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九阳身体中剑,向后倒退数步,跌倒在身后插着宝剑的石圈前,一口鲜血喷射而出。他望着张重德,神情骇然,挣扎着道:“左…左护法,你,你!”
张重德微微一笑,道:“怎么样,你没有想到吧?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说着他持剑上前一步。
程九阳捂着胸口,道:“你竟然出卖我?难道你不怕你体内的‘化骨丹’药力发作?”
张重德哈哈大笑,道:“你难道真的以为这全天下就只有你一人知道‘化骨丹’的解药?”
“你说什么?!”程九阳确实一直认为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解药的配方。作为‘天人’,他也是凭借着这个才能保证自己的手下会对自己言听计从,忠心耿耿。可如今张重德若是真的有了解药,那他岂不是一下子孤立无援了?
果然,三魔,白头神君,还有‘天人’的其他手下一听张重德也有解药,一个个又惊又喜。白头神君迈出一步,道:“左护法,你真的有‘化骨丹’的解药?”
张重德从衣衫中取出一个袋子,高举道:“解药就在这里。只需一粒解药,就可以永远摆脱那‘化骨丹’的阴魂,从此逍遥自在,再不需听从任何人的吩咐了。
‘天人’的手下一听自己可以永远摆脱‘化骨丹’的困扰,人人都是心痒难挨,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将解药夺来。
张重德早已看出众人都是蠢蠢欲动,为了解药只怕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内心得意万分。
白头神君冲张重德笑了笑,道:“张兄,你我身为左右护法,关系自然不一般。我白头神君向来都视张兄为好兄弟。如今老兄你得到了解药,是不是可以先给我一粒?从此张兄你说一,我白头神君绝不说二,怎样?”说着他又上前一步。
张重德看白头神君迈步上前,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将解药又放回到衣袋中,冷笑道:“右护法,你以前在‘天人’面前背着我说过的种种话,你难道真的认为我会不知道?”
白头神君一愣。他出于嫉妒,确实曾三番五次地在程九阳跟前说过张重德的坏话。想不到张重德消息竟然如此灵通。白头神君脸一变,阴森森地道:“怎么,左护法不愿交出解药,难道非要逼我们出手硬夺不成?”
张重德笑了笑,道:“右护法何出此言?我从未说过不给你们解药,要不然我也不会把解药拿出来。不过我既然敢拿给你们看,就不怕你们来抢。实话告诉你们吧,这解药我顷刻间就可以让它化为灰烬,不信你们就来试一试。”
白头神君知道张重德向来说得到,做得到,当下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道:“那你到底要如何才肯把解药给大家伙?”
张重德道:“等我一统武林后,自然将解药送给大家。”
天魔道:“难道左护法也想要做个‘天人’不成?”
地魔冲天魔道:“但是左护法要是做了‘天人’,又怎么还会给我们解药?”
张重德笑道:“你们放心,我要统一武林,绝不会仰仗一粒药丸。我要让众人甘心地俯首称臣。”
人魔道:“左护法怎么做才能让所有人甘心地俯首称臣?”
张重德道:“武林武林,自然要以武论英雄。谁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谁就当数武林至尊。所以我要统一武林,靠得一定是武。”
白头神君哼了一声,道:“左护法难道真的认为自己在这里是武功第一?”
张重德笑道:“现在也许还不是,但很快就是了。”
众人听他这么说,都觉不解。只听程九阳哈哈笑道:“我倒想听听你如何个是法。”
张重德转过身。他看了看程九阳,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慢慢道:“你以为只有你一人知道有关十二把宝剑和‘剑仙’的秘密?”
“什么!?”程九阳差一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张重德得意地道:“怎么样,你没有想到吧?实话告诉你吧,我也是‘剑仙’的传人!”
程九阳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裂开了。张重德竟然也是‘剑仙’的传人!
