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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哲的脸色越发白了,他带着一丝微弱的笑意问苏长安:“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当着我的面吐了一地,说无法忍受和暗面的恶心东西生活过,她一想到曾经和我亲*吻做*爱生孩子,就恶心得想死。当天晚上,她趁我出去,想要掐死你。”
“那个时候,我本来应该放弃的,抹去她的记忆,伪装一场意外死亡,把你带走换一个身份生活,但是那时你还小,而我不舍得。所以我让她忘记了这件事,却仍然留在了组织里。”
“接下来的几年间,袁橙恢复如初,依然疼爱你,我们也一直生活在一起,但是我实在忘不了她对着我的脸,好像看到非常恶心的东西皱眉呕吐的样子。那几年,袁烈顺风顺水,晋升为元帅,而袁橙,大概是因为一直和我在一起,我外溢的能量影响了她,她变得越来越强,甚至有了几次进化,被称为组织的传奇和猎人之花,袁烈因此越发看中这个女儿,连带着对我也和气了不少。”
苏长安想起他第一次看得见蚀虫的那天夜里,他被蚀虫彻底恶心到,抱着马桶吐了一个晚上,连白墨英俊的脸也没能拯救他。
他觉得他能理解袁橙,因为作为一个眼,蚀虫的形象永远是无法忽略的、刻骨铭心的恶心。
但是他也同情苏哲,苏长安想,如果白墨知道了真相,当着他的面吐一吐,他一定会崩溃的。
“十二年前的阴月,你十四岁。”苏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苏长安知道,他已经渐渐接近了事情的真相:“在围剿中,袁橙的小队奉命守护别墅和别墅地下的研究所,你就被她带在了身边。其实,那时候袁橙军衔已经是少将,本应该承担先锋任务,袁烈动了点手脚,让她留守别墅。前面几天都没有什么问题,第六天的时候,别墅遭到了攻击。大概是因为近距离的看到蚀虫刺激了你的能力,那天晚上,你觉醒了。”
“作为父亲,我跟你心意相通,察觉到不对劲,我脱离岗位回到了别墅,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袁橙和我亲眼看见你徒手捏断了一头蚀虫的脖子,和袁橙搭档的刃也清楚地看到你身上熊熊燃烧的紫火。那个刃冲上来抱你,被你一掌打死。”
苏长安目瞪口呆,他像是听到了一个极为逻辑混乱天雷滚滚的小说一样,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说:“我杀了一个刃,你在看玩笑?!”
“蚀兽的毒火尚且能吃掉能量,你觉得煞的紫火又如何,你亲眼看到了,白墨那样的刃尚且抗不过毒火,当年的你一巴掌,把一位将军级的刃很干脆的拍死了。煞在人间,必须遵守人间的规则,尤其不能杀凡人,当时,为了让你不再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我强行抽走了袁橙所有的记忆,把你带出了别墅。”
苏长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一刻他觉得特别荒诞,完全就是一出黑色幽默。
“你接着说。”直到现在,苏长安也不能说完全相信了苏哲,他希望把所有的原委听完再提问。
“我击昏你,先把你安顿下来,然后回去找袁橙,因为袁橙的记忆已经被我修改过一次,再一次的强行修改让她的记忆产生了混乱,她口口声声说你是怪物。而同时,你捏死蚀兽的场景被别墅的监控拍到了,虽然监控没有拍到我,但是我知道,到了这一步是非走不可了。”
“走?什么意思?”苏长安问。
“因为你杀了人,为了把你的身份掩盖,我封印了你全部的力量,然后伪装了我们两的死亡。”苏哲说。
“车祸?”
“对,好一场惨不忍睹的车祸,死得不能再死,死无全尸。”苏哲笑了笑?
