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是特别的孩子,对我来说也是不可缺少的存在,虽然其他的孩子也很可爱,但我会注意的喜欢的,只有清,不管你是怎么样的。所以不需要在意什么,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注视着清的眼睛,缓缓地说。
“走自己的路?”清搂着我的脖子挑起了嘴角。
“对,让别人说去吧。”然后,我和清相视着会心地笑起来……
水面是平静的,但谁又能看到水下翻涌的波澜?而这波澜何时又会卷成滔天巨浪……
09 虚拟的自由
你在11岁之前,并没有接触过BRAIN?GEAR,虽然你知道它的存在,但在11岁的时候,你却忽然提出使用它,所有人都反对,甚至包括曾经对上一个清提出这个提议的人,上一个清自杀的原因一直是一个悬而未解的谜,但是大家都倾向于是BRAIN?GEAR造成了这一事件。但最后,他们同意了,我无从知道你对他们说了什么,在这点上你刻意避开了我,上层与对此也三缄其口,我只有深深的无奈,你有自己的理由,但是到底是什么促使你这么做?
14岁的时候,一个平常的下午,按照计划是使用BRAIN?GEAR的时间,但是你这次却没有马上带上头盔,而是欲言又止的看着我。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修,我想给你看样东西……”你吞吞吐吐的说。
“是什么?”
“跟我一起来看好吗?”
一时间我茫然起来,但是看着他手里的BRAIN?GEAR我突然明白过来:“你是说进入BRAIN?GEAR?”
“噢,不是,你不需要。我是说,是BRAIN?GEAR里的东西,你只需要在同步跟进的电脑上就能看到。”你期盼的看着我:“好吗?”
“当然,但是不能握着你的手,你可以吗?”
你的脸红了红:“这次没关系,因为修会陪着我一起进去看。”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坐到了电脑前。
“那么开始吧。”你戴上了头盔。
屏幕上渐渐的打开了许多窗口,然后又迅速消失,窗口出现消失得越来越快,速度开始快得惊人,以至于只在屏幕上留下了若干残像,在这样飞速的切换中,屏幕越来越亮,然后发出了一阵刺眼的白光,我不得不抬起手挡在眼前。只在一瞬间,白光黯淡了下去,而有什么东西,渐渐的从光中浮现出来——那是一片建筑,准确地说,似乎是一片住宅区。
建筑群越来越清晰,慢慢的看得到房顶上歇息着的白鸽,看得到花园里的一草一木,看得到街道上面目模糊的推着婴儿车的女人、玩闹的孩子、聚在一起打着推杆球的老人,很和谐美丽的小区,但我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发起抖来,疯狂地叫嚣着离开;当镜头越拉越近,最后定格在了一栋两层的有着天台花园的平顶小洋房前时,我用尽了我全部的意志与力气死死的捏住了拳头才没有把屏幕关上;然后白色的大门打开了,你从房子里走出,笑意盈然的站在门前,张开双臂,欢快地对我说:“欢迎!”这一刻,我的意识我的力量全部弃我而去,恍惚中,我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人也是这般,站在门前,张开双臂,接住我飞扑而上的身体,笑着说:“欢迎回来!”
陈年的记忆一股脑的翻涌而上,鲜明的呈现在眼前。我不会忘记,死也不会忘记,这里,是我们曾经共同生活了十四年的家。
你怎么会知道?你不该知道。你三生三世都没能走出这个牢笼,你从何得知?!还是说……你一直记得?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修!修!”回过神来时,我看到了你那焦急的脸:“怎么了?你还好吗?”
“……是的,我没事。”
“真的吗?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啊……”
“只是刚刚的强光刺到了眼睛而已。”急忙找了个借口。
“眼睛还好吗?要不要……”
“我没事,清,不要太紧张。这儿很漂亮,BRAIN?GEAR里面竟然别有一番天地啊!”
看到我似乎真的没什么事的样子,你紧张的神色缓和下来,又笑眯眯地得意地说:“很漂亮吧?可是我辛辛苦苦花了好多时间精力建起来的哦!虽然这里的人都没能完全完成,但是这并不影响它的美丽是吗?”
