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那种普通人家,丈夫外出工作一天,晚上带着一身疲惫,却满足的回到家中,之所以满足,是因为想到家里还有妻儿在等着他,妻子做好一桌子的饭菜,孩子在等着他回家讲故事。
神情不由得一阵恍惚,但很快她就发现那只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虽然他出去工作一天,虽然他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家,但是他并不是满足的,因为在家里,等着他的并不是什么妻子,而是他见不得人的情人,也没有孩子等着他回来讲故事,因为他连和孩子说话都懒得说。
“你……”季蓝迟疑着出声,却不知道该问什么好。
杜云哲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后背着的楚念身上停留了几秒钟,之后也没说什么,换好鞋子之后就径直走进了厨房。
季蓝欲言又止地看着杜云哲的背影,几次想说话,可话到舌尖上,却全都硬生生止住。算了,有什么可说的呢,他的性子这么捉摸不定,她现在连他的喜怒哀乐都看不出来,说多了是错,万一哪一句说的不合他的意了,不知道他会对她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回头看了眼楚念,见小家伙也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季蓝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她的儿子不敢和父亲亲近了,他还这么小,就让他看尽别人的脸色,真的很对不起他。
拍了拍楚念的头,季蓝再次叹了口气,跟着杜云哲进去。
杜云哲坐在桌前,没有独自先吃,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视线随着季蓝的走近而拉近,看着她背着孩子站在自己的面前,然后一摆手,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坐下吃饭。”
季蓝将楚念从后背上抱下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在旁边,思索着要不要给杜云哲盛饭。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和杜云哲同桌同吃了,似乎都忘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也忘了上一次他们是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对方的了。
“需要我给你盛饭吗?”季蓝先把楚念的饭食弄好,然后故作随意的问杜云哲。尽量忽略他一直盯着她看的目光,季蓝低着头,手在半空中顿着,等着杜云哲的回话。
杜云哲没有让季蓝等太久:“嗯。”他简略的回应道。
季蓝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杜云哲的碗,给他盛了一碗饭。
这样的气氛,真的很让人感到窒息,她也不知道杜云哲这次为什么会如此沉默寡言了,她自问没什么地方得罪他。基本上都是顺着他的,不知道他还有哪里不满意。
“以后在这里,每个星期会有人来给你送食材,你不需要自己出去买,什么事情都不用你操心。”杜云哲尝了一口菜,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又吃了一口。
季蓝所有的动作都是一停,抬起头,她直直地看着杜云哲,慢慢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杜云哲头都没有抬起来,只是说道:“没什么意思,不想让你太劳累罢了。”
季蓝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说辞:“我看不是,你分明是将我当成情妇来对待的,不,不对,”季蓝将自己给否决,她失望地说:“我怎么能跟情妇相比,她们还有所谓的人身权利和自由,呵呵,我竟然连那些东西都没有。”
杜云哲放下筷子,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季蓝,在纸抽里抽出一张纸,缓缓地擦了擦嘴,然后说:“你的确不能和她们比。”
季蓝不可置信地看着杜云哲:“杜云哲,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杜云哲却慢条斯理地说:“你是我杜云哲的人,怎么能和那些外面的情妇相提并论?”
