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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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针-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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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开玩笑!”萧浮登时一怒,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喘了几声,随即朝方怀璧叫到,“呆子,你出去!”
  “……哦!”方怀璧皱皱眉头,敛衣离开,却总想伸出头去看梅九歌的表情,但他始终是那个腼腆害羞的方怀璧而已,小心的关好门后,便倚在栏杆出,偶尔回头看看紧闭地漆木门。
  屋子里,梅九歌很是无奈地坐在萧浮旁边,若换做以前的他,根本不会去顾及萧浮的身体以及火莲教和南宫世家的交情,直接就朝萧浮动手了,他真的忍了萧浮很久,尤其,如今身在绛州,任何一点微小的动作都可能触碰道梅九歌的底线。
  萧浮却似浑然不知:“小梅,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喜欢你。”
  “我是男人!”梅九歌冷冷地说道。
  萧浮挑起柔和的笑意来:“其实我试过你很多次,最明显的应该是那天方呆子和楚叹墨睡觉的事,你对于龙阳之好并不排斥,甚至,你就是那样的人。”
  “那又如何?”梅九歌毫不避讳,对于萧浮的试探,他没心思去追究,也不想计较。
  “我知道,你身边一直没有什么人……”萧浮缓缓地说,却被梅九歌打断。
  “你要做那个人么?”梅九歌轻蔑地勾着唇角。
  萧浮认真地看着梅九歌的眼睛:“我想我还是有资格的,至少,我长得很好看,脑子也不错。”
  “跟我好,就只能做下面那个,你这个破身子受得住么?”梅九歌依旧十分的轻蔑和冷淡。
  萧浮挠了挠头:“我还是完璧……”
  梅九歌瞥向一边,萧浮这样曲解他的话,他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萧浮耸了耸肩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愚蠢!”
  萧浮摊手叹了口气:“哎~你还小,不懂得情爱啊!”
  梅九歌眼瞳一缩,抿了抿唇,眼神极淡极淡,却藏不住游丝一样的伤怀:“那你说,何为情爱?”
  “我喜欢你,这就是我的情爱。”萧浮凑过来,却没有看梅九歌的眼睛,长长地睫毛下,是说不明的情绪,勾起的唇角也显得有些滑稽。
  “牵强。”梅九歌看了看外头。
  萧浮歪头:“哪一份爱,不是牵强的?比如,父母之爱,如果你不是他们的骨肉,他们凭什么来爱你?”
  梅九歌突然一笑,笑得像是很开心,眼睛里却全是讽刺,梅九歌心里想,若真如萧浮所言,是不是没有了那层上天注定的关系,那个人就连看也不会看他一眼?萧浮的比喻,丝毫不值得推敲,甚至只要稍微一细想,就会觉得这个言论荒唐之极,但梅九歌还是没有挡住这个言论所带回的记忆。
  萧浮淡淡地看着,两个人终于再也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有人叩门,说送酒菜进来。
  小厮带着女婢放好酒菜,准备出去的时候,萧浮喊住他:“刚才站在门口的人呢?”
  小厮疑惑地回头看一眼门外:“小的刚进来的时候,没看见门口有人啊!”
  “就是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个人。”梅九歌也察觉到方怀璧不见了。
  小厮努力地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后面一个女婢探了探头,道:“我看见了,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公子,还拿了一只短笛的,对么?”
  “是他,他在哪儿?”萧浮问。
  女婢咬了咬嘴唇,眼里扬着桃花色:“刚才一个长得更好看的公子叫那个拿短笛的公子进去喝酒了。”
  “他们在哪个房间?”梅九歌问。
  女婢却摇头:“那个公子包了三楼一半儿的客房,我可说不准,总之在东厢。”
  “他可真有钱!”萧浮撇了撇嘴,“好了,你们下去吧!”
  “要去看看么?”梅九歌问。
  萧浮起身:“去!当然要去!那个虞自知可不是什么善茬!”
