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虽然在笑,却没有一丝笑意。
唐迁打了个寒颤,信元电子是H市最大的电子设备制造公司,旗下拥有不少工厂,并且涉及多种领域包括医药、地产、金融等等,这种大公司的董事长为什麽要来找自己?
卢沐看出了对方的不安,轻声说道:“其实我最近正在竞选市议员,访问看守所和监狱,感化罪犯,提升自己的正面形象……”
“这种事情为什麽来找我?”听完来意,唐迁不禁喜出望外。政治人物常玩一些稀奇古怪的小手段来提高声望。如果能捞到什麽好处的话,他倒愿意陪他玩玩。
“因为你是惯偷,比起抢劫强奸或是纵火犯容易感化。”卢沐凑近唐迁轻声说道。负责看守他们的狱警打了个哈欠,公式化的看著表,计算剩余的时间。
“嘿嘿,被你说对了!给我五十万,我就帮你在媒体面前说好话!”唐迁狮子大开口,大胆的提出价码。卢沐的来访简直就像天上掉下馅饼,来的全不费功夫。
他心里感激幸运之神的眷顾,露出贪婪的笑。这一定是身体中的鬼神大人保佑,才会让他财运亨通!
“可以,五十万也不是什麽大数目。”卢沐答应的很爽快,紧紧的握住了唐迁的手,他凑的更近了,低低的说道:“不过,在那之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麽?”
“靠!连老子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找上来了?”唐迁得意的笑道,活了那麽多年,第一次被这种大人物求,感觉真不错。
“我叫唐迁,唐朝的唐,迁移的迁!”
咯咯咯咯……
刚说出名字的惯偷突然听到了再熟悉不过笑声,他惊恐的看著卢沐,他的脸一瞬间扭曲了,就像倒映在凹凸镜般夸张,只不过他一点也笑不出来。
被握住的手开始发麻,这种感觉从手臂延伸到整个身体和脚部,唐迁犹如一尊石像,呆呆的坐著无法动弹。他的背对著警察,所以後者完全没有发觉异状,他看到的一切只是两人友好的靠在一起,双手紧握而已。
唐迁的眼珠开始上翻,鲜红的眼白里,充血现象逐渐消失,一股黑气从手掌中快速溢出,渡入卢沐的手心。大约十秒过後,卢沐放开他的手。
“好了,说了那麽多我也该告辞了。”企业家风度翩翩的抽身离开,没有做多余的告别,转身就走。
唐迁木然的坐在原地,动也不动,他瞪大著眼,嘴巴长大,涎水不受控制的流出,直到卢沐离开两分锺後,警察见他迟迟不走,这才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喂!唐迁!回牢房了!别磨蹭!”
惯偷一点反应都没有,於是警察拉起他,半推半就的带他回牢房。
十分锺後,慕少游再次看到舍友。
他就像傀儡一样,被警察推进铁门内,接著跌倒在地上。
“喂!你没事吧?”慕少游看他神情不对,立刻跳下床将他扶起。
“呃……”唐迁歪著脑袋,就像全身的骨头都断了似的,根本没办法稳稳的站住。不得已,慕少游只能将他扶上床。借著昏暗的灯光,他看到唐迁脸色一片灰白死寂。他躺在床上,突然大声咳嗽,咳得掏心掏肺,把慕少游吓了一跳。
他立刻发现唐迁不对劲,大声对著外面呼喊:“快来人啊!有人倒下了!”
慕少游将手在唐迁的胸口来回安抚,这没有让他好受,他又咳了几声後突然又喘气如牛,狱警问讯而来,打开牢门看到唐迁的情况後立刻将他抬了出去。
那副模样不像装出来的,因为他的七窍缓缓流出血来。慕少游脸色铁青的看著舍友被送走,方才接触到的时候他便知道了,邪鬼已经不在他的身体里。
从他见了什麽人回到牢房这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些什麽!
狄鬼!狄鬼!你在麽?!
慕少游在心中呼喊著身体中的邪鬼,额头很快就疼起来,他听到了熟悉的怪笑声。
咯咯咯……你终於想通了麽?
狄鬼的声音传入脑海,它听到慕少游的呼唤出现了。
“在考虑你的建议前,我有一个问题想不通!”慕少游绕了个弯子说道。
什麽问题?狄鬼的心情似乎不错,它感到慕少游心情低落,也许是乘虚而入的好机会。
“如果我与你融合,你找到更合适的宿主後,还能离开我的身体麽?”
