獭�
货船离港还有百米距离,花泽宇在调度室里观察着外面的动向。
整个码头几十个摄像头一刻不停地工作着,大背投上是分景画面,在背投右下角最小的画格里,一个搬运工和一个机车驾驶员在推推搡搡……
花泽宇拧眉,对工作一向很苛刻的他最不希望看到员工在工作时间做工作以外的事。虽然那两人不是他的下属,但花泽宇认为从员工的工作态度就能体现出公司的管理制度,要想成为“炎”的合作伙伴,工作上必须一丝不苟。
花泽宇叫来调度经理让他把画面调近,在看清楚那驾驶员的脸面后,花泽宇吃了一惊,那人居然是川井崎!他不是在日本吗?现在怎么在这里出现?到了中国竟然没有和自己联系,这个时候出现在码头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再将画面拉进点,对准那个搬运工。”
陌生沧桑的脸映现在屏幕上,乍一看只是个很普通的搬运工,可仔细一瞧,花泽宇再也不能镇定了。那双喷火的眼睛跟自己的如出一辙,虽然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但手足同胞血脉相连,他再怎么乔装花泽宇还是能认出来,是花小见。
“马上通知货船离港,速度离港!”
花泽宇对调度经理大吼一声,把站在身边的调度经理吓得一跳寒毛直竖。虽然不知道伊岩君发什么神经,调度经理也不敢询问,马上按动信息按钮发出离港指示。
蜗牛货船在众人的等待中终于要靠泊了,刚刚抛下船锚还没停稳就收到调度室的离港指示,船长不明所以,但码头的宗旨是一切行动听指挥,只好起锚准备掉头离港。
尉迟勋接了个电话后开始四处打量,他和黑鸦耳语了几句两人就消失在躁动的人群中。
这时有两艘快艇忽然在货船下方出现,有东西从船上抛下。
“放手!放手!”花小见急了,再不发出信号证物就要被运走了。
川井崎马上放开花小见,他们的位置离港口很近,能清晰地看到有东西从货船上抛下来。川井崎回头,人群中已经没有黑伞的踪影。
“WR……WR……通知海关阻截GSS…Z2快艇,艇上有货。”花小见对着手表快速报出船号。
与此同时,潜伏在四周的重案组探员们出示证件,追到港口命令货船马上停靠。
货船无视岸边警察的大呼声,还在慢慢调转笨重的船头,船锚一点点从水里拉起来。
花小见看到货船不听招呼一股火气又冲了上来,他甩开川井崎飞奔到岸边一个蛟龙入水就跳进了海里,他想乘船锚还没全部拉起顺锚而上。
…20米的水深潜伏着一定危险,看花小见的装扮一定在码头搬过货物,川井崎担心他体力不够出危险想也没想就跟着花小见跳进了海里。
深夜的琨海像个张着血盆大口的黑怪,你不知道它究竟什么时候会发怒,初冬的海水刺骨阴冷,湿咸将两人紧紧包围。
花小见凭着一股火气一个劲儿地向前游动,他明明听到川井崎在后面叫他也不闻不问,现在最好谁都不要来惹他。
突然腿部肌肉一阵痉挛,脚趾不受控制卷曲起来一股钻心疼痛蔓延至全身。
花小见暗道不好,船锚就在一米开外的地方,自己却在这个时候抽筋了。
花小见咬牙想再坚持一下,无奈身体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一点点下沉海水一点点漫过口鼻、额头……
就在快要没顶的时候,一只大手将花小见捞出水面。
花小见顺势将手搭在来人的肩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川井崎抱着花小见的腰,脚下一蹬就抓住了船锚的末端。
“还能不能动?”黑夜里传来川井崎的声音。
“……能”疼痛稍减,花小见咬牙回应道。
“踩在我肩上爬到船上去。”
“那你……?”
“少啰嗦,快点!”
