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的建武帝看了摇了摇头,而坐在下首的王爷、王妃们看向姜婉的神情由之前的好奇则转为了同情。
当宫中传出皇上又给晋王世子萧睿暄赐婚的消息传出时,民间甚至有人开设了赌局,就赌新赐婚的这位晋王世子妃姜婉能不能活着嫁进晋王府。
他们这些人自持身份,自然是不能去参与这样的赌局,可也都在心里充满了好奇,特别是当姜婉顺利的嫁入晋王府后,他们的兴趣也就变得更为浓厚了。
只是当他们看到萧睿暄在殿上这副虚弱的模样,又不免同情起她来,不管怎么说也是个花容月貌的花季少女,竟然嫁给了萧睿暄这个病秧子,搞不好再过得几年,还得顶上个寡妇的头衔。
然而姜婉对这些眼神却是视而不见,她与萧睿暄一左一右的坐了,然后招手叫来了在殿里服侍的小宫女,低言几句之后,将桌上的装着深红色葡萄酒的水晶酒壶递了过去,那小宫女伸手接了转身出了殿,不一会的功夫又再跑了回来,之前壶中的深红色液体则变成了无色透明。
第118章 示好
跪坐在萧睿暄身边的姜婉笑着从小宫女的手上接过了那个水晶酒壶,然后跪立了起来亲手将萧睿暄手边的水晶杯斟到半满。
只是她的这一举动,立即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怎么?晋王世子爷这竟然是要以水代酒么?”姜婉听到邻桌有人在质问。
她回过头看去,只见穿着一身皇子冠服的三皇子萧睿昔,正看着她手中的水晶酒壶挑眉,面颊上已是微醺。
世人皆知三皇子嗜酒成性,也因此误过自己的差事。
建武帝怒其不争,便撸了他的差事,让他当了个富贵闲人。
若是换了旁人,早就惶惶不可终日了,而这位三皇子却好似没事人一样,依旧每日花间独酌一壶酒,日子过得好不逍遥快活。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与世事无争的人,却在上一世萧睿昭去世后,七皇子夺权失利,跟着他一同闹事的萧家子弟几乎全被姜妧斩杀殆尽。
久不问世事的萧睿昔却带着一身酒气的独闯金銮殿,指着垂帘听政的姜妧破口大骂,说她要亡大粱的国,灭萧家的种。
气得姜妧当场就甩了帘子走了出来,指使着禁卫军要将他架了出去,并怒道:“既然好好的王爷不想当,那你就去地下陪你的萧家人吧!”
而同样气性大的萧睿昔也不等禁卫军过来,自己就一头撞死在了金銮殿上,把当时的小皇帝萧荣吓得在龙椅上瑟瑟发抖,差一点还尿了裤子。
那时已是瑾太妃的姜婉早就对姜妧的强势有所微词,在听闻此事后倒在心里敬他是条汉子。
正是有了前世的这些记忆,姜婉对这三皇子萧睿昔的印象并不坏,因此也就对他回了个善意的微笑。
见姜婉正对着自己笑,那萧睿昔便来了劲,只见他笑道:“这可是今年西域进贡而来的葡萄美酒,你们还真是暴殄天物。”
“正是因为害怕暴殄天物才特意让人换了清水,”姜婉低声的笑答,“刚才程御医特意有过交待,世子爷刚用过药,不能饮酒……”
“听那群庸医的做什么?”三皇子萧睿昔却是将手一挥,大声道,“要我说,他就是酒喝少了,酒可是个好东西啊,既可强身健体,又可活络筋脉……”
坐在他身旁的三皇子妃一听他又开始胡话了,便赶紧拉扯住了萧睿昔的衣袖,并且一脸担忧的往正殿中的高台上望去,生怕惊扰到了皇上。
“你拉着我干什么?”不曾想萧睿昔却是将手用力一挥,将袖子从三皇子妃的手中拔了出来,不曾想却将面前几案上的餐盘碗具扫了一地,叮啷哐啷的响成了一团。
“老三,你又喝醉了么?”高台上的建武帝眉头一皱,神色不喜的看了过来。
而坐在建武帝身旁的窦德妃则是面色一紧,她是三皇子萧睿昔的生母,这些年儿子被皇上冷落,她是看在眼里急在了心里。
可这后宫之中,皇上身边的位置一直被崔贵妃把持着,她想为儿子美言几句都没有机会。
她悄悄的看了眼跪坐在另一边的静贵人,这一次还真是托了她的福。
她真没想到崔贵妃会在要不要给姝贵人封妃的这件事上与皇上死扛,还联合了一大帮妃子去仪清殿绝食请命,不想都被恼羞成怒的皇上关了禁闭。
而她,却因为前段时间不小心扭伤了脚,没来得及参加她们的请命,反而因祸得福的被皇上带到了西山行宫。
要知道,这样的殊荣,以前都只会属于崔贵妃一人。
她不动声色的先是给建武帝斟上了一杯酒,然后出言训道:“三儿媳妇,你就坐在他旁边怎么也不知道劝着点?你不知道他一喝多了就有点管不住自己么?”