“有这么容易?”苏长安说,“以袁烈的能力,要查出尸体不是我们俩很容易吧。”苏长安问。
“有人帮了忙,还有,别太小看煞,做出两具用当时的技术检测无懈可击的尸体,对煞来说不算什么。”
苏长安没有说话,他开始仔细的捋苏哲的叙述逻辑。
“喂,不要现在就开始捋顺序好不好,我还没说完!”苏哲在对面,把手放在他眼前晃了晃。
苏长安尴尬地笑了笑,说:“你继续。”
“你之前不是问我,袁橙有没有死吗?我告诉你,袁橙确实死了,她死在十年前,是我诈死脱身后的两年。”苏哲的语气很缓很沉,如同追忆又像是在忏悔:“我把你偷出来的过程非常成功,所有人,包括袁烈都以为我们俩死了,但是袁烈不甘心。其实当时他已经是执掌前线猎人的元帅了,和大元帅也只有一步之遥,我不能揣测当时袁烈是怎么想的,但是袁烈看到你捏死蚀虫,非常激动。”
“你当时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却能准确地捏住蚀虫的脖子,说明你能看得见蚀虫,而你又把蚀虫弄死了,所以你一定拥有对抗蚀虫的武力,这几乎是解开了猎人世世代代想要绕出来的悖论,你死了袁烈简直是捶胸顿足,仅仅凭着一点影像资料,他根本没有办法继续研究。所以后来他想出了一个办法,他让袁橙再生一个孩子。”
“袁橙生了吗?”苏长安问。
“生了啊。”苏哲说,脸上的笑容如同一个壳,罩在皮肤上:“那时候,袁橙的记忆很混乱,但是我知道,她一定是想起来了一些什么,她突然开始有了非常严重的洁癖,看到什么都觉得脏,当然,她其实是在潜意识里,觉得我很脏。袁烈逼着她和一个能力不算特别突出上尉军官草草在一起,几夜之后,她怀了一个孩子。”
“其实袁烈也挺蠢的,他觉得孩子的基因一定是来自于袁橙,因为我从来都没有什么突出之处,其实他不想想,袁橙是在和我在一起之后才变得越来越强的。”袁哲勾着嘴角,笑得冰冷。
“孩子生下来之后,袁烈不再顾忌袁橙,他建立了一个专门的研究小组,给袁橙做了一系列的测试,很多测试都不成熟,对人的身体有伤害。然后三个月后,袁橙在实验室自杀了。”苏哲说。
“那,那个孩子还在吗?”苏长安问。
“在呀,已经十二岁了。”苏哲笑了笑,说道:“袁橙死后,袁烈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孩子身上。他渐渐脱离前线,成为了后方的大元帅,也是为了有更多的权利,给这个孩子最好的环境和契机。但是很可惜,孩子长到现在,什么能力都没有。”
97锋利的真相(三)
“喂;长安,你现在要相信我说的话吗?”在长久的沉默之后;苏哲问直挺挺坐在对面的苏长安。
老实说,苏长安非常希望这一切都是苏哲在扯淡。没有什么煞;也不存在十年前的旧事;甚至不存在苏哲这个人,自己的父亲就是在十二年前死于车祸。
但是他知道;假如他还存在一点点的理性;就没有办法质疑这个故事。
“我还是不能相信,就算你说你把我偷出来;为我制造了假的身份,但是整整十二年;难道从来没有组织的人质疑?袁烈能做到大将军;真的有这么好糊弄?”苏长安努力的想要找出不合理的地方。
“给你伪装身份和制造我的死亡,大部分是欧阳帮的忙。其实煞也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东西,我属于战斗能力超强的,但是对人间的规矩和人类的意识形态、思维方式之类的就是不太开窍,欧阳战力一般,但是真的是在人间混的风生水起,当年他帮你伪造的一系列身份证件绝对无懈可击。”苏哲说。
“欧阳?”
“另一个煞,欧阳麟,这个名字你熟吗?”苏哲问。
苏长安摇摇头,苏哲拿过桌上的ipad点了几下拿给苏长安看,一个男人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紫色的眼眸,带着混血特征的极帅的面孔,毫无感情的冷峻表情。苏长安突然想起来,他在某个梦中见过这个男人,原来他也是煞。
“欧阳现在是时尚界最炙手可热的男模,还涉足许多产业,身价百亿。”苏哲笑眯眯地隆重推出他的同类。
苏长安没有说话。
像欧阳这样的人,说是男模一点都不奇怪,苏长安相信,一定有许多妹子在他的西装裤下玻璃心碎了一地。只是这些软妹子们会不会想到,高高在上光芒四射的偶像,实际上来自暗面,根本就不属于人间。
再比如他自己的队友们,比如白墨,他们一定想不到,每天就在身边的人,可能并不是人类,而是他们深恶痛绝的暗面物种。
在苏长安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他已经接受了苏哲说的真相,进而开始考虑,该如何去面对白墨。
“我……我也会是煞吗?”苏长安犹豫着,小声问苏哲。
苏哲扑哧一声笑了:“你是我的亲生骨血,即使出生的时候有一半人类的血液,但是当你开始可以使用紫火的时候,就意味着你身上属于袁橙的血统已经全部被同化掉,你是彻头彻尾的煞,不会是别的什么了。”
“那白墨……”苏长安顿了顿,却话音一转问道:“白墨的能力可以恢复吧,要怎么恢复?”
