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知道事态已无挽回的可能,黄同和一夜之间便好似苍老了许多,之前那个步履矫健的人竟然开始有点脚步蹒跚起来。
他去见了自己那尚在闺阁中闹绝食的女儿。
他还没进门,就只见一个绣花枕头迎面砸来,黄同和先是一愣,然后接住了枕头,在心中暗道:黄怡不是闹了几天的绝食吗?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躺在床上面容憔悴的女儿,怎么她的力气还这么大?
“我不去,就是死我也不去!”黄怡颐气指使的对着身边的丫鬟小雀道,“去告诉我爹,想让我给那个姜家女伏低做小门都没有?我宁愿抗旨,我也不要去做妾!”
来之前,本还带着愧疚之意的黄同和瞬间就气从心来。
俗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而现在不过是让她去给人做妾,结果她却口口声声要抗旨!
她到底知不知道的抗旨意味着什么?那可是全家抄斩的大罪!
有的女子可以为了父母家人卖身为奴,而现在还是让她给晋王世子做侧妃而已,她就能枉顾家人的前程性命。
看来这些年,自己还真是太骄纵她了!
可一扫屋子中间的那张大方桌,桌上食盒里的糕点已空了一半,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女儿这哪里是在绝食?分明就是在借绝食耍小性子。
这些年,自己果然太骄纵她了!
第143章 别扭
“爹?”哭得梨花带雨的黄怡一见来人是黄同和,便抹着泪的的扑了上去,扯着哭腔道:“爹,我不要到晋王府去给那个病痨鬼当妾,我们抗旨好不好?”
“抗旨?你真想抗旨?”这几日已是苍老了许多的黄同和看着昔日自己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若说他不心疼,那是假的。
“爹,你不是礼部侍郎吗?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黄怡脸上挂着半干的眼泪,一脸天真的看着黄同和,像她这样的女子生来就是正房夫人,给人做妾?那是她想也没想过的事。
黄同和看着自己的女儿,深吸了一口气,双眼也充满了雾霭,他抖着唇道:“对,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你确定你要走那条路吗?”
黄怡顾不得擦掉脸上的泪痕,兴奋的点了点头,一脸的期待。
却不料黄同和摇着头一字一句道:“除非你死!你死了,便可不抬到晋王府。”
黄怡看着黄同和那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瞬间吓呆了,却听得黄同和继续道:“非但生前入不了晋王府,死后也入不了皇家宗祠,只能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搁在屋中的大方桌上,那上面正摆着一个敞开的食盒,食盒中的糕点已空了一半。
黄怡微微张了张嘴,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她爹居然让她去死?
她爹居然让她去死!
“啊~!”她抱着头的尖叫了起来,指着黄同和道,“我就知道,自从娶了那个女人后!我的性命就变得不再重要!”
“什么那个女人?那是你母亲!”黄同和也瞪着眼睛看她,“不是你自己要抗旨吗?想抗旨就将这瓶毒药喝下去,至少还保得了一家人的平安!”
“你都不保我了,我为什么还要保这一家人的平安?”也不知道是已经气疯,还是黄怡发自内心的狂吼,她拿起桌上那个小瓶,用力的砸到了地上,那小瓶瞬间就被砸得碎瓷四溅。
若是说一开始他对女儿还有那么一丝的疼惜之情,那么到了现在黄同和心中充满的却全是悔恨。
他竟不知道,这个女儿已经被自己宠成了这幅模样。
之前还觉得有些对不起女儿的他,瞬间就硬了心肠。
“如果你想抗旨,死,就是唯一的办法。”黄同和摇了摇头,却再也不看向黄怡,“不然的话,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家吃好喝好,我再给你一笔陪嫁风风光光的将你送出门去!”
谁家女儿的婚姻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更何况这次下的是圣旨!