“是的……清,你是什么时候怎么想到在这里建一个这样的住宅区的呢?”我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什么时候?怎么想到的?”你歪着头想了一会,然后调皮的一笑:“不告诉你!来,我带你参观其他地方!”
镜头在移动,我神色复杂的看着你的背影,是卖关子?还是不能说?其实又何须参观?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我都了如指掌,这些影像早已镌刻在我的脑海里,化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不想忘,不能忘,忘不了……
最后,你在天台挂满藤蔓的架子下的摇椅上坐下,这也是那个人最喜欢的地方。你摇摇晃晃的一脸满足的笑着说:“我最喜欢这里,真的很舒服,尤其是这张躺椅,有种很怀念的味道,好像我很久以前就在这坐过一样……可惜修进不来,要不也能来坐坐了。”我早已坐过,和曾经的人,原来,记得的不只有我。你究竟知道了多少?或者说,想起了多少?
“你看起来很开心。”
“当然。钻空子可真不容易,我不能给他们发现了,只能日积月累,每天添点东西。”
“……你想出去看看吗?”
你失笑:“我知道这不太可能的,概率小于0。0001%,”说着你仰起头,静静地注视着架子上的藤蔓,好一会,才幽幽地说:“真实的得不到的,我只要一个梦就好……”
心顿时绞痛起来。这就是你想使用BRAIN?GEAR的原因吗?也是上一个你说不出口的原因吗?为了你自由的梦?
10 最初的兄长
自那之后,清将越来越多的时间投入到了BRAIN?GEAR中,除了必要的日常活动及实验外,几乎没摘下过BRAIN?GEAR。我感到困惑,清,BRAIN?GEAR中那个虚拟的梦境才是你所向往的吗?你对真实的世界已经厌倦至此了吗?你在逃避吗?事实上,每一个清都让人困惑,从原版的到现在的。明明,不是个会逃避的人……
原版的清,我同母异父的兄长,长我12岁,正是如后世人评价的——天才。16岁时考入斯坦福大学,22岁时拿到数学与物理学的双博士学位,然后进入美国一家著名的国立研究所,就在那,他开始了对于萧氏定理的研究。很好的开始,也本应很好的结束。但是清的心里还有一个梦,就在萧氏定理的研究进行到一半时,他开始着手行动起来。我不清楚清到底做了些什么,只记得有一天晚上,清坐在我的床头,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半晌才低低问道:“修,想去中国看看吗?”我愣了一下,事实上,那是我从没去过的故国。母亲在清年幼的时候就移民到了美国,认识了同是华人的父亲并生下了我,她很少谈论到故国,每当说起时眼中总是滑过深深的黯然,自然,她一次也没有提出过回去,而我对中国的认识也仅限于清与父亲的描述,所幸还教了我中国话,让我不至于失去与从没相见的故国的一点点联系。说一点不向往是假的,但为什么清要提出这个问题呢?看出了我的疑惑,清微笑着揉了揉我的发:“从来没有回去看过不是吗?何况我还答应过带你去的。”
“但是……”总觉得清的语气像是不会再回来的样子……
“感到不安是吗,”清总能看出我在想什么:“修,你,还有我,身体里流淌着的是属于华夏的血,只有在那片土地上,它才会开始流动发热……你现在大概不会理解,这没有关系,总有会明白的一天的……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并不公平……修,就当是哥哥我一个任性的请求好吗?”清显出了从未有过的语无伦次,这让我很是惊讶,父母死得早,清在我眼里一直是个温柔稳重的可以深深依赖的大哥,这样毫无防备的样子实在很久没见过了。这不对劲,很不对劲,清不会无缘无故地这么做,虽然他一直很想回故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但是,只要是你想做的……
看着清微微皱起的眉,我轻轻点了点头,清一下就露出了释然的表情,开心地搂住了我的上半身:“谢谢,修,那儿还不错,你会喜欢的……还有,对不起。”
我只能无言地回抱了他。
如果我知道后来会变成那样,不,也许阻止也没用吧,清虽然温和很好说话,但是,下定了决心的他,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是不会回头的。我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我所能做的,只有陪伴而已。
从那之后,每天能见到清的时间越来越少,但当出现在我面前时,他总是笑眯眯的一如往常,只是掩盖不了的偶尔露出的倦容与渐深的黑眼圈提示着他最近紧张的精神状况,我没有问,清看起来也不会说,我们保持着这微妙的平衡直到清递给我一张机票。
“……只有一张吗?”
