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姜婉也就同萧睿暄说起了此事,并且问起了靳先生:“不知道他会不会跟着我们一起回去?”
萧睿暄一听,也就笑道:“他是我身边的谋士,自然是我到哪,他到哪,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想起了问他?”
“我看德哥儿好像很喜欢靳先生,想让靳先生帮着德哥儿启蒙,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时间?”姜婉也就把自己的担心同萧睿暄说了。
萧睿暄想了想道:“回了西北后,我的精力主要会要放到练兵上,而其他的事务可能就要交给靳先生全权处理,所以他大多数时间还是会留在府里的。”
“从时间上来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我也不确定靳先生愿不愿意接下这些差事,不如我们明日找个时间亲自去问问他。”萧睿暄也就提议道。
姜婉觉得也是这个理。
于是她第二天便命人准备了一个八色礼盒,跟着萧睿暄一起,到了靳先生所在的品茗轩。
见着联袂而来的夫妇两,还有姜婉特意准备的那个八色礼盒,靳先生就大概猜出了他们的来意。
他笑而不语地坐在有些空荡荡的厅堂里,平日里他那些常看的书已经全让小厮们收进了箱笼里,以便随时出发。
在听完了姜婉的开场白后,靳先生也很是豪爽的笑道:“如果能够教到小公子,自然是我的荣幸!只是希望世子爷和世子夫人不要嫌我这人好的都是旁门左道,我所研究的这些,可都是对科举无益的。”
“靳先生说笑了。”萧睿暄却同靳先生笑道,“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用得着走科举取士的道路?我们不过就是想让孩子多添一些学识,开些眼界罢了,而靳先生正是不二人选。”
靳先生也知道萧睿暄说的是实情,也就不再推辞。
于是双方商定,待回到西北晋王府,一切都安定下来后,就让德哥儿过来行拜师礼,而靳先生则每日抽一个时辰的时间,专门教授德哥儿的功课。
待这边都说定了之后,姜婉便使人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了丁香。
丁香两口子更是在家中大念“阿弥陀佛”,觉得将儿子送到了姜婉的身边,也许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让丁香更为意外的是,她竟然发现自己又怀孕了,而金斗不在她身边,她便可以更好的养胎和生孩子了。
因为每日都要处理一些细小的琐事,待他们这群人正真准备出发时,已是七月底。
虽然白日里还带着暑气,可到夜晚却已经变得清凉如水。
他们这一行人,前前后后共二三十辆车,一路上走走停停,倒不像是出来赶路的,而像是某富户出来郊游的。
好在负责守卫的是萧睿暄平日训练的那些暗卫,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的,还打出了晋王府的旗号,让沿途的那些山匪们在下手前不由得要多思量几分。
因此他们这一路走得都很顺畅,几乎没有受到什么侵扰。
想着快要到了西北晋王府所在的银州,萧睿暄也就决定在路旁的一间古寺内暂行歇息,稍作整顿后,再往银州进发。
于是众人都下了马车,往寺内走去。
这里虽然是一间古寺,却并非没人打理,只是在此处修行的僧人并不多,平日里供香客休息的禅房也不多。
因此萧睿暄就只能将男丁安排在一处,女眷安排在另一处,并且让众人早早休息,明日一早好继续赶路。
然而就在他们睡到后半夜时,却突然听得有人非常惊恐的叫了一声:“有人抢孩子!”
整个寺院的人就都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第532章 掳走
是谢氏的声音!
睡梦中的姜婉被这一声惊得叫醒。
她倏地坐了起来,习惯性的去推身边的人,不想却推了个空。
她这才想起萧睿暄歇在了前院,陪着她的是兰依和夏依。
见姜婉坐了起来,在她跟前服侍的夏依连忙上前道:“兰依已经出去查看了,请夫人稍后片刻。”
姜婉点了点头,却也趿了鞋下床。
夏依一见,连忙取了件衣服帮姜婉披上,而这时出去打探消息的兰依也赶了回来:“刚才突然闯入了一伙盗匪,直接冲进了大公子的房里,然后将金斗给掳走了!”
“什么?”姜婉惊得差点没站稳,“你说什么?金斗被人掳走了?”
