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登记了一些诸如姓名、籍贯等信息后,她便由着石妈妈领到了李记绸缎庄门前。
“这便是你要找的李记绸缎庄。”石妈妈同她说道,“你可以去问问里面的李大掌柜。”
说着,石妈妈还将那条围裙塞到了赵顺娘的手中:“不管这条围裙是不是出令姐之手,你留着当个念想吧。”
赵顺娘也就满心感激的对石妈妈谢了又谢。
第348章求援
“李太太又来了?”听闻李太太再次求见的姜婉奇道。
丁香的婚事办得顺顺当当的,她还真想不出李太太这一次的来访又是所为何事。
“是啊,她还带了个人,说是来京城寻亲的。”来回话的夏依同姜婉道。
寻亲?
寻亲为何寻到自己这来了?
满肚子疑问的姜婉决定还是先见见她,一探究竟。
不一会的功夫,笑得像尊弥勒佛一样的李太太便被人领着走了进来。
她像往常一样的给姜婉请了安,又给姜婉道了喜,稍稍寒暄了几句后才说起了正题。
“这姑娘说自己叫赵顺娘,陕西人氏。”李太太也就同姜婉悄声说道,“说是几年前,家乡遭了大水,把她和一家人都冲散了,待她好不容易寻了回去,却发现家乡早已是物非人也非,她还是在老乡那打听到,当年是她姐姐自卖为奴才将父母安葬了下来,因此也就立誓想要找到姐姐。”
姜婉一听,觉着这人的情况倒是与赵素娘有几分相似,而且两人还刚好都姓赵。
“她现在人在哪?”姜婉也就问道。
“人我带来了,只是没有夫人您的允许,我没敢把她带进来,而是让她在门外等着。”李太太说道。
姜婉也就冲着夏依点了点头,夏依也就从屋外领了个人进来。
来人看上去约莫二十左右的年纪,身材纤细苗条,虽然穿着不怎么合身的衣裳,却也难掩她那扶风弱柳的气质。
姜婉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果然依稀能见到素娘的样子。
李太太见姜婉一直没有说话,也就同姜婉道:“我和素娘虽然偶有来往,可更多的是通过采青传话,而且我也不好冒冒失失带个人去三弦胡同找她。”
姜婉一听就知道李太太的意思。
素娘在姜家,毕竟只是个姨娘,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你说素娘是你姐姐?”姜婉在打量了眼自称赵顺娘的女子问道,“可我听闻,她好像只有一个哥哥?”
赵顺娘的脸色就变了变。
姜婉见她不答话,也没有逼问于她,而是垂下眼睑喝起茶来。
一旁的李太太听了却是一愣,怎么?那赵素娘只有哥哥,没有妹妹么?
那她岂不是被这女子给骗了。
“她……是我堂姐……”自称赵顺娘的女子,微微迟疑了一小会道,“我自幼丧父失母,是婶娘一手将我带大的,我一直将素娘当成自己的亲姐姐……”
姜婉看着顺娘一脸的真诚,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也就问了她现在是在何处落脚。
“我是跟着大家一路逃灾到了这里……”顺娘有些温吞的道,“这两日落脚在李太太的绸缎庄里。”
姜婉也就微笑着点着头,对李太太道:“不如这两日就先让她住在我这,到时候我也好带她去三弦胡同。”
那李太太一听自然是大喜过望。
她双手一合十道:“这自是再好不过了。”
在与姜婉又多寒暄了几句后,她便提出了告辞。
而姜婉则让夏依将赵顺娘带下去安置,并且派了茉莉回了趟三弦胡同。
“赵姨娘听闻之后显得很是激动。”茉莉从三弦胡同回来后便同姜婉道,“她说当时亲眼看着爹娘和顺娘一道被山上涌下的泥流冲走,后来只寻到了爹娘的遗体,就以为顺娘也凶多吉少了……”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寻个日子回三弦胡同去看看吧。”姜婉想了想道,“你去给他们下个帖子,也不必准备太珍贵的东西,无外乎是准备一些茶叶和尺头就够了。”
茉莉也就一一应下。
反倒是在三弦胡同的秦氏接到了姜婉要回来的帖子却是冷哼了一把。
“她倒是舍得回来?”她气鼓鼓的坐在炕头上,将姜婉的拜帖随手丢在了炕几上,“我道她准备同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了。”
一旁的杜妈妈却是有些喜气洋洋的拿起那张拜帖同秦氏笑道:“太太,您何必与同一个小辈置气?咱们的这位四姑奶奶现在可是了不得了,你瞧她前几日,不过是嫁个身边的丫鬟,竟然准备了六十四抬的嫁妆,那场面就轰动得让小半个京城都为之津津乐道。”
对于丁香出嫁那天的盛况,秦氏也有所耳闻,不免就有些奇道:“这丫头嫁到晋王府也不过才半年的功夫,怎么出手就这么大方了?”
