第3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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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我说,将夷人都贬做奴工好了,反正他们的头脑跟牲口也差不多。”另一人也在旁边说道。
  少年们七嘴八舌,这时却听着砰的一声响。循声望去,却见史正志正虎着脸瞪着他们。三十多岁的军学教授,在这群还未成年的军学学生眼中,颇有几分威严。他一发火,小子们都不敢说话了。
  在洪武五年剿灭西夏之后,史正志曾经跟随靖安一营远行万里,直抵高昌,将唐时的陇右道的北段(新疆北疆)收复回来。后又在西域征战了八年,直到四年前,方积功升至校尉。被调回了中枢,在军学中担任教授。今次他带出来的是军学第二十期学员,他们在完成了第一年的学业后,按照惯例分班抓阄各自去了天南海北,进行为其半年的远征实习。这对史正志来说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尤其这支队伍中还有几个身份特殊的学员。若是途中出了什么意外,他下半辈子就没好日子可过了。
  “陈伯铭!”史正志突然出声。
  “在!”一名十六岁上下的矮个少年立刻站了起来。在众学员中,他是最稳重的一个,进了烽火台后,并没多说话。
  “你带着……”
  就在这时,屋外的风声猛然转利,一阵刺耳的尖啸声盖住了史正志接下来的话。与此同时,从紧闭的门窗处,却又透过缝隙飞进来无数沙尘。每年开春后,河西走廊中的风沙方向几乎都是固定的。在这里修得建筑都没有在迎着风沙的位置上开门开窗。但就是在背风处的门窗中,都卷进了如此多的沙砾来,屋中的人们皆是心惊这屋外的风沙该有多大!
  “是黑风!”史正志也忘了方才要说的事,“看今天这模样,怕是要刮上一两天。下午肯定是走不了了,今天就先住下罢。等两天后,风停了再上路!”
  伊德利斯眨了眨眼睛,“听校尉的口气,莫非来过多次河西?”
  “俺只是在陇右待了几年,多是在西州高昌(今吐鲁番)和伊州(今哈密),不过也有到安西龟兹去的,见识过多次黑风暴,所以心里有数。至于河西,只是当年一来一回时走过。”
  “校尉是当年是在靖安一军喽?”
  “俺是在岳帅手下奔走过。”
  “原来如此,难怪如此年纪就做了校尉。”伊德利斯点头赞着,“靖安本是靖平国中、安定百姓之意,本不如野战、虎翼诸军,但在岳帅手下,却能远征西域,收复陇右……”
  一个学生扬起头,自负的说道:“‘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就算靖安军走到天边,却还是靖平国中!这个道理,也不是夷人能懂的。”
  “但还有一句叫‘普天之下,莫非王臣’,无论汉夷都应是天子的臣民!但如今却是汉人居于天上,却驱使夷人做马牛。”伊德利斯笑说着,但反驳的言辞却是极犀利。
  “大胆!”两名学员拍案而起,“一介蛮夷竟敢妄议朝政。”
  “俺是汉人!有户籍的!不然可进不了皇宋地理学会。”
  伊德利斯的一口官话说得字正腔圆,甚至还带了点两浙的乡音——自从赵瑜定都北京,有数十万江南富户被迁到因多年的战乱而变得荒无人烟的燕山脚下,还有大批复员并就地安置的士兵,也多是两浙人氏。他们的到来,让直隶路的口音,也就是通行的官话雅言,变得更接近南方的腔调。
  不过伊德利斯的表态,却更让两名学员恼火,“你那也是汉人模样?!华夏神胄也是你敢冒称的?”
  伊德利斯笑而不言,而他同属于探险队的同伴却一个个站起,与两名少年怒瞪起来。
  “李六,平甫,坐下来!”陈伯铭一声断喝,硬压着两人老老实实的坐下,转过头来,他又对伊德利斯道歉道,“先生,我这两个同学心直口快,非有恶意。言辞间多有得罪,请勿见怪。”
  “无妨!无妨!”伊德利斯很豁达的挥了挥手,他这些年在中原也碰到过不少次类似的情况,也早有了应对的经验。
  但被陈伯铭喝止的两人还是余怒未歇,当陈伯铭坐下后,他们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他可是在说官家不是!”