在这种事上,自己先发制人,总比让皇上来开口问罪要好得多。
此刻的三皇子妃早已吓得脸色铁青的趴在了地上,她知道皇上并不喜欢她那个嗜酒的丈夫,因此平常为人处事都一贯的保持低调。
而窦德妃一见她那瑟瑟发抖的模样,心中就更是不喜了。
不是她说,别人家的儿媳妇个个都是八面玲珑能说会道之辈,就她家里这个,木讷得要死,遇事只会像只缩头乌龟似的低头求饶。
她有时候都在怀疑:是不是崔心月故意指了个这样的人给儿子,为的就是让她在关键的时候拉后腿?
窦德妃心道这个人她是指望不上了,目光一转的便看到了跪坐在邻桌的姜婉。
从刚才三皇子不小心打翻杯碟开始,姜婉就一直密切的关注着高台上的动向,见窦德妃一脸若有所指的看向自己,姜婉也就盈盈的站起,向外碎走了几步再恭恭敬敬的跪拜了下去:“回皇上和德妃娘娘的话,刚才因听闻三皇子殿下头头是道的介绍起今日所饮用的葡萄美酒,臣妇一时好奇便多问了两句,三皇子殿下一时说得兴起这才不小心打翻了杯碟,要真算起来,当算是因臣妇而惹的祸,恳请陛下和娘娘恕罪。”
“哦?老三,你对这葡萄酒还有研究?”建武帝一听,也不再追究刚才究竟是什么原因打翻了那些杯碟,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萧睿昔道,“不如说来与朕听听。”
那萧睿昔一听也是来了兴致,如果让他分析朝中大事他肯定是两眼一抹黑的什么用不知道,可要让他品酒论酒,他却可以神采奕奕的说上三天三夜不停歇。
窦德妃见姜婉一句话,竟然轻松的就将建武帝的注意力给引开了,不由的就对她高看了一眼。
她端了桌上的一道胭脂鵝脯对站在身后服侍的人道:“去,把这道菜也拿去给晋王世子妃尝尝。”
其实今日大殿上,大家案桌上的菜色都一样,姜婉的桌上也有着这么一道胭脂鵝脯。
可德妃娘娘赐下来的菜,自然又有不同,至少这是一种善意信息的释放。
姜婉跪坐在那,冲着高台上的德妃娘娘拜了拜,就当是谢过娘娘赐菜了。
窦德妃见了,欣慰的笑了笑,端起了面前的水晶杯轻抿了一口,看向了别处。
第119章 封妃
坐在另一侧的姜姝对于这殿上发生的事却显得有那么些心不在焉。
她用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手中水晶酒杯的杯口,心里却想着怎样才能让皇上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晋封她的位份?而且那个总是坏她好事的崔贵妃不在,如不抓住这次机会的话,回了皇宫后,她必定又是百般阻挠。
一想到昨晚自己昨晚伺候皇上食用芙蓉膏时,他那满口答应的松快模样,姜姝就觉得满心激动。
当日进宫时,她为自己能当上一个正七品的贵人还小小的得意了一把,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博得皇上的宠爱。
可入宫后,她才知道自己的地位有多低,随便遇到个什么人,她都得给人让道行礼。
这样也就算了。
最气人的是,当她和那些妃子们聚在一起时,也不知是她们嫉妒自己,还是因为人微言轻,往往只要她一说话便会冷场。
如此几次之后,她都借口天气炎热,不耐烦去园子里逛了。
可这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
她也不能永远这么让着她们呀,不然的话,这辈子不都只有被人踩在脚下的份?