  而此刻,在相思楼的三楼,虞自知斟好酒放在桌子上,慢慢地推了一杯给方怀璧,方怀璧接过,问:“你不是病了么?喝酒不好。”
  “我病了你也不来看我!”虞自知仰头饮尽一杯,又接着倒了一杯。
  方怀璧凝眉:“我去找过你,可你的婢女说不见客。”
  “你又不是客!况且,依你的身手,要是有心来看我,一个不懂武功的小丫头都能拦住你么?”虞自知慢慢地摇着酒杯,酒稳稳地转着圈,一滴也没有洒落出来。
  “我……”方怀璧垂头。
  虞自知仰头又饮尽一杯,才微微认真地看了看方怀璧:“我总觉得,你今天心不在焉。”
  “怎么会……我……”方怀璧忙辩白。
  虞自知伸手捂住方怀璧的嘴,微微熏红的面颊显得欲加勾魂:“不会说谎就不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第十章)
  方怀璧红了脸,像是喝过酒一样。
  虞自知坐近了些,口中吹出淡淡的梅花酒香:“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不论任何事!”
  “没……没什么事……我……”方怀璧没有躲,只是把头垂得更低。虞自知一寸一寸的靠近,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划着方怀璧胸前的衣服,慢慢的,唇齿相交……
  真正陷入情迷的人,往往会丧失一部分警觉,正如现在的虞自知。
  门外的走廊上,梅九歌和萧浮两人轻轻地寻着虞自知所在的房间,两人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萧浮继续他的无理取闹,梅九歌继续冷眼旁观,偶尔落井下石。
  “你要听墙角么?”梅九歌问。
  萧浮打了梅九歌一下:“不要说话!”
  梅九歌淡淡地站在一边,抱着手臂,不再说话。倒不是他多听萧浮的话,只是,这样的情景,令梅九歌不禁暗笑,也不禁四处望望。
  华丽精致的相思楼,多年前的梅九歌来过,那时候,他的母亲过世,他沉郁了许久终于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独自跑开,来的,就是这个相思楼。当然,梅九歌当时并没有注意到这座楼的名字,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回望过一眼。那个时候,相思楼还只是一座两层高的酒楼。
  那个时候的梅九歌就站在走廊上,看着酒楼的掌柜从外头卖了一只糖葫芦给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小孩儿,后来被东家骂了一顿。那个小孩儿看到梅九歌,笑嘻嘻地跑过来要把糖葫芦分给他吃。
  梅九歌没有吃那支糖葫芦。
  那个温暖的怀抱是自己仅剩的最亲的人给他的安慰,在那个人气喘吁吁地跑到酒楼抱住他的那一刹那,他没有忍住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那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梅九歌,任由梅九歌抽泣,好久,等到梅九歌不哭了,他才慢慢地替梅九歌擦干眼泪。那个人说:“你还有我。”
  思绪如止不住的潮水试图淹没现实的一切,却在一声惊呼之后,陡然撤去。
  梅九歌定了定神,是萧浮踢开了门,正在往里面冲,奈何脚步虚浮,喘着粗气,踉跄了几步,手上的青铜圆盘险些落到地上。
  萧浮指着纱帘后的两个人:“你敢跟他上床试试!”萧浮说的,自然是方怀璧。
  方怀璧垂下头,自顾理好散乱的衣服,没有答话,却也没有害怕。反观虞自知,外袍半挂,锁骨分明,挑着眉,勾着唇,悠然自得的模样,散漫却窈窕地走过去,伸手挽起纱帘,轻轻一笑:“误人良辰,可是大罪呀!”
  “我不和你说!”萧浮拍了拍胸口,咳了两声,朝内里床榻上坐着的方怀璧走去,却被虞自知伸手拦住。
  “师兄何必气怒?”虞自知微微侧了侧身。
  萧浮停下步子:“还没进方家的门,就要上赶着叫我‘师兄’了?哈!那你知道,叫我师兄的,你是第几个?”
  虞自知歪头撩了撩头发:“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我是最后一个。”
  “有自信,可惜没有自知之明。”萧浮说道,朝外头喊了一声,“小梅,来把呆子带走!”
  此时,梅九歌还在门外,他发现萧浮冲进去后并没有跟着,对于这些事,他丝毫不感兴趣,听到萧浮在喊,他也懒得理。
  方怀璧微微抬头往外头望了一眼,像是一个知道自己闯祸的孩子一样,一副害怕被大人发现的表情。
  “小梅?”萧浮又喊,可这个时候,梅九歌已经转头离开。已经知悉方怀璧的位置,梅九歌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多留。
  “师兄,他走了,你……别喊。”方怀璧小声的开口,但也足已让萧浮听清楚。
  “哼!小梅真不讲义气!”萧浮叉着腰,“呆子,你过来!”
  “师兄……”方怀璧慢慢起身,小心的走过来,垂着头。
  萧浮一把拍在方怀璧的肩膀上:“我发现你有点害怕小梅啊!”