  陈伯铭摇了摇头,“言者无罪,天下事本就是让天下人来议论。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闭塞言路比让人议论两句朝政的危害要大得多。与其让人言不由衷的赞同,还不如让人将心里的反对意见直接说出来。”
  陈伯铭的声音很低,但还是传到了几个有心人的耳朵里。史正志侧脸瞥了陈伯铭一眼,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经过方才的一闹,尽管争执已经被陈伯铭所开解,但两支队伍间的气氛却也热闹了不起来。见着天色将晚,在驿丞的安排下,便各自在烽火台边的驿舍中歇了下来。
  在长达五六张的通铺边,宁钟听着屋外呜呜的风声如鬼哭狼嚎,就着走廊上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奋笔疾书。
  “在给家里写信?”一名同学凑了过来。
  “是啊,顺便收集一下邮戳。”宁钟点着头。
  自从赵瑜将遍及全国的邮政驿传系统投入民间之后,给国库带来收入极为丰厚。在充裕的资金支持下,邮政制度也逐渐变得完备起来。有邮票、有邮戳,设计得也很精巧,而且也出现了护邮的队伍。也因此,现在写信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喜欢上了收集全国各地的邮戳。宁易也是其中的一人,因为军邮是免收邮费,每到一处,宁易就会向家中寄一封书信回去,顺便将邮戳盖上。
  那名同学看着宁钟手中的铅笔动得飞快,一转眼,又见宁钟手边已经放了一封信笺,“怎么已经写了一封?给家里寄两封?”
  “也是家信,不过是给李世伯和我兄弟的。”
  “你真是够闲的。”同学摇了摇头,“早点睡吧,也许明天风就会停了也说不定!”
  
  第十四章 西路(六)
  
  大宋洪武十九年三月廿三。甲戌。
  在宁河驿中闷了两天。俗称‘黑风’的沙尘暴终于收止停歇。空气中虽然还有些浮灰在飘荡,但天空已经有阳光投下。互相告别、以尽礼节后,两支队伍各自上路。
  一路迤逦而行,看厌了祁连山山头上的皑皑白雪,渡过了疏勒河,这一支驼队终于来到了大漠之上。
  大漠浩瀚如海,一眼望不到边际。大漠之上,一座座弯月状的沙丘一如滔滔海浪。远处,有一点孤烟笔直,直入日中。远离了俗世纷扰,只听得风声嗡鸣。仰望着天地之寥廓,察觉到自身的渺小。一群未历人世的少年,在这天地之威下,一时失去了言语,但心中的感慨却不由而起。
  坐在驼峰间,怔怔的看了不知多久,宁易不由得感叹起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早前读此诗时,总觉得太过直白而无意趣,但现在看到真情实景。却是一如诗中。这样丹青圣手都难以描画的景色,竟被十个字给说尽了。王右丞不愧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
  陈伯铭也对着身边的一名同学笑道:“务观!平日里你不是最喜欢谈诗论句的吗,看到眼前此景,怎么不说话了?”
  被称为务观的学生身材挺拔,相貌俊秀。眉宇间英气勃勃,却还带着一股书卷气,一个难得文武双全的少年郎。只是他现在紧抿着嘴,并不理会陈伯铭的搭腔。
  “务观,还为前日的事生气?”
  “太过长气可不像个男人了!”
  务观转过头来,依然板着脸,他虽然不是前日对伊德利斯之言拍案而起的两人,但他回去后也是发了一通的火:“像不像男人无关紧要,是不是忠臣那才是要紧事。铭哥,那夷人冒渎圣君,妄议朝政,怎能这么轻轻放过,甚至置之不理?!”
  陈伯铭正色道:“因为他有了汉籍!若是夷人,敢在我等妄议朝政,随手杀了也无妨。但现在他是归化的汉人,怎能因言罪人?太祖皇帝的誓碑,可还在太庙里摆着呢!”