“这还用说,肯定是那世子爷给了她大笔的钱财呀,”杜妈妈也就在秦氏身旁笑道,“太太想必是忘了回门那日,世子爷是怎么挥金如土的?银票都是十两十两一张的,打赏起人来眼睛都没眨一下!”
杜妈妈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事倒让秦氏想起这事来。
她原本还以为姜婉嫁了个要死不活的病痨鬼,没想三姐妹里,竟然是她过得最滋润。
“太太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同四姑奶奶哭哭穷,”杜妈妈积极的给秦氏出主意,“让她从指头缝里漏那么一点点下来,不也是拔根汗毛比我们腰还粗么?”
秦氏一听,先是不满的皱了皱眉。
让她去给那个死丫头哭穷?
可听杜妈妈说得她又有些心动。
毕竟没有谁会和钱过不去。
去年决定上京后,她便将在镇江的田庄和宅子全都卖了,就是一心想着到京城来享女儿福的。
可她到了京城之后才发现,京郊附近的田地基本都是有价无市,而且那价钱也是她不敢轻易问津的。
姜传忠每年的俸禄又只有那么点,跟不够应付日常的开支。
而他还三不五时需要与同僚出去应酬和附庸风雅,一家人也就只能眼看着坐吃山空。
她好不容易看准了一门生意,可刚出手,又赔了个血本无归。
这不,年关将近,京城的不少铺子里又送来了一沓账单,每一张都是七八上十两银子,让她一时去哪里找那么多钱填这个窟窿眼?
之前,她倒是悄悄的给大女儿姜妧递过消息,可姜妧在救济过那么一两次后,也委婉的同她说现在太子府里的账也不是那么好做了,从此也没再回过钱。
“行吧,到了那天去菜市杀只鸡,整一桌好菜,”秦氏好似终于认清了形势一般的咬牙道,“好好招待招待我们这个四姑奶奶。”
第349章娘家
到了姜婉回三弦胡同的那一天,整个姜家也就早早的行动了起来。
因为这些日子,日渐觉察到入不敷出,秦氏也就将府里的那些下人辞的辞,放的放。
原本只伺候着她和姜传忠,也不觉得什么。
可姜婉这一回来,就显得有点鸡飞狗跳起来。
厨房里的王婆子那先前还有七八个打下手的人,这会子却被秦氏削减得只剩下了两个人,忙得是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幸好这四姑奶奶隔得半年才回来一趟,”一个婆子就在厨房里和那王婆子抱怨道,“若她隔三差五的回来,还不得累死咱们俩?”
因为得罪过姜婉而被萧睿暄整治过的王婆子却不敢说这样的话,她只是板着张脸同那人道:“还留着你在府里干活你就烧高香吧,怎么还这么多话?”
说着,她揭开了灶上炖着的老母鸡汤,闻了闻味道,觉得火候还不够,又继续往灶堂里添了一把柴火。
之前那婆子也就觉得有些奇怪,这王婆子做事向来不怎么上心,今日却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而秦氏那边也早早的就将一切都收拾好,自己也换上了一件八成新的蜜合色妆花褙子,静静的在屋里等着姜婉的消息。
不料到了巳末(上午11点左右),也不见姜婉的马车。
她不禁就同杜妈妈奇道:“帖子上说的是今日吧?”