张重德接着道:“你不要忘了,当年‘剑仙’传剑,不是只有传给你程家一人。如今在场的就另有五人。”说着他转身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陈惜月,柳遗名,还有站在不远处的韩书丹和方盈盈。跟着他又望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克天阳,嘴上露出一丝笑容。克天阳看张重德冲自己笑,疑惑不解。
张重德跟着又道:“只可惜,如今这些个传人一个不如一个。‘剑仙’如果能活到今日,只怕也要被这些个愚木脑袋活活气死了。更可悲的是他们只怕无一人真正知道自己的剑法到底是从何而来。”
程九阳两只眼睛几乎快从眼眶中跳出来了。他瞅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张重德,慢慢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重德一震狂笑。突然,他伸出右手抓住自己左面颊下方的一块皮,接着顺势一撕,整整的一块面皮便被扯了下来。只见原来的脸皮下藏着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众人大惊。程破天更是心头一怔。他感觉自己仿佛在哪里见过此人,但一时却想不起来了。
这时突听克天阳一声惊呼:“师父!”克天阳注意到张重德手中的‘神鬼剑’,仿佛突然间明白了一切。
程九阳却是脸色煞白,声音颤抖道:“他说什么!你是他的师父?!那张重德呢?我的左护法呢?你把他怎么了?”
张重德笑了笑,得意道:“难道事到如今你还没有明白?我就是张重德。”
第十一章(七) '本章字数:265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04 08:27:18。0'
程九阳登时只觉头晕眼花,忙运功稳住气血,这才没有昏倒,跟着颤声道:“你…你说什么?”
张重德道:“你可曾想过我为什么能够这么快就帮你找到这个山洞,还给你带回来这许多宝剑?要知道,这地上插着的宝剑中有好几把很久之前便消失在江湖中了。”
程九阳已是面无血色,问道:“难道你早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一切?”
张重德笑了笑道:“我之所以这一两年来甘心做你的左护法,只是为了能够借你之手,将十二把宝剑收齐。何况有你‘天人’的名号在外面,我做事也就可以掩人耳目了。其实就连这‘化骨丹’的配方也是我很早以前就在那所庙宇中藏好,之后有意引你找到的。想不到你真的如此天真,轻而易举地就落入了我的圈套。可笑你一直以来还真把自己当‘天人’看了,哈哈哈。不过你这一年风光无限,也算过足瘾了。”
众人听了张重德这一番话,都是目瞪口呆,心想今晚这一切真是越来越离奇。
程九阳更是哑口无言,浑身随即一阵冰凉,过了良久终于颤声道:“那-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有关这宝剑的秘密的?”
张重德道:“你又忘了,你并不是‘剑仙’的唯一传人。那天夜里在这个洞穴里发生的事情也不是只有你‘九阳剑法’的传人一人在场。虽然我不知道还有谁曾将那晚的事情记录下来,不过‘剑仙’将内力注入到十二把宝剑这件事情我的师父却在临终前告诉过我。但同你一样,我一开始也是半信半疑。但后来我花了多年的时间,终于找到了这个山洞。自那以后我就四处寻找十二把宝剑的下落,因为我知道谁一但可以集齐十二把宝剑,并将剑内封存的功力释放出来,谁就一定可以称霸武林。本来十八年前,我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可偏偏遇到了你父亲。”
程破天和程九阳同时失声道:“什么?!”
张重德道:“那时我已经拥有十二把宝剑中的七把。后来我费尽心思,终于找到了你父亲的下落。本来他并非我的对手。这把‘神灵剑’眼看就要落入我的手中。可偏偏那时候半路杀出了一个人,使着一套我从未见过的奇异剑法。他们两个人联手,这才打败了我。”
他撩开自己左臂下方的袖子,露出一个没有了手的小臂,咬牙道:“这也是拜他们所赐。要知道,习练‘九阴剑法’的第一个要求就是练习者必须是左撇子,而当时我左手被他们削掉了,也就等于武功被废了一样。我逃走后,便一度退隐江湖,试图训练自己用右手来操控‘九阴剑法’。可后来我发现,不管我再怎么练,始终无法达到原来的境界。本来我已经打算放弃称霸武林的梦想,偏偏这时候你这个‘天人’冒了出来,而且也在打十二把宝剑的注意。所以我当时就想好了,我可以通过利用你来完成我自己的大业。其实你是程飞儿子一事,我自从和你第一次交手后就知道了。但我没有想到的是你‘九阳剑法’的造诣竟然已经超过了你父亲。我本来也曾考虑过是否应该尽快杀了你,不过那时候你还有利用的价值,所以我也就一直按兵不动。”说着,他转过身看了程破天一眼,道:“但是我一开始并不知道程飞竟然还有一个儿子。”
程破天终于忍不住了。他看了一眼克天阳,随后问道:“这么说,那天晚上派他来杀我的人就是你?”
