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昱——”话音刚落,之前还在树旁的灰浩已经站在了敖昱一米开外,满脸笑地看他。
敖昱不禁咋舌,走上前揉了揉他的头:“你做得很好。”
灰浩是很少被这样夸奖的,顿时脸又红了,敖昱看着心痒,直想上前狠狠蹂躏几把,又怕吓着这呆子,只得按捺住心思。
想了想,他忽然道:“既然你已会了这气息术,那便先随我去一处地方吧。”
说罢,也不等他回话,身形一闪,出现在不远处的那一个拐角,回头一笑:“呆子。”
灰浩被他远远的那个笑容一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感觉到心脏莫名地加快跳动,一咬牙,快速跟上了。
敖昱仿若是有意调训他的速度似的,每一次转移,距离都比前一回加大不少,甚至前一刻人还在面前,下一刻就瞧不见人影了。
灰浩学这转移术才多久?虽然学得快,却依旧对技巧有些生疏,常常被敖昱的忽然消失弄得摸不着头脑,好在他每次恍惚的时候,敖昱会喊他一声,要不然他还真跟不上青年的步子了。
这样你消失我追赶的游戏玩了好一会儿,敖昱终于停下了术法,回头看气喘吁吁跟上来的灰浩:“用的挺好,只是欠了操练。”
灰浩刚刚用了太多灵力,现在身子还有些虚,脸也是红的,只是在那儿平复心跳,没回话。
敖昱也不管,停了一会儿,看他稍微缓过来了,便要继续往前走。
灰浩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入了京陵城,前面便是人群往来的集市了,不由一愣,眼见着敖昱走了,连忙追上去问:“我们去哪儿?”
敖昱停下步子,回头看他。
要说心思这东西实在奇怪,仅仅是因为明白了自己的属意,灰浩只道了一声“我们”便让向来不容易满足的敖昱内心无比舒畅。
忍不住伸手擦去灰浩额头上一层薄汗,敖昱难得解释道:“去赌坊。”
说着便伸手牵过灰浩,拉着他往人群中走。
灰浩还来不及做反应,整个人就让敖昱牵着走了,看周边几个人类有些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灰浩脸更红了,下意识地低下头就要挣开敖昱的手,却没想他忽然停下步子回头看他:“怎么?”
没想到他忽然停了的灰浩直直撞上了,还刚好撞到他怀里,连忙红着脸摇头:“没什么。”
敖昱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神色未明地转过去继续走。
灰浩还在后头懊恼自己怎么就脸红个不停了,丝毫未想到前头的敖昱已经忍笑忍到嘴抽筋。
这样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敖昱停下脚步:“到了。”
这下灰浩有了经验,及时止住了身子没撞上去,抬头看,外头吊着好大一颗木头骰子。
“进去吧。”敖昱捏了捏他手心,带着他进了赌坊。
所谓吃喝嫖赌,人生四大乐事。无论在哪儿,赌坊的生意总是兴盛热闹的,更何况是人烟最多的京陵。
两人进来没多久就把里面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没办法,敖昱这人总有种很奇特的气势,往赌坊里头一站,莫名地就带了种鹤立鸡群的架势,他又是长得无比俊俏的,再加上手上还牵着个看起来很呆很清秀的少年。
可不是那少年嘛。很多常年混迹于这家赌坊的人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之前那个次次压小还次次得小,最终赢了赌坊好几千两银子的那少年吗?
大家伙儿齐齐眼前一亮,莫非,这少年今日又要来玩几个回合?
灰浩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着实有些不安,不由抓紧了被敖昱牵着的手,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往四周看。
他这辈子做得成功的事情确实不多,让人赞扬佩服的事情更是几乎没有,上回在赌坊赢了那么多钱可算是唯一的一件了——虽然最后有那么多人怀疑他出千。
所以,怎么说呢,因为上次的赌博事件让他不曾成功的心享受了一把成功的喜悦,自此,对赌博这种事情,灰浩由心底而发,不由地产生了喜欢的感觉。
看着那一张张赌桌,他心痒了。
敖昱一直仔细关注着他的动静,自然是注意到了他这小心思,不由轻笑,在他耳边低声问:“想玩儿?”