狄鬼沈默了几秒,中肯的回答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得耗费相当大的力量,我不会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是麽,你的同伴刚才已经离开那人的身体了!那人类会怎麽样?”慕少游直言不讳的说道。
狄鬼邪笑著回答。
必死无疑!
封邪墓印 16
门口有守卫看著,墙上装著电网,任遥头痛的站在看守所的外围,寻找进入的间隙。在看守所附近的马路上走了一圈,他找到了潜入的突破口。靠著西边的墙内,有一幢平房,而且监视哨岗每十分锺才会轮视到那个地方,它似乎不太受重视,应该不是看管犯人的地方。
想到这里,任遥暗提内元,趁著四下无人,直接踏壁而行,在到达电网的瞬间顿足一跃,整个身体犹如轻灵的燕雀高高飞起,毫无悬念跳到平房的屋顶上。
他掀开一块瓦片,本以为能看见屋内的动静,可惜瓦片只是装饰,下面还有水泥铸造的天花板。任遥咬咬牙,敕血剑顿时出现在手中,一剑戳穿屋顶,他立刻看到内中的景象。
昏暗一片的房间里树立著一排排的书架,这地方似乎是资料室?
想到这里,任遥毫不犹豫的将屋顶划开一个能容一人进入的小洞。小心的将碎石扔在一边,看准空隙後跳进房间,无声无息的掉落在两排书架之间。
“喂!什麽声音?!”
突然,前方传来说话声,任遥心中一惊,屋子里有人。
“是瓦片被风吹掉的声音吧……”另外一人说道。
“也许吧,反正这里就要被拆啦,一下雨就漏水,最里面那一排的档案架都烂的不成样子了。”
“哈,那里放的都是几百年前的档案,反正也没什麽用了。”
随著大门被关上,房间中陷入了可怕的静谧。窗外的光线射入,任遥看到前面的架子上放著的大量卷宗。
封皮上按照年份来分类,他抽下了一本三百年前的记录本,拂去上面的灰尘,翻开後看到了熟悉的楷体字。
纸张很新,这些记录应该是拷贝版本,其中记载著三百多年前所有被判死刑的犯人的记录。他们由姓名的笔画排序,任遥突然感到呼吸急促,翻阅的手指在颤抖,他看到了不少曾经熟识的江洋大盗的名字。不知不觉他终於翻到了任姓一栏,五页资料,他看的仔仔细细,没有发现自己的名字。
“没有……”
自从上次的事件以来,任遥时常觉得头晕,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不在是自己,而是其他人,做梦的时候总看到古怪的景象。再仔细回想,他猛地发现自己没有年幼时的记忆。
曾以为自己有一个心爱的妹妹,但无论他怎麽想,都没办法忆起她的面容了。
他露出一丝苦笑,嘲笑自己居然想从这种卷宗里找到曾经生存过的痕迹。
事实证明,他一开始就想错了,因为他毫无所获。
“我真傻!”任遥呐呐的将卷宗放回架子上,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一条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走廊上十分安静,连个看守的警察都没有。等了大概五分锺,没有半个人经过。
於是他大胆的走出资料室。外面的走廊通向一幢四层的建筑,任遥猜测那里应该就是关押犯人的牢房。
说不定慕少游就被关在那里!心中做出决定,任遥快步向前冲,即将进入牢房入口之时,突然看到一名警察从其中走出,他手里拿著一个水杯和一份报纸。
发现有陌生人在走廊上,警察楞了几秒。
任遥同样心中一惊,但他马上恢复镇定,在警察开口询问之前露出了慕少游曾经教授过的“无敌微笑大法”。
“请问牢房是这个方向麽?”他彬彬有礼的询问,态度十分自然。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这突然出现的长发男子气质不凡,警察一时间也不清楚对方是什麽来头,他怔了一会儿,老老实实的回答:“呃……是,不过快到放风时间了。”
“谢谢!”任遥报以微笑,大大方方地走过警察身边,本以为能顺利的摆脱他,但略显匆忙的脚步暴露了焦急的心态。
警察突然回过神,转过身冲著任遥大叫:“喂!你叫什麽名字?为什麽在这里?!”