“是的。”
“你呢?”
“在那边给你联系的学校快要开学了,我这边又有些事情没处理完,考虑后觉得还是不要耽误你学习的好,所以你先走一步,我会很快跟上的。不用担心,已经在那边委托好了可以照顾你的人……”
“你呢?”
“嗯?难道你怕旅途寂寞吗?”
“你呢?”
“……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清顿了一下:“但你必须走。”
“……”直直地看着清琥珀色的眼睛,他没有躲:“明白了,我去收拾一下。”
“明天不能去送你了,对不起。”
“……我知道,没关系……还有,要记得好好睡觉。”
黎明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我赶紧闭上了眼,来人在我的床前停住,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彼此交错的呼吸声。良久,才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沉沉地说:“自己保重。”然后,就是脚步离开的声音。感觉,有咸咸的液体从眼角滑过,多庆幸清没有抚上我的头,否则,他一定能感觉到冰冷的体温下颤抖的身体。
到了该离开的时间,我才慢慢从床上爬起来清理自己,桌上放着清做好的早餐,盘子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各种注意事项。清到底是走了。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机场里人来人往,我走向国际航班的闸口,安检的时候仪器意外的响起了警报,保安示意我将外套脱下,再走过时,警报又响起,保安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走过来:“对不起这位旅客,我们怀疑你的身上携带了违禁物品,请配合我们作个检查。”然后,我就被带进了一间房间里。奇怪的是,这些被人们评价为粗鲁且不可理喻的保安并没有难为我,事实上,他们只是心不在焉地大略翻看了一下我的箱子,甚至没有把它们翻乱,也没有在我的身上大肆搜查,似乎,只是想扣留我。
“请问,如果你们没有在我的身上或者行李箱中找到任何可疑物的话,能否放我走呢?我的航班就要起飞了。”
“噢,这个可不行,亲爱的孩子,恐怕你还得在这多呆会,等你的监护人来了才可以。”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笑眯眯的一副亲切的嘴脸。
“请问你是?”
“你哥哥的朋友?大概是吧,你可以叫我安杰。”叫安杰的男人伸出了右手,见我一脸戒备地看着他并没有握手的意思,便悻悻的把手缩了回去:“放心吧孩子,我们不会难为你,只是出于对你的安全的担心而已,毕竟一个未成年人作跨国旅行实在是危险了点……”
“谢谢,不劳先生担心,我想我自己一人有能力应付。”
“噢,不,孩子,外面的世界比你想象的危险许多呢。”
“可是我的飞机就快要起飞了。”
“呵呵,不必担心,我会赔偿你的损失。”
“问题不在这里……”
“美国真是个不错的国家是吗?嗯?富饶而且强大。”他忽然转了个话题。
“是的,很好……”
“那一直呆在这不好吗?”
“先生!”感觉怒火渐渐溢出身体:“即使我只是个孩子,我想你也无权妨碍我的人身自由!”
“哎呀呀,不愧是清的弟弟,脑子还转得真快。”他饶有兴趣的抚了抚下巴,仍是笑眯眯地看着我:“不用着急,我想你的兄长很快就会赶到的了……啧啧,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砰!”门突然开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门口,一脸的怒容,冷冷的扫了房间一圈然后直直的定在了我身上,清快步走过来,眼里全是满满的担心:“他们把你怎样了吗?”
“我们还能把他怎么样吗?我说过请放心的……不要这样瞪我嘛,好好,我道歉。你们出去,在外面等着。噢,送孩子回家吧,记得温和点。”
“我要留下!”
“修,你先离开……听话,不会有事的,不要担心。”
你还要瞒着我到什么时候?!我们不是一家人吗?!即使我现在不能帮上什么忙,但是难道不能让我分担一点你的感受吗?!不要再把我当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虽然在心里这样怒吼着,但是我什么都没说,我知道,现在能帮上他的就只有保持沉默,按照他说的去做。
无比痛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