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就变成娘娘腔啦。”花若闲苦恼道。
“收下吧。”白孤月在一旁劝道,“怎麽说也是若闲的一番心意。”
穆兰姗又看了他一眼,接过簪子,轻道:“谢谢。”
“呵呵。”花若闲很开心。
仅在洛阳呆了两天,他们便继续南下至扬州,连续赶路两天两夜,总算到了扬州城。花若闲在车上被颠得屁股疼,睡也睡不好,一到城里,找了家客栈,二话不说就倒到了床上,呼呼大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花若闲被尿给憋醒了,醒来时天正黑,旁边白孤月还在睡著,他轻手轻脚爬下床,跑到客栈後边的茅房里撒尿。爽快後正要回房,路过院子,却见院子的石台上坐著一人,正是穆兰姗。
“穆姐姐。”花若闲招手,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
花若闲走过去,坐到她身旁,端起笑脸正要说话,穆兰姗忽然一斜眼,道:“你这小子,任我怎麽冷脸相对,硬是要粘上来,脸皮真是厚得紧。”
“啊?”花若闲顿时垮下脸,“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怎麽说也算半个同门,迟早我会加入飘渺宫的,先打好关系嘛……”
“加入飘渺宫?孤月说的?”穆兰姗柳眉倒竖,“他没告诉你,飘渺宫只收女弟子吗?”
花若闲目瞪口呆,“怎麽可能?白大哥就是男的呀。”
“白孤月和洛非言是大宫主无意间捡来的,看他两无父无母太可怜,才收养在宫中,教导武学。”穆兰姗道,“若非如此,飘渺宫才不可能有男人。”
“我还想等白大哥把他的事做完,就加入飘渺宫,做他的小师弟的。”花若闲苦著脸,“穆姐姐出现,我还以为我将来又会有个师姐。”可是,白大哥为什麽要骗他?
穆兰姗淡淡看了他一眼,转头继续仰望星空,顿了一会,自言自语般道:“你不该和他在一起,到了杭州,你若继续跟著,白孤月和你都会有危险。”
花若闲不解,然而穆兰姗却不再说话,望著天上的明月出神。“穆姐姐眉间总有股忧郁,看起来好令人心疼。”花若闲小声道,挪了挪屁股,凑近穆兰姗,“有什麽心事吗?”
“你怎麽不问你的白大哥他有什麽心事。”穆兰姗道。
“白大哥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呀。”花若闲道,其实他看得出白大哥有那麽一点点因穆姐姐而起的小心事,但白大哥不说,他不会去烦白大哥的。
穆兰姗没有再说话,仿佛忘了身边有花若闲这麽个人,过了半响,花若闲心想穆姐姐大概是实在没有和自己交好的打算,正觉自讨没趣想起身回房时,他忽然开口说话了。
“你可有家人?”她幽幽问道。
花若闲想也不想,便道:“有啊,我有个哥哥,不过不知道怎得我莫名其妙到了这里,哥哥不见了,我打算等白大哥没事了,就一起去找哥哥,我哥人可好了,白大哥一定会喜欢的。”
“若好不容易有了哥哥的消息,找到的确实他的尸体,你该怎麽办呢?”
花若闲愣了,支支吾吾半天,才道:“哥哥不会死的,哥哥长命百岁。”
“若是死了呢?”
“你不要诅咒我哥哥。”花若闲撅起嘴,不乐意了。
穆兰姗轻笑,眼角微勾,“你仅一个哥哥,连假设一下他的死亡你都不愿意。”她叹道,“而我一家上下二十三口,一夕之间被人断了性命,我当时正在飘渺宫,才有幸逃过一劫,我明知凶手是谁,一直都知道,却一直拿他没有办法……”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任我怎麽勤学苦练,总是和真正的高手相差甚远。”
“怎麽才算真正的高手啊?”
