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落成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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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落成尘-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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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恶魔吗?
终于,小毒蝉喂吴梦灵服下最后一粒药丸后,长久凝神的疲惫使他不得不一下子坐倒在地上,揉着微微干涩发胀的眼睛,长舒了一口气。“好了,没有问题了。你乖乖休息一下就好。”
他说完,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仰头又对周围的人们说:“她不是我伤的,我只是替她解毒而已。不信的话,你们大可以在这里等着。一会儿,她可以说话后,让她自己解释给你们听就好了。”
十分钟以后,陆尘赶了回来。他径直走到小毒蝉身边,向吴梦灵看了一眼后便贴着他的身子坐了下来。他不顾众人的目光,替小毒擦去汗珠,低声耳语了一句“对不起”。
“不要紧的,人没抓住也在我意料之中。这是个阴谋……”小毒蝉同样低声地将自己的推断告诉陆尘,并让他不要担心与自责。“不过,我们以后可能要辛苦一点。为了防范师父随时随地下手,我们必须得事先做些什么……”
陆尘紧皱眉头。他方才和那人交手,自己和当日被他下药时已是判若两人,此刻却仍是奈何不了他乱如雨坠的毒针。小毒蝉的师父……作为敌人来讲,的确是太强了一点。他轻声证实了小毒蝉的猜想。告诉他那人就是他师父。同时,陆尘也一直紧握着小毒蝉的双手,坚定地愿意陪他走下去。
又过了十几分钟,吴梦灵已经彻底痊愈。她证实了小毒蝉并没有伤她,人们也安心地离去。陆尘默默地陪在小毒蝉身边,与吴梦灵聊了很久……
原来,事情这样,与世人所知晓的大相径庭。你们……要幸福……

另外一个地方,在新的班级中,瞳儿呆呆地望着窗外,心不在焉。
“瞳儿,你怎么上课又在分神?都冬天了,窗外有什么好看的?”还没记住名字的同桌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颇有些关心地问他,“你一直……对着窗外干什么啊?”
“我……我在找东西。”
“什么东西啊?”
是啊,我在找什么东西呢?与小毒蝉失去联络已经两个月了,他要我忘了他,我没有,却又不敢打他手机,也没再与班里同学联系……可为什么,我明知他不会来找我,却还是忍不住一直向窗外看呢?因为……他曾经对我说过这样的话——“这些毒蝉由我所养,极通人性。我不在你们身边时,都有它在暗中窥探呢。”一直一直地张望,是一次一次地寻找,想到那美丽如他的毒蝉,证明他还在我身边,我还在他眼中。
只是,再也找不到了。冬天已至,纵然皓雪未落,满目已皆是荒凉……哪里见得着什么毒蝉?
睡儿只觉得一阵失望,许久才又将目光移向黑板:“没什么……一件丢了很久的东西。”
同桌的女生“扑哧”一笑,低声道:“丢了很久的东西还找?我看……是在想原来学校的女朋友吧。”
瞳儿脸上一红,闷闷答道:“我没女朋友。只是……在想原来喜欢过的一个人而已”。
“很珍贵吧?”
“嗯。”
“算了,既然已经失去了,就别再想了。珍惜现在或以后的人吧。”
“珍惜……现在,或以后的人?”瞳儿下意识望望窗口。已经将近放学的时间了,吴景鸢正站在窗外等他。见瞳儿望见自己,吴景鸢不禁冲着他露齿一笑,片刻间帅气非凡。“嗯,我……会的。”

第二天正是周末,这个城市终于落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瞳儿坐在院子里发呆。吴景鸢出门为羊群准备过冬的干草了,自己独自一人,反倒显得有些落寞。
他用手捧起一团积雪,无聊地向院中的老树扔去。
树枝轻轻摇晃,叶上残留的雪花纷纷落下。夹杂在纯白的雪花中一同坠落地面的,还一个暗红中带着玉色的生灵。