只仅仅这一句话,就让季蓝积蓄着的难过和不甘还有怨念都消失不见,就像是一拳头打进了棉花里,什么风浪都没有掀起来。
“你先在这里住着,什么事情都不用管。我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让你等着现成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杜云哲皱着眉头,似乎很是不理解季蓝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季蓝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杜云哲的话,她以为……她以为杜云哲是不想让她出去外面见别人,以为他害怕被别人知道他在这里养着她。可是现在,杜云哲却告诉她,她想错了,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她太过劳累,只是将一切都安排好了,让她安安稳稳的生活。所以,杜云哲,你这样做,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这一次你是想和我一起走下去的,长久的。
“杜云哲,这是楚念。”季蓝将楚念抱起来,给杜云哲正式介绍道。
可杜云哲却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喜欢孩子,对待楚念,没有作为一位父亲所该有的热情与亲近,有的只是陌生,这让季蓝感觉到受伤。
“宝贝,叫爸爸。”杜云哲那里行不通,她只好从自家儿子身上着手,可楚念也很不配合,让他叫爸爸,他却怎么也不肯开口。而爸爸这个词,他明明早就学会说了的。不说还不算,好不容易开口了,却让季蓝大惊失色,楚念说:“叔叔好。”
杜云哲轻哼一声,别开了目光。
季蓝顾及着杜云哲的情绪,忍不住为楚念辩解说:“楚念没有见过爸爸,脑子里没有爸爸这个概念,你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慢慢接受的,他最听话了。”
杜云哲没有回应季蓝的话,而是说道:“你就带着他在这里生活吧,我会经常过来的。”
季蓝一愣,想问的话几乎快要脱口而出,幸亏她忍住了,不然她都可以想象得到杜云哲的表情。她想问,你不住在这里吗?她真是糊涂了,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尽管她的内心深处是有那么一点点这样的期待,可那毕竟只是奢求。他,是要回杜家老宅住的。
“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都不方便说,她只能干干地回了这么一个字。
“你似乎不太高兴?”杜云哲难得注意到了季蓝的情绪,问道。
季蓝正在给楚念喂饭,闻言猛地一抬头,惊讶地看着杜云哲:“我?没有啊!”季蓝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杜云哲探究地看着她,说:“你的情绪不是很高的样子。”他刚刚从老宅回来,被妈咪又闹了一通,心情不是特别好,本想着来季蓝这里可以得到一点安慰,可没想到她的话也少得像只闷葫芦。
季蓝对杜云哲欣慰地笑了笑,说:“我没有不高兴,我在喂孩子吃饭啊,能有什么情绪?”
“说点什么吧,屋子里太安静了。”杜云哲提议道。
季蓝诧异地看着杜云哲,不明白为什么他又突然来了兴致,刚刚进门的时候连一句话都懒得说,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说一说这个孩子吧,”杜云哲抬下巴指着楚念,对季蓝说。
“说……说什么?”季蓝突然语塞。
杜云哲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都发生过什么事情,或者其他的什么事情,随便说一说,不要让屋子里这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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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好好的行吗
季蓝没想到杜云哲竟然会对楚念感兴趣,想到他之前对楚念不搭不理的样子,她还以为他不喜欢楚念,现在他竟然主动问起来,那是不是就说明,杜云哲对楚念其实还是很亲近的,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从没在一起相处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当好一个父亲。 而为了学习怎么样做楚念的爸爸,他要努力了?
想到这里,季蓝是打心眼里高兴的,她一直想让杜云哲接受楚念,但却找不准杜云哲的脾性,不知道她提出来之后会不会遭到反驳,不知道杜云哲愿不愿意喜欢楚念。
“我养着楚念的时候啊,当然有发生过很多故事了,”季蓝饶有兴致地说,一边给楚念喂饭,一边自顾自和杜云哲说着:“我还有好几本相册,还有好多拍摄的dv,记录着他每一次的成长,我想着将来可以和……”季蓝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下来,看了杜云哲一眼,接着说:“我想着把楚念的一点一滴记录下来,以后等他长大了,再给他看。”
杜云哲打断季蓝,问道:“那些相册呢?还有dv,都在哪里?”
