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过他,求你了。”夏沐知道自己被发现,却没时间害怕,着急的恳求。
“我怎么听不懂,放过谁?”焱尊放开她,转身慢条斯理的倒了杯酒。
“放了安溪澈吧……”虽然他们的对话没有指名道姓,可是夏沐结合他们的话和女人的直觉,就是知道他“动手”的对象是安溪澈。
“不可能。”焱尊斩钉截铁的开口,“我容不得他。”
天堂有路不走,焱尊早就已经放过他一马,可是安溪澈不怕死的还敢来触他的底线!
夏沐跟在他身后,帮安溪澈开罪,“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我逼他帮我的,他没办法才答应……”
“到现为止,你还帮他说话!”焱尊戾气散出来,蹙眉阴鹜的瞪她。
“我没有……”
“你以为我是傻子么?”
焱尊将桌上的一叠纸甩到她面前,上面印着她和安溪澈所有的短信记录。
夏沐的心降到谷底。
对啊,他昨天就一字不漏的说出了安溪澈发给她的一条短信内容,他能知道其中一句,就能知道全部。
定定神,她望向他:“你放了他也不会怎么样,他斗不过你的。”
“是吗?”焱尊冷哼,“一个连自己亲生孩子都能狠下心杀了的绝情男人,我怎么会放虎归山。”
“什么亲生孩子?”夏沐疑惑。
他扫向她,淡淡说:“秦嫣然怀孕了,安溪澈给她喂了大量的堕胎药,送到医院的时候差点连大人的命都保不住。”
“不可能……”夏沐斩钉截铁道,溪澈不是那样的人。
焱尊眯眼,“你的意思是我撒谎?”
“……没有。”夏沐内心复杂,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被焱尊一句话堵回。
“如果你不管你母亲的死活,就接着说让我不高兴的话。”
夏沐内心担忧,只好作罢,想等焱尊不那么生气的时候再提。
可是,她做梦都没想到。
当晚,码头一辆停靠了两天的车突然爆炸!
火扑灭之后,只剩下一个车架的轮廓,车内有一具烧焦的尸体。
第117章那个少年,尸骨无存
焱尊断了夏沐所有与外界联系的可能,最多,她只能在一群保镖的护送下,在病房门外看一眼母亲是否安好,然后就要火速的离开。
夏沐不知道她和焱尊是不是处于冷战期。
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一天下来说的话不超过三句。
焱尊沉得住气,夏沐却不能,她有太多顾虑的事,不得到焱尊的保证她放不下心。
夏沐想找个机会跟焱尊谈一谈,几次开口,他却没有想跟她多聊的意思,要不就是扭头一走了之,要不就直接将她抱到床上……
这天下午,夏沐到大厅找雷欧,想问他焱尊什么时候回来,半路上,却捡到一个手机。
白色窄边,款式一般,应该是哪个仆人不小心遗落的。
夏沐握着手机,心中突然腾起一股想法,她可以给安溪澈报信,让他小心。
幸好,手机没有亮屏锁。
夏沐按出一长串号码,拨过去,话筒“嘀”了许多声都没人接。
拨了三次都是同样的结果,夏沐渐渐着急了,这应该是唯一的机会了。
不死心的又拨了一次,夏沐放弃了。
她将屏幕从通话界面退出去,最上面突然跳出了当天的新闻头条。
一排字赫然显然的印在最上面:码头爆炸案真因。
码头……
这两个字让夏沐有种莫名的情绪,鬼使神差的点开视频。
新闻正在报道,“有关起三天前码头附近的爆炸案,警方还在做进一步的调查,而死者的身份几天前已经查出,正是安氏企业的少东家安溪澈……”
画面由记者切到当天爆炸那段时间的监控,夏沐看见突然爆成一团火球的车,尾号车牌号清醒无比,正是逃跑那一天安溪澈发过来的车牌号。
沐沐,你到了找到这辆车,然后等我。
手机掉在地上,沉闷的砸进地毯里。
安溪澈死了……
夏沐一时心惊胆寒,脑子里嗡嗡嗡直响。
焱尊还是动手了,他不容许别人忤逆他。
对他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他能杀死齐嘉,便能杀了安溪澈!
所以,他不让她出去,不让她有任何接触外界的可能性,就是为了不让她知道这件事!
……
焱尊刚回来便对上雷欧为难的神情,他顺着雷欧的视线看到大厅里失魂落魄瘫坐在地上的夏沐。
她两眼无神,不知道发呆了多久,听到门口一声“少主”,才缓缓转头。
望着面无表情的焱尊,夏沐音调不稳,像是还无法接受事实,不死心的确认:“安溪澈死了?”
“……恩。”
“是你杀了他?”