他不会看错的,那是一只毒蝉!疾奔至树下,他果然没有看错,那确实是一只毒蝉。
忽然有一种很想哭的感觉,他却说不上为什么。被人关心着的感觉几乎让他的心被幸福溢满,可眼角处却是湿湿的……
蝉儿痴心,不吟唱至冬日白雪纷飞,不绝。
可它,却一直未曾放声歌唱哪怕一分一秒。小毒蝉,不想让自己发现这只证明他并不冷血的毒蝉。没错,他并不是一个真正冷漠的人。只国在人世浊,他不愿独清,是以更浊……
只是,这蝉儿毕竟已太过苍老,只能在雪中不甘地挣扎,最终死去。
瞳儿轻轻将它捧起,拭去它冰翅上沾染的雪水。小生灵感激地“吱”了一声,然后便不再动弹了。
寒风轻轻撩拨着瞳儿的发线与衣襟,他却手捧着逝去的毒蝉,默立于雪中。
那么,就这样吧。
真好……
你还挂念着我。
蝉儿死了,你就无法知晓我未闻“血伏莲”花香,未曾将你忘却。
于是,我便可以永远记住你的容颜,记住我们的一切,不再遗忘……
他转身回房,以火化开一块琥珀,将蝉封于其中,做成一枚封虫的琥珀腰坠,挂在身上。
睹物思人,则“物”成了珍宝;莫失莫忘,为爱永生痴狂……




第九章 几重烟雨
有时候,幸福原来便是寻常日子的寻常风景,不需大起大落,只愿波澜不惊。
看着天空中的云朵,与所爱的人相伴着吹风。聊着聊着,白了发丝皱了眼角,老了,还在一起。这并不是岁月的残忍,而是老天的慈悲。那些简单的幸福,始终不是轻易便可得到的。
小毒蝉斜靠在泉边的石椅上,微笑着看着陆尘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满的,皆是沉甸甸的幸福。原以为自己心中的爱如毒药般浓烈,却不知竟可如现在般淡若清茶,三两片绿叶化入水中,即是满杯幽香。
洗衣、做饭、赏目、观星、读书、捕鱼……日子便是由琐碎拼接出的快乐,些许冷清却绝不寂寞。
“来,喝杯茶吧。”陆尘端了茶水坐在小毒蝉旁边,“你那药吃了有一个月了,好些了吗?”
“哪好得起来呢?”小毒蝉轻轻点点陆尘的鼻子,“都说了那叫‘十度烟雨’,没有十年,好不了的。”
陆尘歉意地笑笑:“你这样天天坐着,十年以后身子早僵了,功力恢复了怕也要大打折扣的。”
“那又如何?”小毒蝉扬起脸,“有你在我身边日夜陪着,更何求?”
与小毒蝉独处了那么久,陆尘还是忍不住俊脸一红,讷讷地说:“我是说……你也要注意身体,除了每天记得吃我熬的药外,还要多走走路,活动活动身体。”
“也对哦,不然整天这么除了吃就是坐着,要不了十年人都要发福了……那时候,我可就该难看了。”小毒蝉狡黠地一笑,“呐,不只十年,要是几十年后我又老又丑,你会不会讨厌我?”
“什么嘛,几十年后啊,我也会变得又老又丑的。”陆尘拦腰抱住小毒蝉,正色道,“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就算你老了,我也会陪你的。就看以后,你还愿不愿意要我……”
小毒蝉一下子就笑出来了,嘴里的茶水喷了一桌子,“要,要!就算以后你得了老年痴呆,我也会帮你换尿布的,哈哈……”
陆尘也被小毒蝉逗乐了,笑过一阵后,他一脸正经地说道:“要是你先得的话,我也帮你换尿布!”
“……”小毒蝉足足愣了两秒钟才回过神来。软软一拳捶在陆尘胸口:“去你的!”末了,他又幽幽叹了口气,“今天……来了几个?”
“什么?”
“得知我生了病功力尽失,想来抓我的人。”
“……两个”
“当初逃下灵山的人本不过区区几个,除去吴景鸢、周荣、袁松、余冷秋以及我服毒那天被你击伤三人中带头的那个胡胜彬外,根本不该再有别人,如今却常常有人烦扰,恐怕是师父故意散布下风声所致。”
见小毒蝉开始思考,陆尘也没了嬉笑的兴致:“没错,这样每天三两个人,虽然不难对付,心里却总觉得没底,常觉着毛毛的。”他又摇摇头道,“有时候,我还真怕自己守护不了你……怕你出事……”他说的确是心中所想,若是失去了小毒蝉,世间再无人相伴,该是如何荒凉?
“唉……想不到我现在虽过得轻松,却给了你这么大压力。那‘十度烟雨’入腹,我倒成了你的负担。”小毒递上一个歉意的微笑,脸上闪过一丝决然,“师父一日在世,我们便洽谈室不会有宁日。算了,眼下清闲的日子也该到头了。”说完肃然起身:“陪我走一趟吧。”
“嗯。”陆尘早已决定同他一生相伴,当然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们去哪里?什么时候动身?”