“当然,经过这两天,应该蚀兽的毒火都清除的差不多了,只要用煞身上的紫火产生能量的吸力,把缠在他心脏上的紫火网络抽出来就行了。”苏哲说。
苏长安点了点头,又不说话了,苏哲看不透他又在想些什么,只能安静地等他开口。
“苏哲,当年假如你从来没有把你的身份告诉过袁橙,现在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苏长安问。
“你想听什么答案,你想听我说是吗?”苏哲没有笑,淡淡地说:“除非我不是煞,或者我和袁橙没有在一起,否则一切都会回到既定的轨道上去。袁橙依然不可能接受我的身份,而终有一天,我们将以某种形式永远分离,再也不相见。”
十二年,虽然一直都没有让苏长安发现,但是苏哲从来没有间断过对这个儿子的关注,两年前他力量觉醒的并不彻底,紫火也没有出现,为了让他能够自保,苏哲没有插手,而是让组织找到了他。这两年,他在组织中,苏哲能了解到的他的情况少了,只是看他战斗时游刃有余的样子,苏哲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和自己一样会是一个战斗能力很强悍的煞。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也和他一样,爱上了一个猎人,甚至更糟糕,他爱上的是一个和蚀虫、和暗面仇深入骨的刃。
好像一个宿命,就是躲不开逃不掉。
苏哲不是没有想过,在白墨身上做些手脚,让他永远也无法察觉苏长安的感情,但心里的某一部分却坚定地在告诉他,苏长安有权利去体会。
付出感情,付诸努力去追求,可能得到也可能得不到,最终认清现实,把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一次性干脆的割舍掉。从发现白墨这个人存在开始,苏哲一直都在打这个主意。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走?”苏哲顿了顿,问道。
苏长安一愣:“走?去哪?”
“长安,”苏哲一脸无奈:“在你身上的紫火被别人发现之前,你一定要离开组织,袁烈现在还没有怀疑你,现在不彻底离开,拖得越久就越麻烦。”
电光火石间,苏长安突然抓住了什么。
“等一下。”苏长安突然说,他仔细把最近几天的事情又想了一遍,终于发现自己也犯了和白墨一样的错误,被另外的真相震撼到,被转移了注意力,居然忘记了把最近产生的疑问捋清楚。“又牵上袁烈了?你对我说的所谓真相里,应该还有隐瞒吧?”
苏哲苦笑了一下:“其实,还是紫火的问题。当年看到了你觉醒的影像后,袁烈就从来没有放弃过研究,但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猎人出现过这种能力,再加上你那一次秒杀一个将军级的刃的情形给袁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已经非常忌惮紫火。这几年,袁烈麾下的一群研究人员对暗面、对猎人的研究都日渐深入,就我所知,虽然他仍然没有弄清楚那种紫火是什么,但是他应该已经发现,紫火是不属于人类的,而且还发现了暗面的物种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居留人间的事情,这些年来,袁烈一直认为袁橙的死是你的错,并且决心把所有和暗面有关的东西铲除。你们三天前的战斗中,蚀兽指挥蚀虫相互屠杀,并且用毒火焚烧蚀虫,似乎又牵动了袁烈的神经。”
苏长安疑惑:“我还是没有弄明白,这和我必须要离开有什么关系。”
苏哲深吸一口气,解释道:“你知道那天为什么蚀兽要指挥大量的蚀虫在你们的那个小队狩猎范围里相互吞噬吗?”
苏长安摇摇头。
“因为你的存在,已经被暗面发现了。虽然在暗面,法则中并没有规定居留人间的煞不可以娶妻生子,但是极少有煞真的会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