他无力抗争,黄同和心想着,和女儿交了底。
黄怡听后,不哭也不闹,只是像尊石像一样的被定在了那。
黄同和摇着头的出了女儿的闺房,一抬头就见到了黄夫人一脸担忧的站在门外。
她刚才听下人说这两父女在吵架,也就急匆匆的从正房赶了过来,当见到黄同和拿出一瓶毒药时,急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老爷,您怎么可以把那个给大小姐,她要真是气性一上来,真把那毒药给喝了怎么办?”黄夫人上前搀扶了有些摇摇晃晃的黄同和。
“她不会喝的。”黄同和擦了擦自己那有些泛红的眼角,“时青啊,你是对的,我这个女儿养得太骄纵太自私了……是时候让你生个孩子给自己傍身了……”
“老爷……”黄夫人一听闻这话,激动得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因为害怕自己对他那一双儿女不好,自从她嫁过来,黄同和便不同意让她要孩子,没想今日却突然松了口,又怎么不叫她激动?
黄府这边闹得鸡飞狗跳,礼部那边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在翻阅了几天几夜的典籍后,大家都是一无所获。
而钦天监算出的吉日却越来越近。
崔尚书急得一拍板,决定按照娶晋王世子妃的排场减半操办,然后礼仪部分全部按照民间的纳妾的章程来,既给新人做了面子,又给晋王世子妃留了些体面,也算是世间难得的双全之法了。
一转眼就到了七月初九。
姜婉刚一睁开眼,就显得情绪恹恹的,她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就是不愿意起床。
“夫人,”丁香隔着纱帐小心的询问着,“该起了……”
“我才不要起床!”姜婉将头藏在锦被里,赌气道。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姜婉还是觉得心里不好受。
从今天开始,萧睿暄便不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了,而是要跟另外两个女人一起享用他。
一想到萧睿暄有可能与别的女人一起耳鬓厮磨,她就觉得浑身难受。
姜婉就在床上像烙饼一样的翻来覆去。
从外院处理完杂事的萧睿暄昂首阔步的走了回来,他冲着屋内服侍的众人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示意她们都离开。
刚还在苦口婆心的劝着姜婉起床的丁香也只好跟着众人一起退了下去。
室内也就只剩下了姜婉和萧睿暄。
萧睿暄嘴角含笑的撩开了纱帐,却看到姜婉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床锦被滚来滚去,那模样就让他忍不住发笑。
隐约间觉得自己听到笑声的姜婉翻身坐起,却发现穿着件月白色素面细葛布直裰的萧睿暄正站在自己跟前忍俊不禁。
怎么是一副家常的打扮?
“你不是说有事要去处理吗?”姜婉想到早上自己正睡得迷迷瞪瞪时,萧睿暄在她身旁悉悉率率的起床时说过的话。
“是啊,处理完了,不就回来了。”见姜婉没有要起床的意思,萧睿暄干脆也脱了鞋爬上了床。
而姜婉却突然“哎呀”的大喊了一声,然后就神色匆匆的趿着鞋子往一旁的改成净房的耳室跑去。
“怎么了?”从没见她慌成这样的萧睿暄也跟着心慌起来,连鞋也没来得急穿,就跟着姜婉进了净房。
“哎呀,你跟着进来干什么?”姜婉见着他简直有点哭笑不得,一边驱逐着他一边嚷道,“赶紧帮我将丁香叫进来。”
第144章 打算
萧睿暄端坐在内室的临窗大炕上,黑着脸看着丁香和夏依连走带跑的在自己面前跑进跑出。
他瞟了眼放一旁几案上的自鸣钟,暗道姜婉躲进净房里已经快一炷香的时间了。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有点坐不住的他便使人去叫程子修。
“他刚离开不久,应该很容易就能追上。”萧睿暄吩咐着小厮道,“如果没追上,你就去回春堂等着,最近他闲得无事一定会去店里。”
那小厮得了令便飞快的跑了出去。
约摸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姜婉终于在丁香的搀扶下,按着小肚子就走了出来。
“你没事吧?”萧睿暄蹭就站了起来,十分关切的问道。
姜婉的脸色有些白,眉头也有些紧蹙。
她先是遣了身边服侍的丁香和夏依后,才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不过是小日子来了而已。”
嗯?小日子来了?