“至少也要打败当今武林盟主才行。”穆兰姗说道,忽然冷笑。
“武林盟主……一定是武林第一高手才能当的吧?”花若闲不禁唏嘘,难怪穆兰姗这麽不合群,原来有这麽凄惨的过去,“只要有恒心铁杵磨成针,穆姐姐一定行的。”想到亲人被杀害的痛苦,又道,“不如我做穆姐姐的弟弟吧,我一直想要个姐姐。”他说著,不禁有些害臊。
穆兰姗有些惊讶看向他。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以後就叫你姐姐啦。”花若闲自顾自笑呵呵道,“姐姐有难,当弟弟自然要好好安慰。”他起身张开双臂,抱住穆兰姗,脑袋靠到对方肩膀上。
“你干什麽?”穆兰姗吃惊道,推开他,恰在此时白孤月从客栈走了出来,正看见花若闲抱著自己师妹然而被推开的场面。
“若闲,你在做什麽?”他皱眉喝道。
七
“白大哥,你醒啦。”花若闲蹦蹦跳跳跑过来,穆兰姗此时一跃上了房顶,走了,他甚至来不及出声挽留。
“你这小子。”白孤月揪著他的耳朵,“刚才想对兰珊做什麽?”
“哎哟,耳朵疼。”花若闲嚷嚷道,“我想抱抱穆姐姐,安慰安慰她,她看起来有很多心事。”
“多管闲事。”白孤月道,放了手,花若闲捂著耳朵,肚子却忽然咕噜叫出了声,白孤月拉著他回房,又道:“肚子饿了吧,回去先吃点饼,等一会天亮了,再去吃点好的。”
花若闲点头,拿起冷的芝麻饼啃咬,他不知睡了多久,肚子饿极了,现在吃什麽都香。
“以後可不能这麽随随便便地抱女孩子家。”白孤月在一旁看著他吃,一边说,“男女授受不亲,就算你年纪小也要注意。”
“我只是安慰她,在我家乡都是这麽做的。”
“在这里,见过、碰过女人的身子,都是要负责任的,否则就是玷污姑娘家的名声。”
“唔……我以後注意点好了。”在他家乡,抱抱是没有关系的,看光光就不行啦。花若闲忽然想起一事,气呼呼道,“白大哥,飘渺宫明明只收女弟子,你为什麽骗我?”
白孤月面色不改,问道:“兰珊告诉你的?她还说了什麽?”
“还告诉我她全家被人杀害,正在勤练武功报仇。”花若闲道,“穆姐姐真可怜。”
白孤月摸了摸他的头发,缓缓道:“我这次去杭州,便是为了协助兰珊,替她死去的家人报仇。我本不想去,然而大宫主胁迫,我不得不去。”
“哦……”花若闲有些想问怎麽个报仇的方法,却不敢问,直觉觉得问了自己会害怕。
“在两个月前,我向大宫主提出了退出飘渺宫的请求,大宫主盛怒,罚我跪在天山雪峰思过两个月,前段时间忽然放我下来,说只要我能帮兰珊报了仇,她就允了我。”白孤月小声叹道,“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为什麽要退出呀?”
“我本将大宫主当做自己的亲娘般尊敬,然而年纪渐长,渐渐明白大宫主并未将我当她的亲儿,甚至徒弟都不是,只是她的一个实验品,她抚养我和洛非言二十多年,为的却只是看我和洛非言长大後会不会背叛她,会不会像其他的臭男人一样让她失望。”白孤月想到在宫中的生活,又怒又无奈。
他又道:“大宫主脾气诡异喜怒无常,我若有一点不服便是忤逆,她哪天若不高兴,少不了我一顿苦头吃,然而时不时也会好言相向,宫里其他人都是受过男人虐待的女人,都憎恨著男人,我受了二十多年,实在忍不下去了,飘渺宫有规矩,若要退出飘渺宫,必将全身武学全部废去,我宁愿成为一个普通人,也不愿再呆在飘渺宫。”
花若闲心疼地抱著白孤月,心想白大哥和穆姐姐都有悲惨的过去,就自己是幸福的。
“我与兰珊都是自小就在宫中,本是青梅竹马,然而自从她得知自己家人的死讯後,就变了。”白孤月垂著眼帘,纤长的睫毛盖住了忧郁的眸子,“小时候我俩还一起在月下偷偷立誓,长大後我一定要五花大轿娶她进门,在宫中大摆宴席……”他话中透露出怀念的味道,“现在,在仇恨面前,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花若闲不由想起方才穆兰姗说的假设,如果他好不容易找著哥哥,见到的却是一具尸体,那他一定会……一定要凶手偿命,无论付出多少代价!然而即使凶手得到报应,哥哥也不会再回来的……想到这种假设,花若闲便难以接受。
“穆姐姐会变,也是情有可原。”他忧伤道。
“可是好好的一个人因为仇恨而变得凶残无人性,我没办法体谅。”白孤月叹了口气,又道,“若闲,我无意骗你,我本想待一切事情搞定,我亦离了飘渺宫,便和你一起去找个小门派,一起学一身能自保的武学,只是事情还没搞定之前,我不敢轻易承诺。”在没遇见花若闲之前,他本是想离开飘渺宫後便隐居於山中,然而後来才明了,必须有一身武学保护自己和周围的人。
“白大哥,我错怪你了,对不起。”花若闲唏嘘道,“学武好累的,白大哥能不能找找不用废掉武功、安全离开飘渺宫的办法呀?”