贵、淑、德、贤的四妃之位她是不敢妄想,但至少也应该是一个让别人见着她行礼,而不是让她总给人行礼的妃位吧?
姜姝也就细细的看了眼建武帝。
虽然她以前不善察言观色,但在与建武帝相处的这一个月里,皇上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烦闷,她还是能把握一二的。
至少他现在就是圣心大悦。
姜姝放下手中的水晶杯,示意身旁负责添酒的宫女将装有葡萄酒的水晶酒壶递给她,然后笑意盈盈的对建武帝道:“听得三皇子殿下这么一说,原来这西域进贡来的葡萄美酒竟然和芙蓉膏一样也是延年益寿的佳品,皇上不妨再多饮上几杯。”
姜姝虽是轻言细语,可她却是有意将“芙蓉膏”和“延年益寿”特意说得重了些,也是想借此来提醒皇上,昨晚说过的话,今天千万可别忘了。
正在兴头上的建武帝先是微微一迟疑,当他看到姜姝那略带天真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时,便想起了自己之前和她说过的话。
封她为妃么?
虽然最开始只是自己一时兴起说过的话,可是君无戏言。
建武帝微眯了眼。
帝王之术,讲究的就是一个平衡。
他用崔贵妃背后的崔家制约着镇国公佟家,又用李淑妃和窦德妃背后的李家、窦家牵制着崔家……
让他们既不能一家独大,又不能彼此联合。
这些年,他让萧睿昭坐着太子之位,却又在诸多场合力捧萧睿呈,也是出于这个道理,因为他是决不允许他们之中的任何一方坐大而威胁到自己。
可自从崔贵妃接替了康懿皇后掌管了六宫之后,他刻意营造的那种平衡局面却被破坏了。
在后宫一家独大的崔心月竟然能联合那些妃子来要挟他,这可是一种很危险的信号。
他需要一种力量来打破这种联合,这个有点楞头青的姜姝……也许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想到这,建武帝便笑了起来,举起了手中的水晶杯朗声道:“今日难得喜庆,朕就再宣布一个好消息,静贵人姜姝丽质轻灵,风华幽静,深慰朕心。即日起册封为芙蓉宫寿妃,享正二品俸禄。”
正殿里的众人均是一愣,而早有了心里准备的窦德妃最先反应了过来。
她就知道,皇上不会无缘无故的只带了她和姜姝来西山行宫,因为她是后宫之中唯一一个没有参加绝食抗议的妃子!
一想到这,她立即侧过了身子向着建武帝行了个大礼,大声道:“臣妾恭喜皇上!恭喜寿妃妹妹!”
正二品寿妃?
姜姝在听到这个封号时,就已经在心里暗暗的计较起来,贵、淑、德、贤四妃是正一品,她这个正二品也仅仅次于她们四人,作为一个进宫才一个月的新人,已经是很不错的收获了。
而高台之下的姜婉却惊愕在大殿众人的道喜声中。
姜姝真的被封为寿妃了?
就是上一世最后自焚在如意轩的寿妃娘娘!
看着正一脸洋洋得意的姜姝,姜婉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那这一世,姜姝会不会重蹈上一世那个寿妃娘娘的覆辙?
在这大殿之中,和姜婉同样惊愕的还有一直坐在角落里几乎没有什么无存在感的姜妧。
因为太子萧睿昭被留在了京城监国,她以太子良娣的身份就只能陪坐于末席。
但心中的那份不甘,却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一个成了正一品的世子妃!另一个成了正二品的宠妃!
品级竟然都比自己高!
那是不是以后见到了她们,自己都得给她们行礼呢?
要知道,在一个多月以前,她们两还要视自己的脸色行动,靠仰仗着自己的鼻息而活。
想到这,姜妧内心就沤得却无处发泄,面上还要摆出一副与有荣焉的幸福表情。
“这真是恭喜你了~!”也不知道是谁在姜妧的身边多了句嘴道,“有了个在皇上身边说得上话的妹妹,看那崔莹莹以后还怎么狂!”
一句话,说得她心如擂鼓!
这些年她斗不过崔莹莹,不就是宫里缺了一个像崔贵妃那样帮自己说得上话的人么?
而现在,一母同胞的妹妹成了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寿妃,那是不是说,自己也可以在府中碾压崔莹莹那个贱人了呢?
一想到这,她就想放声大笑。
姜妧向跟自己说话的那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