  虞自知一笑:“梅九歌到底是外人,怀璧自然不想自己的私事被外人知悉了。”
  “去!你才是外人!”萧浮啐道。
  “我是怀璧的内人。”虞自知歪着身子倒到方怀璧怀里,暧昧的笑着。
  萧浮把方怀璧往身后一拉,虞自知反而十分自然地顺着方怀璧的方向走,好像一块扯不下的牛皮糖,萧浮无奈,打了方怀璧一下,朝虞自知说道:“想做呆子的内人,不光要问过我,还要问过南宫世家上下所有人!包括管煮饭的英大娘,管药材的老黔伯,管扫地的冬婆子以及倒泔水的小忠子和小忠子那头牛!”萧浮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字,一时间喘不过气来,方怀璧担心地替萧浮顺气,想要去倒水,却被虞自知抱住,半步也动弹不得,三人十分别扭的站子一起。
  “哦?”虞自知无所谓地看着萧浮。
  “师兄,你还是去休息吧!”方怀璧说道。
  萧浮嫌弃地摆手:“我走了你们好继续是不是?”
  “不是……”方怀璧辩白道,却被虞自知打断:“兴致都被你搅没了,你要拿什么来赔偿呢,师兄?”
  “南宫世家十年的泔水赔给你!”萧浮说道。
  虞自知掩嘴而笑,一双眼睛弯弯如月:“我可不敢和师兄抢食!”
  “师兄我知道你爱吃,这是疼你。”萧浮毫不生气,和虞自知对视一眼,两方皆是战火交加。
  “什么声音?”方怀璧突然打断了两人的暗火交织,推开虞自知朝外头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 章

  梅九歌一回到客房,正准备关门的时候,突然察觉似乎周遭或许有哪里不对,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四面已经密密麻麻地飞来无数的细针,每一根针上面反射的银光都狠烈胜毒,而且,根本无法辨别,这些针究竟是从那个方向飞过来的,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针只有一个目标——梅九歌。
  梅九歌立刻抽出长刀防御,奈何密针如雨,防不胜防,梅九歌身上已经有了三处受与细针。
  每一根针都有毒,而且不止一种毒。
  梅九歌飞快伸手欲将针□□,奈何针体虽未完全如体,却似乎与骨相连,一时间,竟难以拔出。
  就在此时,密针之中缓缓走来一个赤红的身影。他半披着长发,衣袍松松垮垮,步态倦怠,目光慵懒,但左眼眼角处所刺火凤图腾却似活了一般,敏锐却冰凉。他的手上拿着一柄短刃,形如凤尾,冷胜寒霜,就算是不认得他的人也能够猜测地出,他极为自信近身搏斗,而此时,如此狭小的空间内,何尝不是他的主场呢?
  梅九歌一面抵御看起来似乎已经减弱的密针,一面戒备地看着那道赤红慵懒的身影,旋即,冷冷道出四个字:“杏花烟雨!”
  那个人没有笑,甚至,除了眼中倦色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抬手,一阵冷气阴寒,密针却慢慢收入他的袖中:“我来,取你性命。”
  梅九歌突然一笑,手中长刀负于背后,眼露倨傲:“我倒是不知,何时与袖烟坊结了梁子。”
  “一炷香之内动手,全你武者颜面。”赤红的身影微微地拂了拂衣袖,他不常在江湖走动,很多人都不认得他,更鲜有人知道,他出身袖烟坊,但梅九歌点破他的来历,他也没有一丝惊讶,只是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地看着梅九歌,好像是在等一场安静的花开。
  “那,我还要多谢你么?”梅九歌一甩衣袖,上前两步,暗中运气,静伺而发。
  赤红的身影动了动,手中短刃浅封含着凌厉的银光摄命而来,梅九歌提刀瞬挡之际,另一只手已经发起另外一场攻击,双掌相交,各自震退。梅九歌第一次和袖烟坊的人动手,试探之时,已是谨慎凝眉。这个人,他可以让袖子里的针密集如雨地四面而来,却在打斗中丝毫不用此招,足以说明,这一次,他是存心要与梅九歌较量一番,许久没有动过武的梅九歌顿时起了争强的念头,即便此人难缠,他也要打败他。
  思量之际,两人已经在狭小的空间内过了数十招,然仅凭武力而言,应该是梅九歌略胜一筹,但梅九歌身中毒针,虽能勉励压制,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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