川井崎扳过花小见的身体让他能顺利抓住船锚,然后迅速潜到水下把花小见的脚放在自己的肩上,再慢慢浮上水面。花小见手握锚柄,借着浮力和川井崎的推力一点点顺锚而上,很快就抓到了船栏杆。
脚下忽然放空,花小见慌忙低头看哪里还有川井崎的影子,波浪起伏的海面上只有漂浮的木块和浮游物。
“崎???川井崎——”花小见大叫。
风大浪大,花小见的声音被呼啸的海风吹散一点余音都没留,回应他的只有浪涛拍打船体的“啪啪”声。
花泽宇在调度室冷眼看着这幕煽情的戏码,you jump i jump?呵呵,真不知道原来他们两个勾搭在一起了。又一个人为保护他而拼命……他到底有哪里好?值得大家为他生为他死?
花泽宇推推眼镜眼中露出一丝狠绝。
川井崎,我若他日为首你必不会服我。
花小见,有你在的一天就没有我立足之地。
所以,你们两个必须从我眼前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滴们,要过年啦~大年可能要停更几天,后面再日更。
么么大家,提前祝新年快乐。
………………
第廿六章 劫后余生
花小见这头刚从船锚处爬上来,那头重案组的探员已经强制登船,逼停了货船。船长被两名警探从驾驶舱中拖拽了出来,挣扎着口中直嚷:“你们干什么,我是合法公民,什么都没干!你们凭什么抓我?”
花小见闻声冲过去一个重拳打在船长脸上,然后揪住船长的衣领吼道:“你他妈的闭嘴,马上给我找绳子和救生衣来,如果他有意外,我让你一辈子见不了阳光!”
船长被打懵了,张着嘴一时竟开不了口。
“说,说啊,救生衣放在哪的?妈的!你快说!”
花小见又是两耳光甩在船长脸上,心急如焚的他早已顾不得什么警队形象。一分一秒消耗的不是时间而是生命。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船长也是个犟脾气,“呸”地吐出一口血水,狠狠瞪着花小见一副老子不说,有本事你弄死我的表情。
“好,好!你不说,老子让你再也说不出话。”花小见说着就是一飞腿,眼看着腿就要和船长的脸亲密接触。霎那间,腿却被人牢牢抓住。花小见一个重心不稳,猛地向后仰去。
一只强健的手臂顺势托住花小见,那手的力量和安全感跟水里救起他的那只一模一样,花小见心中一动,抓着那只胳膊转头就喊:“七!”
四目相接,王睿绷着个脸神情严肃地看着花小见。
“没事了就站好,你很沉。记住警察动口不动手。”
见是王睿,花小见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迅速推开王睿的搀扶,慌张问道:“你看没看见有人从水里上来?”
王睿点头,指着花小见说:“我看见你从水里爬起来顺锚而上,挺英勇的。”
“不是我,另外一个,你有没有看见???我下面那个。”
“你下面有人?我只看到你一个人。”
王睿的话如同冰水泼头,花小见湿透的身子抖了一下,现在风雨越来越大,巨浪拍打船壁溅起的浪花已将甲板湿透,这种恶劣的天气下要从海中逃生绝非易事,川井崎他到底……
“王睿,快让同事们救人,找绳子救生衣救人,还有人在水下没上来,快啊!!!”