张重德道:“不错。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程破天道:“想是因为先父打败了你,所以你一直耿耿于怀,想要寻求报复。”
张重德摇头道:“我已经说过了,那天光凭你父亲一个人是绝对胜不了我的。我之所以会败,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在于另外那个人。”
程破天好奇道:“那个人是谁?”
张重德注视着程破天,一口一个字地慢慢道:“那个人的名字就叫何义。”
“师父?!”程破天惊奇道。
张重德也是一愣,随后“哈”的一声,跟着道:“他果然是你师父!”
程破天不解道:“果然?”
张重德道:“你不会不记得那天晚上你和我在你师父房前交手一事吧?”
张重德这么一提,程破天猛然回忆起当晚的事情,跟着便是一怔。原来他终于想起来了,这张重德赫然便是那天晚上的黑衣人,怪不得他看上去如此面熟。
张重德又道:“当年你师父击败我的时候所用的那套剑法我一直不知道叫什么。但那天晚上和你交手的时候,我惊奇地发现你所使的‘破天剑法’竟然和他那年所使的剑法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你二人当时又在一起,所以我断定你一定就是他的徒弟。我原本想杀了你,以解我心头之恨,却没想到你竟能大难不死。”
程破天知道自己之所以幸免于难,实是师父耗尽了自己一生的修为换来的,不由一阵伤心。他抬头道:“你既然想要我死,当日在长安城又为什么要出手救我?你救了我之后,也完全可以趁我不备的时候杀了我。你为什么又没有出手?”
张重德嘴角一翘,露出一副阴险的笑容,得意道:“你说的不错,我当时取你性命确实易如反掌,可那时我已经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我想要报仇,方法自然很多,可天底下又有什么能比让手足反目,相互残杀更好的复仇方式呢?”
程九阳和程破天彼此看了看对方,双双惊讶万分。他们直到此时方才意识到原来他们两个人一直以来都只不过是张重德手中的棋子。
张重德看着程破天残缺的右臂,得意道:“只不过连我也没有想到老天爷竟然会如此公平,让你作为程飞的儿子也遭遇和我一模一样的下场。但其实你比我还惨,因为让你变成这个样子的人是你的手足兄长。”说到这里,张重德忍不住一顿狂笑。
程九阳听张重德这么说,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悔恨。他不敢去正视程破天,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张重德突然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神灵剑’,指着程破天道:“如今你手都没了,我看留你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必要了。不过我倒是还有一件事情想要知道。只要你告诉我,我就可饶你不死。”
不等程破天说话,张重德接着道:“那天晚上你吸走了我徒儿的‘地阴功’,内息错乱,严寒攻身,早就应该死了。可你却活了下来,想必一定是你师父花了不少功力才将你救活的吧?不知你师父他人现在何处?只要你告诉我这个,我就可以放了你,怎么样,这个交易还算合理吧?”
程破天听对方提到自己的师父,不由一顿伤心。他想起何义那日为了救自己,不顾牺牲自己的性命,可自己却最终无法阻止十二把宝剑落入敌手,于是心想:“师父啊师父,你当天就不应该牺牲自己来救弟子。如今弟子无能,已成了半个废人,师父这一身的功力也就等于浪费在徒儿的身上了。师父若是天上有知,只怕也要后悔了吧。”
张重德见程破天半天不语,若有所思的样子,又问道:“你到底说不说?就算你不说,我早晚有一天也会找到他的。”
程破天抬头道:“你不用找了,家师上次为了救我,耗尽了自身的功力,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张重德愣了一下。“你说他不在了?”突然,张重德仰天大笑,道:“这就是天意!这就是天意!何义呀何义,看来这是老天爷有意要让我成功。如今你不在了,我还有谁可怕?”
他话音刚落,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洞外响起:“何兄虽然不在了,但是还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