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帝国征服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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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帝国征服史- 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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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小王看少保抛竿的手法纯熟,原来早就是行家里手。”
  “几十年没再练过。手早生了。哪比得上大王浸淫日久。”
  “手法再熟,也要钓到鱼才有用。小王可是和少保一样,都是一条都没上钩呢!”
  “东海富庶,连海里地鱼只都不缺吃食,当然对钩子上的鱼食不屑一顾。”
  正说间,两人的鱼竿这时突然一动,竟然同时沉了下去。赵瑜和蔡攸对视一眼,一齐放声大笑。
  这里是离基隆港二十里的一处小海湾。由于湾口狭窄,不受风浪,是一处上佳的垂钓地点。自从这海湾被发现之后,便成了赵瑜私人的钓场,平日闲来无事,他便会到这里放松一下。中国的帝王向来都有用于皇家狩猎地苑囿,而赵瑜。作为东海王,给自己弄个‘钓囿’也在情理之中。
  前几天,一场突然而至的暴雨,把笼罩台湾一个多月地莫名热浪冲得烟消云散,岛上的旱情缓解,赵瑜也终于可以松下一口气来。他早前敷衍大宋册封使团,把蔡攸晾了十天的借口并非是信口胡诌。自从二月初起,台湾岛上便滴雨未下。河道缩减了一般,几十个小水库的也只剩了一点底水。若是旱情在继续下去,今年早稻的收成肯定要大打折扣了。
  幸好这一场大雨,解决了赵瑜的心病。他的精力又可以放到大宋使团这一边来。等持续两日地暴雨一停,他便邀请蔡攸出海垂钓。
  前日册封之后,蔡攸明面上的任务便已完成。但他真正的任务去还没有开始。前日宴上,蔡攸向赵瑜提过要择日面谈的要求,赵瑜也很干脆的答应下来。正如为了能安心北伐幽燕,蔡攸必须安抚好赵瑜一样,其实赵瑜也有许多地方要借重蔡攸的力量。早前磨了蔡攸十天,又用耶律大石把他的那点小心思给打了回去,一切的铺垫都做好,自然顺理成章地要好好谈一谈,交涉一番。
  所以今日一早,两人便各带了几个随从。登上了东海船坊为赵瑜特制的游船。游船泊在湾中。作为护卫的两艘车船,则远远在湾口下锚。此处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从官都避在后部甲板处,正是用来密议的最佳地点。
  各自把刚刚钓上来的两条鱼丢入一旁的水桶中,给鱼钩重新上饵,用力抛了出去,赵瑜和蔡攸便又坐下来等候下一条收获。不过前面已经开了话头,两人也不必再装着哑巴。
  “大王!”蔡攸晃了晃钓竿,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不知大王听没听说过海事钱庄这个名字?”
  赵瑜一笑,“当然听过!海事钱庄这名字还是我起的,又怎会没听过。”他直截了当的把底揭开,不给蔡攸玩弄嘴皮子的机会。
  蔡攸微微一滞,他没想到赵瑜会承认得这么坦率,让他早前准备的一番话都落了空。
  不待蔡攸再寻话头,赵瑜接着说道:“想不到少保也听说过我家的这个小商号。我这钱庄开张不过两月,名号便传入了少保耳中,看来日后是不用担心没有名气,招揽不到生意了。”
  蔡攸不习惯赵瑜的商贾口吻,眉头皱了一皱,方才轻笑道:“有着上千万贯的股本,又在南方海边的几大港口同日开张,这样的大钱庄再说是小商号,东京界身巷地那些家恐怕就只能称为货摊了。”
  顿了一下,见赵瑜没有接口地意思,蔡攸又道:“当日下官一行自明州上船,还没开张的海事钱庄地名号便已是在城中相传。而后封舟又遇港即入,台州、温州、泉州都一地地走来。每到一处,海事钱庄之名就又听到一次,真真是如雷贯耳。名声响亮如此,大王大可不必担心贵号的生意!”
  “那还要多谢各方朋友的抬爱!”赵瑜彻底拉下了脸皮,一副市侩的嘴脸:“我东海以行商立国,靠的就是商旅的财税。不过海上风险大,出海的商旅都是把脑袋拴在裤腰上做活。我办这个钱庄,不过让他们少些后顾之忧罢了。而风险小了,海商也会多起来,这对我东海好处多多……这便叫‘与人方便,于己方便’!”
  赵瑜说得爽快至极。蔡攸放下鱼竿,鼓掌赞道:“大王果然是善心。既然大王都顾念着大宋的商人,下官又怎能视若无睹。待下官回到朝中,必奏明天子,下旨命沿海各州为大王地善举助一臂之力!”