“是啊!这会子谢氏还是惊魂未定的抱着大公子瑟瑟发抖呢。”兰依同姜婉说道。
姜婉一听,哪里还坐得住,也就赶紧出了门往德哥儿的住的禅房疾走而去。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搂着德哥儿缩在墙角的谢氏,而睡得迷迷糊糊的德哥儿还没来得急反应过来,只是半搭着眼,喃喃的念着:“奶娘……”
那谢氏就把怀里的德哥儿抱得更紧了。
待得谢氏一抬头看见了姜婉,也就连忙抱着德哥儿下了床,然后跪在姜婉的跟前道:“夫人……金斗……金斗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姜婉虽然心里也很乱,但她强压下了心中的情绪皱眉问道。
“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谢氏在一旁哭诉道,“我本是半夜起来查看哥儿有没有踢被子的,在帮大公子盖好被子后,又去帮金斗盖被子,结果这时就冲进来了两个黑衣人,我当时都吓呆了,正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其中一人不由分说的就抱起了金斗夺门而出……待我追出去的时候,连人影都瞧不见了。”
姜婉正皱着眉头暗想这是怎么回事时,萧睿暄则带着段鸣风,火烧屁股似地赶了过来。
姜婉也就将刚才谢氏告诉自己的话又说了一遍给萧睿暄听,然后看着谢氏道:“我刚才没有遗漏什么吧?”
谢氏摇了摇头:“就是夫人说的这样,那两个人来得快又去得快,还蒙着脸,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没有瞧清楚。”
“好好的,他们为什么掳走了金斗?”萧睿暄猜想着也许是附近的山匪做乱。
“或许他们只想随便掳上一个人吧?”姜婉也在一旁猜测着,“寺里有没有发现什么文书或纸条之类的?掳走一个孩子,除了想要赎金之外,我还真想不出这群人还有什么其他可图!”
萧睿暄也点了点头,也就嘱咐段鸣风带人四处搜查一番,然后在谢氏的门房外的廊檐上发现了一份用飞刀钉住的书信。
众人也就将信展开,就着禅房里那昏暗的油灯读了起来。
果如姜婉所料,对方还真是绑孩子勒索赎金的。
而姜婉和萧睿暄在看到这封书信后,则双双舒了一口气。
如果只是想要赎金,这件事也就好办得多。
既然对方要的是钱,自然也就不会去伤害作为人质的胡金斗。
“只是这信上好像没写在哪里交换赎金和人质啊?”姜婉将那封书信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除了对方提出要两千两银子的赎金外,并未多说一言。
听得姜婉这么说,萧睿暄也将那封书信接过去逐字逐句的看了一遍,然后猜测道:“如果是这样,那这伙人应该还会再来一次!明日所有人都要做出焦急寻找孩子的样子,要让对方觉得他们掳去的金斗对我们很重要!”
“金斗原本就对我们很重要!”听得萧睿暄这么说,姜婉连忙纠正他道。
她之前答应过丁香的,会将金斗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带。
可他们这才离开京城多少日子?竟然就把金斗弄丢了,这叫她如何有脸再见丁香!
听着爹娘的谈话,之前一直老实窝在谢氏怀里的德哥儿就左右张望着看了又看,果然没有发现金斗的身影。
他急得“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他一边哭一边自责着:“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同金斗换被子的!”
姜婉就有些奇怪的看向了奶娘谢氏。
谢氏的脸上就出现了一丝尴尬:“临睡前,哥儿突然说要和金斗换被子盖,因为拗不过他,所以我就将公子和金斗的被子换了过来……”
而她刚才因为担心夫人会责罚自己,所以才一直没敢提换被子的事。
姜婉就往床上看去,果然床上有两床小被子。
一床是普通棉布的,而另一床则是锦缎面的。
姜婉也终于能够理解那些劫匪为什么掳了金斗走了。
他们肯定将盖着锦缎被子的金斗当成了德哥儿,这才会弄错了人。
一想到金斗是在为德哥儿代为受过,姜婉的心就揪了起来,她更是目光有些纠结的看向了萧睿暄。
原来对方的目标还是她的孩子!