  “让夷人入我中华,日后必会至患。晋、唐前车可鉴,有女真、党项先例在前,朝堂诸公怎能如此不智。”务观说得痛心疾首。
  “数人而已,又不是举族内迁。”
  “但这些夷人入中华后,若是将火炮等机密窃取又该如何?……要是让他们都做了奴工。有哪会有现在的烦心事。”
  “难道务观你不知奴工之苦?天下的士大夫可是有半数以上在为奴工奔走呼号呢……”
  “湖塘要清,江河需堰,天下的道路也要修建,哪边不缺人手,不叫奴工来做,难道让百姓们来做。那些士大夫,只有嘴皮子厉害,干脆请官家下旨让他们出来顶替奴工来服役,看他们还说不说什么仁恕。”
  陈伯铭差点要笑起来。务观的祖父可是上了元佑党籍的士大夫。其父在旧朝也是做到了朝请大夫,他本人也是自幼读书,准备考文状元的,现在却是在骂着自命为君子的士大夫们。不过务观现在已经与家中没有联络。能一起同去高昌,却是因为他两年前离家出走、自行考上的军学。他的应考推荐书,也还是他本人当街拦着岳飞的车驾,硬是求来的。所以他如今是武臣,而不再是士大夫。
  “隋炀帝曾为了像夷人们炫耀,给满城树木妆点上绢花。而前朝也对遣使来贡的外藩赏赐有加,但苦的却都是天下百姓,缴重税,承重赋,除此之外。还要去应役做工。旧年新旧两党的免役、差役之争,让前朝朝堂四分五裂。到最后,免行钱要缴,差役也要去做。这叫外圣而内不王,对外优待,却贱视百姓。
  如今因着天子的恩德,天下亿兆元元不须再服苦役,免行钱去也不会有了,身丁钱也不用再缴,河清海晏,百姓富足。这才叫外王内圣。”
  陈伯铭摇头笑道:“真会歪解。如今可是有人说如今朝廷勉强能说是内圣外霸,比起王天下,差得很远啊!”
  内圣外王不仅是儒家做人的标准,也是中原王朝对内对外的行事准则。但自古以来能做到的人和国家一个也没有。而照现在的那些儒生的解释,如今的洪武朝对外人太过苛刻和狠毒,不施仁政,不收人心,并不是王天下,而是霸天下,内圣而外霸。
  “那是腐儒无知!”务观冷斥道,“如今还是内圣外王,只是目标有别。如今洪武朝并不承认蛮夷之国为藩属,能被大宋视为藩属的国家,只是这些年来得到分封的藩国,这些藩国才是外王的对象。
  旧日的大食、回鹘等地的商人,凭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国书,就能成为朝贡大宋的使节。而朝堂为了所谓天朝上国的脸面,还要对那些西域奸商优加回赐,最低的价格也是按照贡品的市值而来。根本不会像沿海的几个市舶司那样。对入港的海货进行低价和买。但现在的朝廷让那些奸诈夷商无缝可钻,根本不接受所谓的贡赋,更不会。商人的事就让商人们去处理,朝廷根本不与那些夷人打交道!这才是天朝上国的作派!”
  “不过对奴工们以牛马视之,让百姓忘了仁恕之道,还是有碍教化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务观毫不犹豫地说道,“而且对蛮夷无仁恕,也算不上是害!”
  陈伯铭点着头,陆游陆务观,真是个难得的人才,虽然在军学中还有才学在他之上的学员,但立场正确才是最重要的。
  ‘若能收服,日后定然是个助力。’
  心中这么暗暗想着。陈伯铭,不,他其实应该叫做赵伯铭。他是洪武皇帝和陈贤妃的亲儿子,有着泗阳郡公爵位的六皇子。除了太子伯安外,赵瑜的几个儿子,都有加入军学的。其中有表露身份的,也有如赵伯铭这样隐姓埋名的。这是为了日后分封做准备。
  大宋的分封制度,号称是军功封爵。只有在军中立下功劳才有资格得封藩国。不过自己的儿子,赵瑜也不可能不顾念,除了太子留居东宫以外,其他的儿子都要去军学中镀一层金。虽然不可能让他们实际领兵,但在军学中锻炼一下,顺便找几个得力助手,却也不会影响到太子的地位。
  那些被分封的将领久在军中,身边都有许多心腹亲信。等到分封时,拿出几个卿、大夫的封爵就能拉拢一大批人做帮手,身边军队、臣子都不会缺。而旧朝。如赵佶、赵桓,本就有忠心的臣子。虽然在麻逸被封为顺王,却也不缺人手。
  不过赵瑜的皇子们,却没有那么好的条件。若是什么也不做,日后就是光身出门。所以赵瑜安排他们入了军学。与他们同班的学员,其实就是他们将来的臣子。日后分封就藩后,这些同学就是他们的心腹将领和大臣。同窗数载的感情,有金石之坚,根本不用担心他们会反叛。和陈伯铭一样,其他几个入了军学的皇子也都在大力拉拢身边的同学,为日后打下根基。
  ※※※
  大宋洪武十九年四月十五。丙申。
  自上元节后离开京中。经过了长达三个多月的行程,史正志和赵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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