小毒蝉掏出伽里托瞳儿送给他的红色小册子,一字一顿地说:“去很远的地方,搜集本上记载的奇毒,回来与师父一战。今天就走吧……”
也许,波澜不惊的生活对我们而言还太早,还是那个幸福却遥不可及的梦想。可是,为了你,也为了我们的未来,我愿意努力,去做一些我们不得不做的事情……

由于是要出远门,所要准备的事民表颇为繁多,小毒蝉说的“今天走”,也被迫推迟到第二天上午。
将偌大一座灵山托付给山中成百上午的毒蝉,房内东西一概收拾干净之后,两人踏上了远行的道路。行装异常简单,很符合小毒蝉干净爽快的性格——大把大把的钞票,那个红色的小本子,二十只毒蝉乖乖地待在一个大瓶子里,以及两个人的身份证件。
由于“陆鸣蝉已死”不过是小毒蝉不再上学的借口,用来糊弄糊弄老师同学而已,并没有申报到有关部门,小毒蝉用的依然是陆尘妈妈当年领养他时所办的证件。只是,为了“迎合”证件上的照片,他又不得不重新为自己做了一张面具戴上——这当然也是二人行动推迟的原因之一。
“这本子上是伽里一辈子研究的毒物,毒性有同有异有强有弱,我们没有必要一一采集。依他记录的药性分析,真正适于配出绝世奇毒的也不过十四五种,因此我们也不必对每一种进行详细跟踪调查。”小毒蝉最善用毒,本上虽多是他未曾见过的生物,却只凭着伽里记下的药性推出了大概。时值寒冬,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黑色毛领风衣,虽戴了面具,那傲立风中从容淡定侃侃而谈地身姿却又显出了十分的高雅,陆尘不由得露出笑意,心中一阵莫名的喜悦。
“呐,本上记载说马逊河边丛林之中有几种比较有价值的毒物,我们先去巴西好吗?咦……天色怎么变了?”
两人这才抬头注意天色——灰蒙蒙的全是云,阳光一丝也透不过来。冬天特有的冷风一吹,寒意乍现,陆尘不由得打个寒颤。
“下雪了。”小毒蝉仰望着灰色的天空,幽幽说道。
空中,一片雪花缓缓落下,如同一个童话也如同一个梦。那应该是今年这个城市里的第一片雪吧?千百万乃至更多的雪花,随着它一起飘落人间,像千百万乃至更多的星辰,明亮得让人幸福得想哭。
“是呢,下雪了。”陆尘也惊叹着,伸手替小毒蝉拂去一片粘在发上的白雪。
雪中,两个人紧紧地相拥……那个小毒蝉做了无数遍的梦,此刻已分外真实。
“陆尘,抱抱吧。”
“呃?”陆尘红了脸,看看路上川流不息的人群,欲言又止。
“怕什么?”小毒蝉一笑,指着十几米处一家小店,“去那里买一副耳环,记得要夹在耳朵上的那种啊,我们两人可都没穿过耳洞呢。”
虽不知小毒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陆尘依然照做。
“呐,戴在右耳上。”小毒蝉递给他一个耳环,自己将另一个戴上了右耳。
陆尘顿时明白,脸又红了大半——两个男生共将一对耳环戴在右耳,这就是向路人承认,他们俩相爱。若有勇气戴上,再不必管旁人眼光,纵然在雪地中相拥,也不必再有所顾忌。
还说什么呢?他张开双臂,拥他入怀,不管,他已泪眼朦胧……
“陆尘,我爱你。”一字一顿,无比认真。
“嗯。我也……有人在看啦……”陆尘着实脸嫩。
“怕什么?旁人眼中只有羡慕。我配不上你么?你配不上我么?都没有……敢爱,敢放手去爱,便已是天下多数人所比不上的了。所以,他们只能羡慕我们。”小毒蝉将陆尘抱得更紧。“你看,这世上……人来人往,彼此擦身而过为分分合合而忙碌一生……多么无趣,多么可悲。我们,虽然有人不能接受,可都会一生相守,比他们不知幸福多少倍,他们羡慕我们,我们有什么好怕的呢?”
傻瓜,我怎么配得上你?你若摘了面具,那张颠倒众生的面容,哪里是我配得上的?陆尘心里想着,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嗯,我也爱你。”
心里,一阵酥麻。甜甜地纠缠起一点莫名的苦涩的幸福,也许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吧,小毒蝉?否则,怎么如此大胆,敢在街上与你相拥?
虽然曾答应,陪你走下去,用一生的岁月去偿还我欠下的幸福,可拥你入怀时,我真的,没有一点不情愿……
我的天空雪花已开始飘落你是否也感到有一点冷
我的手中雪花已渐渐消融你会不会愿意一直陪我走
我们都怕寂寞所以紧紧牵着手
相约要一起过寒冬依偎在彼此怀中
ありがと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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