灰浩这才感觉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但终于是孩子心性,掩藏不住那跃跃欲试的劲头,点点头。
敖昱又笑,果然是个呆子,还是个爱赌的呆子。
当下不再停留,拉着他来到一张赌桌前,从怀里捞出一锭银子。
之前赢的所有钱几乎都用来买郊外那处别院了,也就剩下那么两三锭,以防万一,他就给收在了身上。
“下什么?”敖昱问。
“小!”灰浩毫不犹豫地道。
那掷骰子的人看着面生,早已不是他们曾经见过的那人了,这人也不迟疑,见他们要玩的架势,便道:“公子看好了。”
说罢,一手从桌上划过,原本放在桌子上的几颗骰子瞬间被收到了他手中的罐中。
随着手在空中摇来晃去,里头的骰子发出清晰的摩擦碰撞声,听来很是闪耳。
手在桌上重重落下,骰子晃动声亦是在耳边停止。
他其实对赌大小这种东西不甚清楚,里头的门道更是一点都不明白,喜欢,不过因为他上回赢了,现在一口笃定小,也不过因为上头赢的都是小。
那投骰子的人开了罐子。
骰子颗颗停在桌面,一算,还真是小。
因为灰浩上次出的风头,几乎所有赌徒都凑到了他们这桌边上,就想瞧瞧他究竟是不是每次都那么神,这会儿一开还是小,顿时所有人都沸腾了。
不管周围那群赌徒们是如何的激动谈论,今日掷骰子这人却是冷静得很,见开了小,他瞧了对面两人一眼,笑:“公子好运道。”
灰浩嘿嘿地笑,敖昱见着他笑,不由宠溺般摇了摇头。
那眼神实在明显,掷骰子的人一愣,俄而又好奇地瞧了他们一眼。
再开一局。
骰子晃动声再次停止,灰浩道:“小。”
掷骰子的小哥头微垂,眸子一闪。
罐子里头发出了轻不可闻的一记响动。
原本看着灰浩的敖昱耳朵轻轻一抖,挑眉看了那年轻人一眼。
开骰子,又是小。
这下周围赌徒们更是起哄了,闹闹攘攘的,动静很大。
其中有一人不小心碰到了灰浩,把他往敖昱怀里撞了开。
敖昱小心地接住他,朝着方才哄闹的那帮人处瞥了眼。
吵吵嚷嚷的赌徒们齐齐噤声,不由后退了几步,离开赌桌了一些。
再看桌上,那掷骰子的小哥脸上也渗出了一层汗,目光在敖昱面上稍作停留,笑容却依旧温和:“公子好耳力。”
此言简单,却一语双关。
敖昱未做声,只是陪着灰浩继续。
第三把,第四把……
像是定了似的,那骰子无论怎么抛怎么掷,最后总不离小,一会儿工夫,灰浩面前已经堆了不少银子。
把这呆子乐得眼睛都快瞧不见了。
敖昱余光扫了眼周围,心中估摸着差不多了,便拉过灰浩道:“呆子,你就在这儿玩,赌坊的玩意可不止比大小这一样,一点点压,这堆银子,能玩上不少时间。”
灰浩捧着银子点点头,又觉得他的话有些说不出的奇怪:“那你呢?”
“我……去方便下,一会儿便回来。”
灰浩点头:“嗯,你去吧。”又看了看手中的银子,他看着敖昱继续类似于宣誓地道,“等你回来,我会叫这一小堆变成一大捧!”