大喊立刻得到一记手刀作为回答。那警察立刻昏厥倒下。任遥扶住他的身体,见四下无人,随即将他抱回资料室,扒下他的外套给自己套上,在心中默念十次对不起後,任遥再次从资料室走出,大胆的继续朝牢房前进。
看守所中的高音喇叭突然作响,犯人放风的时间到了。任遥立刻闪进偏僻的转角,只见大批犯人随著警察从牢房中走出,有秩序的进入自由活动区域。
牢房前有一片开阔的操场,被铁丝网围成好几块,犯人们从唯一的入口进入,之後铁门被警察关上,让他们在操场上自行活动。
他仔细搜寻著,马上找到慕少游的身影。他一个人呆在角落里,看上去十分寂寥。周围似乎没有其他同伴,那小偷不在?!
两个哨塔上面各站著一名警察,手里拿著狙击枪,是最大的威胁来源。至於远处几名正在监视犯人们行动的警察,也许有哨塔震慑犯人,他们料定没人敢逃走,所以监管的力度并不集中,几人手里都拿著一次性杯子,正聚在一起聊天
要从他们眼皮底下救人应该不难!
任遥心中做出决定,大胆的向慕少游走去,穿著一身警服,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行动。
“慕少游!”
後方的熟悉声音将慕少游吓了一跳,不过他没有回头,只是惊异的歪著脑袋向後方的人说道:“你怎麽进来的?”
“见到那人了麽?”任遥简短的问道。
“见到了,但是他死了!我现在得离开这里。”慕少游轻轻说道。
“我来帮忙!”
一拍即合,任遥心中大喜。周围的犯人还没意识身旁有两个危险分子要越狱,瞬间,平静的放风被打破了。
双掌出击,任遥暗运两成功力使出一招天魔手,灌注内力的手指嵌入铁丝网中,他用力一扯,坚硬的铁丝网硬生生的被他扯开一个大洞,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慕少游立刻转身穿过铁丝网,任遥立刻抓住他的手,引领他急急奔走离开,一切就像早就说好的一般,再加上两人默契十足,很快就跑出几十米远。
正在聊天的警察们猝不及防,立刻扔了手中的杯子也来不及细想铁丝网是怎麽被扯开,冲著两人大叫:“有人逃跑!”
哨塔上的警察同时察觉到异状,但为时已晚,犯人们见有人逃跑,开始骚动,看到铁丝网被打破,各个雀跃争先恐後的要逃离。
“砰砰!”两声枪响,狙击手瞄准了空地上的草坪,泥土被子弹撞击的弹起,企图逃跑的犯人们立刻匍匐在地,吓得直哆嗦,谁也不敢再逾越雷池一步。
慕少游和任遥继续向前冲刺,两人顺利地跑到了通向建筑大楼的走廊,脱离哨塔的狙击范围。看守所里警报声大作,执勤的警察全部出动了。
前方是管教所,看守那里的三名警察听闻同僚的报告迅速集结後将企图逃跑的犯人拦截。他们举起枪,打算出声警告的时候,任遥和慕少游已经正面与他们冲撞。
任遥双掌发出一招须弥掌,大力拍向其中两人。他们虽然训练有素,但排山倒海的力量突然袭来,两人如何受得起这等高深掌力,身体顿时被击飞,一人撞击到墙壁上,另一人则飞入不远处的花坛。另一名同伴看得目瞪口呆忘记举枪射击之际,紧随而来的慕少游给了他一脚凌空飞腿。
脚掌正中那人的面颊,他满脸是血的倒下去,慕少游则漂亮的穿越最後的防守。
“我不是故意的!”
踢人的家夥大声道歉,可惜对方已经昏了过去,压根就听不见。
走廊的前方又是两条岔道,通向两幢不明建筑物。
慕少游认出右边一条正是初进看守所时的路,於是拉著任遥向右而去。
“他们往一号区去了!请求关闭该区所有的大门!”追赶而来的警察见他俩逃跑的方向,立刻停止追击。
只要关闭所有的闸门,这两人只是笼中之鼠!
後面的追兵没有来,慕少游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从来没跑的那麽快过,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後方暂无警察追来,任遥也放缓脚步。照理说只要再过两道门就是出口,这里反而没有警察把守。
“气氛有异。”任遥感到空气中的凝重,扭头对慕少游说道。见他捂著胸口喘气如牛,心知他体力不济,已经快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