  “如此多谢少保!”赵瑜面色大喜,也放下鱼竿,拱手道谢。对蔡攸话中的威胁之意恍若未觉,仿佛只听明白了字面上的意思:“若有各州官府助力。海事钱庄必然稳如泰山。”
  “大王何必多礼!下官只是与大王共襄义举!”蔡攸侧身避过赵瑜的行礼,谦让道。
  “共襄义举?”赵瑜半边的浓眉一挑,登时哈哈笑道:“说得好,的确是共襄义举!的确是共襄义举!”笑声停歇,赵瑜又重新拾起鱼竿,盯着一沉一浮地鱼漂,轻声说道:“其实说起来。少保家中早已参与此项义举!海事钱庄的股份可是有半成是少保家地。”
  赵瑜的话音虽小,落在蔡攸耳中犹如惊雷,“大王何出此言?!”转念一想,‘难道是想送礼不成?五十万贯的股份作礼物,当真舍得!’他这么想着,看着赵瑜的眼神不禁有些热切起来。
  赵瑜没去看蔡攸的表情变换,只问道:“少保的族人中可是有个单名一个倬字的?”
  “是有这么一个人……”听到赵瑜提起族弟地名字,蔡攸愣愣的回答。但立刻醒悟,惊声问道:“他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赵瑜说得轻描淡写:“只是一气掏出六十万贯,溢价买下了海事钱庄半成的股权!”
  蔡攸的脸黑了下来:“……此人是我家中逆子。自幼只好商贾,不学无术。早被逐出家门了!”
  “竟有此事!?”赵瑜睁大眼睛,故作惊讶道:“我看那蔡倬,谈吐举止皆是不俗。却没想到会是家族逆子。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摇着头感叹了两句,又道:“不过我看他虽是被赶出家门,却好像还挂心家中。上岛买股份时,还有狡兔三窟之语。”
  蔡攸的脸色彻底变了:“大王此言何意?”
  “无他,转述而已。”赵瑜随意回了一句,先看了看水桶中,两条巴掌大的小鱼,摇了摇头,对蔡攸道:“这点大,看起来吃不了鲜鱼脍了!还先用点酒饭。等午后。换个地方再试试!”
  说着,不等蔡攸回答。赵瑜便向桅杆后的随从打了个手势。不一会儿,食案软榻便在甲板上摆定。赵瑜携起蔡攸,起身入席,两人各自的食案上,琳琅满目摆着各色菜肴,鱼肉时蔬俱全,还有一壶酒和一颗硕大地圆形果实。
  赵瑜用手转了转圆形果实,笑问道:“不知少保在东京城中有没有吃过这椰子?”
  蔡攸点了点头:“当然吃过。连荔枝都有,何况更耐储存的椰子。”他倒想听听赵瑜能从椰子身上扯出什么话来。
  “‘鹦鹉巢时椰结子,鹧鸪啼处竹生孙’。我东海的礼部尚书平日里便最喜欢念叨这一句,也是最喜吃椰子,喝椰子酒。”赵瑜拿起酒壶,站起身,亲手给蔡攸斟满:“少保可以尝尝这椰子酒。比起平常的水酒,是别有一番风味。”
  蔡攸举起酒杯浅尝即止,“‘鹦鹉巢时椰结子,鹧鸪啼处竹生孙’?虽不算工整,却是深有野趣。可是贵国的礼部尚书所写?”