“我这一身武学是大宫主教的,届时废去也是应该,我不想欠她什麽。”
花若闲听闻,抱著自己喜爱不已的白孤月,心里难过极了,白孤月抚摸他的脸蛋,轻声道:“天亮了,我去叫小二弄些好饭好菜上来。”
“嗯。”花若闲点头,忽又问道,“那那个教我喝酒的大哥哥……就是那个洛非言,是不是不久之後也会到杭州呀?”
“不,洛非言好酒又好色,但目前还从未作出什麽太出格的事,大宫主对他!算满意。”白孤月道,“我与他仅有个同门师兄弟的关系,对於他的事,我并不清楚,不过依我看,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哦……”
在扬州呆了两天,又听闻凌云庄在扬州的分舵被人端了,凶手这次更凶残,分舵主的头被割了下来,挂在大门上边,门上血淋淋“老狗凌云青纳命来”几个大字,血腥味老远都闻得到。
花若闲怀疑血腥味里有毒,出扬州城时路过凌云庄扬州分舵,当时他躲在马车里,却仍然闻到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当场他就想吐出来。出了扬州城,他还是觉得血腥味绕鼻、挥之不去,惹得他毫无胃口、打不起精神。
一路经过的几个城,凌云庄的分舵都被端了,花若闲有股那凶手和自己的路线相同的错觉,路线相同……思绪不知不觉飞到了穆兰姗和白孤月身上,他使劲摇晃脑袋,让自己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白孤月撩起车帘,见著半死不活的花若闲,皱眉上前,柔声问道:“怎麽还是没有精神,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就是没有胃口……”花若闲软趴趴靠到白孤月怀里。
“你已经两天食不下咽了,再饿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白孤月抱著他,哄道,“今天就稍微吃一点,想吃什麽白大哥都去给你弄来,可好?”
“嗯。”
当实在没有胃口的时候,再多的美味佳肴摆在面前也没有办法,花若闲很内疚,但确确实实提不起胃口、打不起精神。
白孤月一脸忧心忡忡将努力装作自己没事的花若闲抱进车内,继续赶车,只望能早点进城,好多找些花若闲喜欢的食物,让他开胃。
花若闲靠在车窗上,见到骑著马的穆兰姗路过,摆上笑脸打了个招呼,穆兰姗扔了个馒头进马车里,冷哼道:“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白孤月不可能因为你莫名其妙的病弱而停下来,我的复仇,他不得不帮。”花若闲垂下眼帘,合上车窗,一个人缩在车里,忽然间有些茫然。
杭州到了。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说得便是杭州的美堪比天堂,一到此地,白孤月便携著花若闲四处游走、欣赏,杭州的如画美景让花若闲展露出久违的开心笑容,还胃口大开地吃了一顿,白孤月担了许久的心这才放下来。
来杭州第一天玩了一整天,第二天大清早,有个一袭红衣的女子找到了他们下榻的客栈,那女子面若冰霜,眼神凌厉,花若闲被她的视线洗礼了一番,直感觉浑身发毛,如被险恶猛虎盯上一般。
那女子一进房间,白孤月和随後进房间的穆兰姗便恭恭敬敬跪在了地上,异口同声道:“二宫主。”花若闲站在那手足无措,被白孤月给拉著跪了下去。
“兰珊,你起来。”二宫主走到床边坐下,穆兰姗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恭敬站著,她看著白孤月,道:“白孤月,你本该数天前就到了杭州,为何在路上耽误那麽长时间?这个男人是谁?”
“孤月在幽州遇上了些麻烦,因而耽误了些时间,还请见谅。”白孤月道,“这是孤月最近认的干弟弟,若闲,尚不及弱冠。”
二宫主弯腰,掐著花若闲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你这干弟弟长得倒是标志,将来不知又要祸害多少女人。”她忽然轻笑,娇声道:“小弟弟,你可想拜我为师,加入飘渺宫,我飘渺宫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