花小见急红了眼,围着甲板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施救的东西,才向船长发火。
“喂!你不准去!”王睿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想往海里跳的花小见::“现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你跳下去等同于找死。”
“可是他还在下面啊!!!是他把我顶上来的,我怎么能忘恩负义弃他不顾?”花小见声音有些哽咽,由于过度激动身体也在不停颤抖。
“我马上找人去救,但是你不能去,你的体力透支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王睿将花小见拉到甲板中央安全位置,找了个同事看住他,然后喊了几名船工,穿好救生衣系好绳子下海搜救去了。
时间在流逝,花小见全身脱力靠坐在地上,满心满眼全是川井崎影子,共处一室平淡的生活,话语不多却处处透着关心,对于自己的无理取闹总是微笑着包容,就是这样云淡风轻的人却在紧急关头舍弃自身安危,用宽厚的肩膀托起生的希望。
川井崎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我们只是房客关系,你就是我母派来的眼线,你不用这么投入啊,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让我欠你一条命,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啊?你最好给我活着,我要你亲口向我解释,我不要欠你人情。
花小见将额头抵在货箱上,一遍遍撞击铁皮,唯有这样才减轻心中的负罪感。
现在距离花小见上船已经过了二十分钟,还没有传来任何人被救起的消息,希望越来越渺茫,恐惧慢慢侵蚀着花小见。
三十分钟过去了,下水的船员纷纷回到船上,对于花小见的询问他们只能惋惜地摇头。
花小见揪住自己的额发,将头深深地埋在腿间,有温热的液体夺眶而出混着雨水慢慢滴落在地。这是他妈的什么世界?!好好的人就这样消失在眼前,上一刻还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丝丝温度,他最后的话语还萦绕在耳旁,黑暗中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他强有力的圈腰动作中已将他的焦急表露无疑。
“七,你只要平安回来,我再也不叫你小日本了,不叫了……”
花小见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在绝望的边缘徘徊挣扎。
王睿从没见过这么伤心的花小见,他想上前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救花小见的是什么人他不知道,只知道肯舍己为人的人在这个自私的社会已经不多了。
船上的人们陆续从船上卸下货物,大件拆零。探员们在一箱箱医用物品中逐一搜查。王睿在花小见旁边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投入到清查行列中去了。搜救已经尽力,不能为了一个没了踪影的人耽搁本职工作。至于花小见,他那样的精神状况也不能继续工作,只有让他自己安静一会儿。
货物慢慢被腾空,检查接近尾声,货箱里除了医用物品再无其他。船长看到警察丧气的模样嗤笑一声,抬高下颌大声嚷道:“你们没有搜查令又不是海关的人,擅自搜查货船导致我们损坏货品,刚才那个警察还动手打人,属于暴力执法。我要投诉他,还有一切经济损失都要由你们支付。”
船长的吼叫威胁并没有让花小见动容,他还是保持将头深埋的姿势坐在甲板上,一动不动的任凭雨打风吹。喧闹入不了他耳,冰冷却冻住了他的心,僵硬成了他唯一的表情。
这时,远处传来发动机的低鸣,半点微弱的灯火在黑夜里闪烁。
马达声越来越清晰,一艘白色快艇破浪而来,上面有两个人,一个跪在座椅间一个站在驾驶位。
“花君————”
谁在喊?花小见猛地抬头,雨水落进酸涩肿痛的眼。
快睁开来,七回来了。花小见对自己说。努力睁开眼只看到一抹白色影子从船侧呼啸而过。
花小见急忙跑到栏杆边,垫足远眺,是七!
顾不得甲板湿滑,花小见连摔带跌地跑下货船。
真的是七!他浑身淋漓头发还在滴水,右手抓着一个男人,左手提了一个箱子,从快艇上下来。被他抓着的男人口鼻都在往外冒血,模样十分狼狈。
川井崎将人交给迎上来的警探,他看见花小见站在一丈开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脸上表情复杂难懂。以为花小见对自己的衣着有意见,川井崎便将挂破的工作服脱掉,露出了里面的灰白打底长袖体恤,湿透的体恤紧紧贴合在身上,将川井崎健美的身型完整地展现出来。
川井崎快步走到花小见身边,关心地问道:“花君,你没出问题吧?”
花小见静静地站着,眼神一直锁定在川井崎脸上,没有答话。天知道他现在的心情有多么复杂,劫后余生的喜悦太过震撼,用语言不足以表达内心的彷徨。但川井崎的不告而别又让花小见气恼不已,去追证物说一声会死吗?让自己在这边担惊受怕了这么久。
说不出感谢也不忍心责备,花小见将千言万语化着一声叹息,视线离开川井崎的脸,花小见转身奔向停车场。
“花君——”川井崎喊着花小见的名字追了过去,怎么掉一次水花君性格又变了?
停车场里,花小见使劲轰着油门,这一晚太多意外出现,花小见神经再粗大也抵御不了这么多重打击。
在车子要起跑的那一刻,川井崎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花小见瞪了川井崎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将手刹一松,车子如同咆哮的怒狮看到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