季蓝说:“在小影那里,这些东西一直都是小影帮忙打理的。”
杜云哲皱起眉头,用命令的语气说:“你的东西为什么要放她那里,拿回来。”
季蓝说:“我那时候天天带着孩子,没有精力再去管理那些,小影帮了我不少忙,在我最最困难的时候。”
杜云哲说:“嗯,我知道了。”
季蓝一愣,有些不能理解杜云哲这一声“知道了”是代表了什么,可他看着杜云哲兴致缺缺的样子,就没敢多问,杜云哲看了看季蓝,说道:“接着说。”
季蓝觉得自己像是被逼着往前走的。可如果不说,又会让杜云哲觉得自己奇怪,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可她才刚一开口,杜云哲的手机就响了,他朝她一摆手,示意噤声,然后自顾自接起电话。
“妈咪。”
杜云哲一开口,季蓝的心就又是一阵咯噔。
“嗯,可以,但是我现在在外面,不能回去。”杜云哲冷淡着声音应着,季蓝默默地听着,猜测电话那边,杜妈妈的表情。
“不可以,妈咪,您请放弃吧。”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居然让杜云哲这么和他妈咪说话。
“该说的我已经都和您说过了,如果您再这样不依不饶,那就别怪我对您采取措施了。”杜云哲的神情突然变得很烦躁,语速变得很慢,隐隐的透着威胁的意味。季蓝的心头也是一跳,杜妈妈到底说了什么,让杜云哲变成这样?虽然直觉那应该和自己有关,可她又不敢妄自尊大,自己在杜云哲的心里,至少在现在的他心里,是没有什么地位的。
忽闻杜云哲的一声冷笑,然后听见他说:“妈咪,请不要试图控制我,我也是有底线的,如果您再这么执意的走下去,那么我也不会坐以待毙。”说罢,杜云哲将电话挂断。挂断的那一瞬间,季蓝还能听见电话里杜妈妈的吼叫声。
季蓝抿着唇看着杜云哲,眼神中露出期盼,想让杜云哲告诉她电话里面的谈话内容,可杜云哲看了看她,就只是那么看一眼,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
季蓝抱着楚念追了出去,看见杜云哲站在门口穿鞋子准备离开,季蓝忍不住叫住他:“杜云哲!”
杜云哲停下,抬起头去看季蓝:“怎么了?”
“你……我能知道你这是去哪里吗?”季蓝迟疑了一下,问道。
杜云哲说:“我回杜家老宅。”
这句话一出,季蓝就不知道该如何问下去了。但是看着杜云哲沉着脸的样子,季蓝又是一个没忍住,出声问道:“是……和我有关系吗?”
杜云哲继续穿鞋子,季蓝将衣服递给杜云哲,他接过之后,看了季蓝一眼,想了想说:“你不要多想,我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你带着孩子在这里好好睡一觉,我明天再过来。”
季蓝看着杜云哲没有接话。
杜云哲感觉到季蓝情绪中的不高兴,很难得的抬手摸了摸季蓝的头,安抚的意思表达的很明显,季蓝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更有一股难过到想哭的情绪从心底里直接涌到喉咙处,这么温柔的碰触,她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过了。
“你安心的在这里呆着,我把事情处理好了,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杜云哲的声音异常温柔。
眼泪差一点就流出来,季蓝连忙避开杜云哲的碰触,别开视线,她将楚念抱好,遮掩住她脸上的表情,对杜云哲说:“你快回家去吧,我这边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杜云哲……”季蓝咬着唇,看着他。
“怎么了?”
“你失忆之前,曾经和我说过,我们以后的生活,都要好好的。我知道你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们现在走到这个地步,是不是……我也可以认为,你想和我好好的过?”季蓝踟蹰着,慢慢地将话讲了出来。
杜云哲静默了一会,季蓝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表情,生怕会看到让自己失望难过的样子,杜云哲良久都没有说什么,季蓝心中越来越忐忑,紧张的不能自已,抱着楚念的手臂越收越紧,要不是看见楚念渐渐皱起来的眉头,和不断扭动着的身体,季蓝恐怕要继续紧张下去。
“嗯,好好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季蓝以为杜云哲不会再开口说话。
季蓝将头埋进楚念的衣服里,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点着头,季蓝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里站下去了,不然她真的会不能自已到崩溃的。
“你走好!”季蓝含糊地说完,转身跑上了楼。她没有看见,杜云哲在她身后,竟然流露出似笑非笑的样子。他的眼神有多么柔和,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季蓝躲在卧室里和楚念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宝宝,刚才那位叔叔是你的爸爸,为什么让你叫爸爸的时候没有叫?”
楚念歪着头,状似在认真听着季蓝的话,可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季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