萧睿暄也就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道:“事已至此,不管被撸去的是谁,敢同我们晋王府的人过不去,对方就应该有被清缴的觉悟。”
说完,萧睿暄的眼中竟迸出了隐隐的寒光。
因为出了这件事,原定于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的众人只好继续待在古寺里。
而萧睿暄更是嘱人去当地的官府报案。
官府一听说被撸的是晋王府的人,吓得不敢怠慢。
县太爷一边咒骂着那群劫匪不识时务,竟然敢在太岁的头上动土!另一方面,赶紧派了手下最得力的赵捕头带人去古寺中勘察现场。
那赵捕头约莫三十五六的年纪,人不高,却显得很是干练。
因为昨日德哥儿的房里人来人往的,现场早已被破坏殆尽,可那赵捕头去还是很是尽责的寻找各自蛛丝马迹。
当他看到对方留下的那封书信时,他不禁咦了一下,而他拿起那柄飞刀时,更是好像有了所得。
一直陪在他身旁的段鸣风见状也就抱拳问道:“这位差爷,是否有所查获?我们还急着去救我们家的小少爷呢!”
因为得了萧睿暄和姜婉的嘱咐,现在他们对外一致声称被掳走的就是晋王府的小少爷。
第533章 赎人
“这两样东西,让我想到了一个故人!”那赵捕头也没有藏着掖着,他与负责一并查访此事的段鸣风道,“当年正是有了这位仁兄慷慨解囊的资助,我才渡过了最困难的时期。那时候,我就瞧见他曾使过这样的飞刀。”
原本听着那赵捕头的话,段鸣风感觉好似还看到了希望,可当他听闻赵捕头称那人为仁兄时,顺间又蔫了下来。
“既然是仗义之辈,又怎会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下作事?”段鸣风就有些失望的说道。
那赵捕头也就笑了笑,道:“是我一开始就没将话说清楚,我只是看着这飞刀有感而发而已。”
段鸣风也就只好叹了叹气,但他转念一想道:“既然你那位仁兄和这群劫匪使的是同样的飞刀,说不定让他瞧瞧这飞刀,他能知晓一些什么呢?总比让我们在这瞎鼓捣强吧?”
“话虽是这么说,可我那位仁兄并不在银州,即便我修书一封,就算用八百里加急,这一来一回的也是两天。”那赵捕头就有些无奈的说,“更何况,以卑职的品级,根本没有资格用八百里加急。与其在这上面浪费时间,还不如想其他的办法。”
段鸣风也知道,他们不可能在此处久留,也就只有听从赵捕头的建议。
就在他们还在苦苦寻找线索的时候,古寺里负责去打水的小和尚却带回了一封书信。
书信的内容,大概就是说让他们准备好钱,然后去五里开外的银州河上,一手交钱,一手换人。
萧睿暄瞧着这封信,也就在心里冷笑了一把。
银州地处缺水的西北,会水的人并不多。
而对方竟然敢约在水上会面,自然是想着能在水上抓他的人不多,这样比较便于他的逃脱。
但是萧睿暄身边的亲兵,却是来自天南地北,其中不少人就是来自江南。
凫水可谓是自小便会的技能。
只是为了捉人,还必须得找个能稳住对方的人,让对方放松了警惕后,他的人才好一哄而上。
然而他想来想去,此事除了自己,好似并没有更好的人选。
就在他想着要如何部署这一行动的时候,一旁的赵捕头却是将劫匪的那封信看了又看后,同萧睿暄道:“世子爷,让我去吧!”
“我刚仔细瞧了这份书信,越发觉得对方是我一个恩人。”赵捕头也不与萧睿暄相瞒,“如果真是他,我自会要劝他迷途知返的。”
见着赵捕头那誓言旦旦的模样,萧睿暄虽心有顾虑,但还是选择相信了他。
第二日,到了信上约定好的时间,段鸣风扮成了赵捕头身边的长随,跟着赵捕头一起,乘着一叶轻舟就往银州河的中心驶去。
这银州河虽说并不算得宽广,可在此地,却转了个大弯。
河水回旋至此,形成了一个好似大湖的水域,沿岸的乡民在此捕鱼捞虾,倒还惬意。
只是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