这是玩上瘾了?敖昱心中摇头,想他不把这些银子都输光便是不错了,却也不驳他,只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等我回来。”
便朝着门外走去了。
灰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只觉得额头发烫。
“公子?”掷骰子的小哥见敖昱离去,不由喊他。
灰浩恍然回神,正想继续玩,忽然想起敖昱刚刚说的,这赌坊不止比大小一样玩法,心里不由痒痒起来,便尴尬地笑笑:“我不玩了。”
说着便钻入了人群,跑入了其他几桌。
留下那小哥整个儿傻在原地,却有旁边几个一直看着的赌徒凑上桌来蹭方才两人的运气,压上了小。
小哥一笑,之前那青年他赛不过,赢赢这几个莽汉却是足够的。
39、骗你诱你 。。。
灰浩抛下比大小这桌;却摊上了牌九;这东西一半靠运气一半靠脑力;没有一点门道还真不容易赢;周围赌徒们一起哄,他性子一起;便坐下了。
敖昱出了赌坊门,便走入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道;眨眼间,消失了踪影。
不一会儿,赌坊后门风吹似的开了;面前一道冷气飘过,守在那里的护卫以为是风大的缘故,赶紧关上。
赌坊的后院向来是没什么人烟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真要说有,便是一棵大梧桐树,这树已经不知多少年龄,几个人都环抱不过来,却是春夏秋冬常绿不谢。
但也不过是棵树罢了,却不知为何,每任老板接手赌坊时都会收到前任老板的叮嘱,花钱雇一两个人守在那里不让人接近,至于原因,早已不可考究,这也几乎成了历任老板心中一个不解的结。
又一会儿,那棵梧桐树叶间忽然抖了抖。
敖昱的身形在叶间显现,循着树干仔细瞧看了一番,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不由皱眉。
想了想,他小心地放开灵力,缓慢而细致地又察了遍,终于在某条树杈上发现了两个造型奇怪的洞。
眯了眯眼,又用灵力小心探了探,敖昱再次用了隐身,消失在树上。
很快,之前消失的青年从小巷道走出,步入赌坊。
当见到里面情形的那一刻,敖昱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就按灰浩那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定会将银子都输光,甚至他都做好了一进来就遇见灰浩扑上来委屈哭诉,然后自己细声安慰再帮他讨回场子的准备。
却没想到,事实刚好相反?
整个赌坊的人都围在了那桌,密密麻麻的几乎挤不进去。
而处于人群中心处的灰浩根本没有发现敖昱已经回来了,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牌,眼睛滴溜溜地转,细细想了会,配了对,便往前一开。
“至尊宝!”旁边围观的一个赌徒惊叫出声,其他人也都是一副赞叹羡慕的表情。
至尊一出,谁与争锋?很显然,这次又是灰浩胜了。
眉眼都笑弯的,灰浩面前已经摆了好大一堆的银子,甚至掺了几颗金豆子,朝着那庄家道:“我又赢了!”
再看那庄家,满脸死灰一样的惨淡,整个人都是汗,听见这话几乎就要昏过去,其他几个赌坊里的庄手们也是郁闷得不轻。
他身后站着一个中年人,正是这赌坊的小老板刘方,眼见着灰浩那牌掀开,他心中最后一丝希望都彻底化作飞灰,望着灰浩的眼神都要哭了。
这是哪里来的小煞星哟,他这赌坊都快给输光了!
“呆子。”这时候,敖昱走上前来,围观的人群无意识地给他让出条道。
灰浩随声回头,一见敖昱眼睛都亮了:“敖昱——”
欢欢喜喜地跑上前,正当敖昱以为他要拥抱自己的时候,那呆子脚步一顿,哗地指了指后头桌上的一堆银子:“你看你看,那都是我赢来的!”
像极了向父母讨赏的小孩,语气中满是骄傲。
敖昱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他头,给出了他想要的赞赏:“干得不错。”
灰浩嘿嘿地笑开了。
赌坊老板见着他俩亲密的样子,想了想,便走上前来:“鄙人是这赌坊的老板刘方,敢问这位公子是……”
“我们是一家的。”敖昱意有所指。
“哦……”刘方点点头,却会错了意,“原来是这位灰浩公子的兄长,失敬失敬。”
敖昱心中暗骂这人的不识相,却也不明说,只看了看周围那群小声说话的赌徒们,道:“那些银子既是在这里赢来的,还烦请小老板给拾掇拾掇,免得我二人出了场子就让人劫了,这赌坊的声誉也要跟着受损不是?”
赌坊鱼龙混杂,赌徒们多是不正经的,刘方自然是明白他话中意思,连忙道:“那是自然,公子还请放心,我这便速速差人给你们拾掇了。”
说罢瞧了一眼桌上那堆白花花的银子,肉疼地挪开视线,赶紧让人收拾银子,就等着把这俩只会赢钱的赶紧糊弄出去了。
接过打包好的沉甸甸包裹,敖昱牵起灰浩的手准备离开。
却被这呆子扯了扯袖子。
“怎么了?”敖昱轻声问。
灰浩看了看后面一副急于送走他们的刘方,有些为难道:“他还欠了我银子……”
“嗯?”敖昱眉一挑,停下脚步瞥后面。
“最后一把。”灰浩比了比手,脸上很是骄傲,“我是至尊宝,他们说至尊宝是最大的!我把那些银子都押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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