  “不是他。”赵瑜摇摇头:“是他的先祖,太宗时被远窜琼崖地宰相卢多逊所做,而孤的礼部尚书便是卢相公留在朱崖水南村的那一支出身。”
  赵瑜说着,如愿以偿的看见蔡攸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前面蔡攸拿着开办在大宋商港中的海事钱庄来要挟赵瑜,现在赵瑜却用蔡家的安危来反将回去。他不信以蔡京、蔡攸之智会看不出他蔡家日后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蔡攸紧紧握着酒杯。他当然知道,以他家的名声,将来会有什么结局在前面等着。蔡京为了满足徽宗的享乐,倡导丰亨豫大之说,尽力搜刮民财。天下因此苦蔡氏久矣。东京地孩童要么唱着:‘打破筒,泼了菜,便是人间好世界’;要么唱地就是‘杀了穜,割了菜,吃了羔儿荷叶在。’
  名声败坏如此,日后想有个好结局几乎是奢望。蔡攸千方百计推动联金灭辽,一开始还是因为一点野心,但现在渐渐变成已经自保的手段。但就算挣得下军功,就真地能避免家破人亡的局面?也许人亡不至于,但流放岭南却是实打实的威胁。当年力保大宋江山不失的寇准寇平仲,有救亡之功,最后还不是流放岭南,老死雷州。
  ‘狡兔三窟吗?’不自觉中,价值千金的黑色雨点釉酒杯被蔡攸捏的粉碎。红血、白酒和黑瓷撒了一地。
  赵瑜一切看在眼中。
  
  第四十五章 明教(上)
  
  大宋宣和二年三月十九,己未。
  蔡攸走了。
  虽然当日在船上有那么一瞬间失态,但光凭一句‘狡兔三窟’,就想让大宋的开府仪同三司、镇海军节度使兼少保的蔡攸蔡大学士投向东海,那是痴心妄想。无论如何蔡家现在还是大宋最煊赫的官宦家族,父子三相,连蔡攸的儿子蔡行都是殿中监,视同执政。在这种情况下,考虑后路是应该的,但为了后路而忽视现在,却是愚不可及的行为。何况东海也还算不上多安全的退路,至少蔡攸不觉得赵瑜如何值得信赖。
  不过,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蔡攸却清楚得很,赵瑜也知道蔡攸清楚这一点。赵瑜给了蔡攸不会为辽人出动一兵一卒的承诺,同时还答应只要大宋维持天津镇的租界地位不变,东海将在开战后秘密资助大宋十万石军粮。而相应的,对于海事钱庄在大宋南方的发展,几年之内赵瑜也就暂时不用担心朝堂上会有太大的压力。
  虽然没有达成最初的目标——按大宋君臣最初的谋划,还想着让东海吐出去年的战利品,以换得金人放弃或减少对大宋的岁币要求,但现在却只能答应金人,把每年给辽人的岁币转交给他们——不过既然此行遇见了辽人,相信回京时道君皇帝也不会怪罪,而十万石军粮的约定,已经能堵上所有人地嘴。
  “难道二郎你就不担心道君皇帝听闻东海与辽人有勾当时。心里会不痛快?”当目送着大宋使团的封舟远去,赵文向赵瑜问道。
  “道君皇帝心里不痛快与我何干,又有什么好在意的?”赵瑜遣开了护卫和随从,沿着港边的道路慢慢走着:“想对付东海,大宋除了封锁商港,别无他法;我们虽然要过上几天苦日子,但道君皇帝更要做好东南沿海被打得稀烂的准备。而对付辽人。却只要与金人合力,两者孰易孰难。哪个利益更大,道君皇帝会算不清吗?”
  “三岁孩童都算得请!”赵文笑了笑。赵瑜说的他当然明白,不过为了挑起话头,“即是如此,大宋朝堂上有了蔡少保帮我们压着,那地方上动静大一点,应该也没什么关系了罢?”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透着森森寒意。
  赵瑜听出了一点味道,脚步一停,回头看了看赵文,皱眉问道:“出了什么事?”
  “今早才收到地消息,泉州知州蔡桓准备以海事钱庄有贩铜出海的嫌疑,封掉泉州分号,虽然正式文书还没有出台,但随消息一起送来却还有从蔡桓签书房丢出来地草稿字纸。应该不会有假。”
  这个时代的官府还没有多少保密意识,就算中书省架阁库(注1),每年淘汰出来的档案文件都不是按照定规销毁,而是直接发卖给印书坊——官府所用公文纸张质量皆属上乘,翻过来用没字的一面印书(注2),比普通纸张要强上许多——而地方上的官吏更是如此。淘汰的公文,废弃的草稿,都是直接丢弃或卖出。东海在几个主要港口都有开办印书坊,能顺理成章地去收购官府丢出来的故纸,是东海重要的情报来源之一。
  “蔡桓?”赵瑜对这个名字模模糊糊的有点印象,“他是不是前任的泉州市舶?”
  “正是!”赵文点头。
  “这样啊?都在市舶司任上做过,还是这么不懂规矩。”蔡桓能从提举市舶司直接升任泉州知州,没有东海商人的配合,怎么可能会这么顺利,“又是一个喂不饱的白眼狼啊!”赵瑜叹道。
  “又?”赵文惊问。“难道其他几处也出了此事?!”
  赵瑜冷哼一声。“杭州知州、广州通判还有钱塘县令,都派了族人明目张胆的来要干股。你说有没有这种事?”
  “都疯了啊!”赵文摇着头。职方司属于参谋部。归于他下辖,所以他能比赵瑜早一步收到泉州知州要封分号地消息,但其他州县地方官员去要干股,则是通过东海储备局的那条线传入赵瑜耳中,不通过军方系统,他这时候才从赵瑜嘴里听到。
  “钱庄各分号都在开张前按人头封了红包,也都答应按年节给孝敬,现在他们再来闹,可就不合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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