“我刚特意去瞧了眼帖子,是今日没错。”杜妈妈也在心里打着鼓,暗想别人家的姑奶奶归家都是早早的就回了,生怕在娘家待的时间太短。
就她们家的这位姑奶奶,对娘家总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要不我再到门口去看看?”杜妈妈同秦氏道,“说不定是有什么事在路上耽搁了。”
秦氏听着也就扯了扯嘴角。
虽然说这晋王府和三弦胡同一个在城东,一个城西,就算绕路大半个城,也不过才需要小半个时辰而已。
既然根本就不想回来,又何必给自己下那么一个帖子?
秦氏真是越想就越气结。
但一想到今天自己还要想着法的从姜婉的兜里掏钱,她又只好先将这口气给咽下,压着嗓音道:“你去看看也好,真要有什么事,咱们也好派人去帮她一把。”
秦氏这边正吩咐着,门房那边却已经有了骚动。
然后有小厮跑进来报:“四姑奶奶的马车到了。”
杜妈妈听了笑道:“这不正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说完,她就去扶秦氏的手。
秦氏虽有些不耐,可看在钱的面子上,也就起了身,出了君雅堂。
只见姜婉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前呼后拥的进了垂花门。
她的头上斜插了一支今年最新款的坠珍珠流苏金玉步摇,而身上那件绣牡丹月季粉色刻丝褙子更是将她衬得面若芙蓉,粉粉。嫩。嫩的,比花还娇美。
秦氏的眼睛就不免微微眯了眯。
真没想到当初养在自己跟前长得面黄肌瘦的小丫头竟然能在短短半年内出落得如此美。艳大方。
“可算是来了。”秦氏笑着从屋檐下走出来,好似热情的迎接着姜婉,“我刚才还和杜妈妈说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竟然这个时辰还没到。”
姜婉没想秦氏竟然一反常态,居然没有在自己面前端起嫡母的架子,也就配合的笑了笑:“家中有事绊住了,因此也就出门晚了。”
两人都很有默契的不提上次回来住对月的尴尬事,而是互相说说笑笑,倒好似真母慈女孝。
秦氏引着姜婉到室内坐了,待牡丹等人上了茶点后,姜婉便命夏依将带来的礼盒拿了上来,而她的眼光却从秦氏身上扫过。
秦氏身上这件衣裳是去年上京前秦氏特意命人做的,不过才一年的功夫,竟然就已经被穿得半新不旧了,难不成这一年的功夫她都未曾添置新衣?
“我不比大姐,手上没有什么好东西,”姜婉也就笑道,“不过是些武夷茶和杭州绸……”
秦氏脸上的肉几不可见的抖了抖。
暗道这四丫头还真是发达了,武夷茶和杭州绸在她那都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了。
她也就让杜妈妈将东西都收了。
想着夏依上次在家里的彪悍模样,杜妈妈也就赶紧上前接过礼盒。
只是她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一瞧便知她对夏依心存畏惧。
姜婉瞧着也就笑了笑。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免得这群人动不动就打自己的主意。
姜婉低头端起了茶,轻啜了一口,却不免眉头微皱。
茶的口感并不好,而且水面上浮沫众多,竟还不如她以前在家时尝过的。
秦氏显然是见到了姜婉的反应,她先是与杜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神色有些讪讪地笑道:“京城里的开销大,我们现在也就只能吃得起这样的粗茶淡饭了。”
姜婉听着,没接话。
她本就不是来探望秦氏的,在她这儿坐坐,不过是念她是当家主母,给她一些面子,以免到时候她让素娘的日子不好过。
可这莫名其妙的哭穷又是什么意思?
“母亲这话说得。”姜婉也就笑道,“母亲惯于勤俭持家,我在家的时候喝的就是这种半两银子一斤茶叶,倒也没有什么不习惯。”
半两银子一斤的茶叶,在稍微讲究点的喝茶人眼中,基本只能叫树叶了。
而姜婉这话的意思却是,你秦氏惯常就是这样苛扣人的,她姜婉已经习以为常。
秦氏的神色就变得有些尴尬。
姜婉都不接她的话茬,又叫她如何好开口要钱?
可如果姜婉一直这么跟自己打太极,难道还真就放过这头肥羊?
秦氏一想到这,也就将心一横的哭起穷来,当然无外乎就是以前她用来削减姜婉每月开销的那些“京城米贵,居大不易”的借口,想着姜婉能多少支援一点娘家。
姜婉听着就在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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