萧睿暄的神色就有了些失望。
“那你怎么显得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萧睿暄注意到了姜婉拧着的眉头,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抚平它。
姜婉却是强颜欢笑的将头偏了过去,按在小腹上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没事,”姜婉看了眼萧睿暄道,“疼两天就好了,我一直是这样的。”
“上一世也是这样吗?”萧睿暄却是一脸严肃的看向姜婉,问道。
“对,上一世也这样,只要小日子一来,我就全身乏力,人就变得特别的懒。”姜婉感觉到腹部的隐痛越来越强,就好像有人在拿着针扎她,又像是有人拿着把剪子在她的肚子里乱绞着,整个人也变得懒洋洋的不爱说话了。
“你先出去吧,让我再躺会。”不过是说两句话的功夫,姜婉的脸色又比刚才白上了几分,连双唇也变得没什么颜色了。
“真的不要紧吗?”萧睿暄见她一副这模样,也变得更为担心起来。
“真的没事的,”这个时候的姜婉真的已经不再想搭理他,又觉得不找点事给他做,他一定会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唠唠叨叨的问个没完。
“不如你去让丁香烧个汤婆子给我吧。”姜婉往屋外推着萧睿暄,而自己则迫不及待的往床上倒去。
汤婆子?
萧睿暄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在这热得都要中暑的三伏天里,姜婉竟然要人给她烧冬天暖被子才用的汤婆子?
正在犹豫间,躺在床上的姜婉不免催促道:“你快去啊!”
萧睿暄还在这边暗自奇怪,那边刚派出去的小厮却已经将程子修追了回来。
“不是我说,就你们家这个世子爷事多!”程子修一边跟着那小厮走着,一边絮絮叨叨的抱怨着,“我这前脚才刚走,他后脚又叫人来追我,还真当我是他的驻家大夫不成?”
“哎呀,程御医,您大人有大量,今天真是我家夫人不舒服,世子爷都黑着脸坐在那等着您呢。”那小厮在前面小跑着引路,还不忘和程子修解释着。
程子修冷哼着,板着一张脸的抬腿就进了竹苑。
而萧睿暄就刚好站在门廊前的抱夏里问着丁香话。
“夫人的小日子一直不稳。”丁香努力的回忆道,“有时候十多二十多天来一次,有时候四十多天也不见来,每次来小日子的时候总要疼上那么两天,时间也有点长……约摸要八九天的样子……”
一个小日子居然要八九?
萧睿暄也就瞪大了眼睛看着丁香,然后再心里暗暗计较着:那岂不是说他每个月都有八九天的日子不能吃肉?
可他明明听闻有的女子只需要三天就行了。
而且时间也不准!
不行,这还是得让程子修看看。
这明明就是身体有问题!得赶紧让程子修帮她调理调理,然后自己再争取一击命中。
萧睿暄在心里暗暗的发着愿,却见夏依满头大汗的提着个雕着腊梅的银质汤婆子连走带跑的赶了过来。
“因为想着是入了冬才用得着的东西,所以收到库房里去了,找了好一阵才找到。”夏依解释道。
“赶紧给夫人送进去吧。”萧睿暄看着那个汤婆子就觉得热。
他真不明白怎么还有人大热天的需然要用汤婆子的。
“萧大世子,请问您将小的唤回有何贵干啊?”穿过游廊到达正屋前的程子修在见到萧睿暄后,不免拿腔拿调的说道。
在见到程子修的那一瞬间,萧睿暄却是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扣住他的手腕就往屋里带。
“萧大世子,萧大世子,咱有话好好说,你这么将我往房里带……不太合适吧……”程子修忙不迭的提醒着萧睿暄。
“有什么不合适的?”萧睿暄却是瞪他,“都说医者父母心,难道这个时候你首先考虑的不是等待着你去救治的病患么?”
说完就将程子修硬生生的拖进了他与姜婉的卧室。
而此刻,盖着一床锦被的姜婉,虽然肚子上压着汤婆子,可脸上却依然没有什么血色,额头上满是豆大的冷汗。
只见她拧着眉,显然是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痛经?”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