夏沐抖着声音,怀着仅有的期冀,她幻想,或许,不是他呢……
“……他该死。”焱尊没有否认,吐出的话阴冷无比。
“啊……”
夏沐突然疯了一般,站起来将大厅里所有的东西挥倒,地上没多久狼藉一片。
当用尽全部力气后,她崩溃的跪在满是碎渣的地毯上,然后大哭!
……
华特取下听诊器,郑重的说:“少主,病人的精神已经十分脆弱,不能再受刺激了。”
焱尊握着酒杯的手蓦然捏紧,他望着床上脸色白的如一张纸的人,眼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浮着厚厚的一层雾气,良久才开口,“下去吧。”
华特站在原地,看神色是还想说些什么,可终究没说出口,叹了口气,收拾好自己的药箱退下了。
华特离开后,焱尊还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僵硬了很久,才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不能刺激她。
他也不想!
让所有人保持缄默,不准提起这件事,不让她和外界联系,出入有大量保镖守着,没想到,她还是知道了。
果然,纸包不住火,没有不透风的墙。
又过了几个小时,焱尊突然起身离开房间。
大厅里,那个掉了手机的女仆正哭得像个泪人一样,不断的向管家恳求,见焱尊下来,又吓得连哭都不敢了,可能是刚刚哭得太厉害了,一时收不出,身子隔一会便要抽噎一下。
雷欧看向焱尊,一眼便知道他心情极差,心里只能为女仆默哀,他低声开口请示:“少主,这……”
焱尊侧头斜了女仆一眼,哑声道:“算了。”
啊?
雷欧满脸的皱纹因惊讶而舒张,没料到少主居然轻易就放过她。
见焱尊神色疲惫,他赶紧摆手让女仆退下。
“少主,你好长时间没吃饭了,我让厨师给你备饭?”
“不用,熬点易消化清淡的粥,熬好了端给我。”
……
夏沐躺在床上,闭着眼像睡着了一样。
她其实晕倒没多久便醒了,她听见华特的话,也感受到焱尊凝视在她身上的眼神,还有后来他离开……
可是她没有丝毫动静,她不想睁眼,不想看见他。
脑子里许多画面飞快的闪过……
有她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身体从而惹上了焱尊,有焱尊逼迫她留在他身边,有她发现他是devil时的绝望,有五年前火宅的那一夜,哥哥惊慌失措的落跑身影和父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遗体,还有安溪澈给她过生日时,单纯温柔的笑容……
最后,画面停留在一个爆炸了的车上。
夏沐没有亲眼看到,却总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清晰无比,详细到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地方,甚至还有那声能把人耳朵震聋的巨大爆炸声!
那个从小照顾她,愿意为了她抛弃父母的少年,因为自己,死在一场爆裂中,尸骨无存。
焱尊……一想到这个名字,夏沐便觉得不能呼吸。
他和曲静仪联手害了她一家,现在,还杀了溪澈。
她的世界,因为他的苏醒,兵荒马乱,绝望惨重。
到底应该怎么做,现在的她,还能怎么办?
良久,夏沐睁开眼,天花板上投下的灯光让她有一刻的眩晕。
适应了会,她半坐起身,靠在床头。
当外面有若有若无的声音响起,她偏过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床头柜,若有所思的微光下是一片死沉。
第118章这辈子,别让我再看到你
焱尊推门进来后见床上的人已经醒了,楞了一下恢复原样。
手里的粥粘稠适度,冒着缕缕热气,他将其放在床头柜上,冷漠的甩出了两个字:“吃饭。”
算算时间,已经十多个小时没有吃饭了,夏沐望着润泽溢香的肉粥,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扯了嘴角,撇开眼,“我和你不一样,害了人还能心安理得的吃饭。”
焱尊顿了一下,回的云淡风轻:“不是你说的么,我是恶魔,不需要有负罪感。”
说完,他眉心一蹙,不耐烦的扒了扒头发,从口袋里摸出烟,叼着烟头想要打火,然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他偏头瞥了眼她,连烟带打火机一并扔进垃圾桶。
随着东西和垃圾桶碰撞出的响声,夏沐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点点压抑的激动和悲愤:“你不怕遭到报应吗?”
男人讥笑:“报应,那是什么东西?”
夏沐捏紧了拳头,气的连话都说不出了。
第一次见到,杀了人还能如此淡然的凶手!
是啊,或许他见多了,做多了,手上沾染了太多的血腥,所以有恃无恐。
可是,那是安溪澈啊,夏沐现在恨死自己了,恨不得要杀了自己。
如果当时她没有答应他多好,就算要跑,她可以自己计划啊,为什么一定要牵扯上溪澈?
都是她,是她的不理智和莽撞惹恼了焱尊,从而害死了安溪澈。
对上夏沐忿然悲凉的眼神,焱尊一眼便看出她在想什么,心里腾起一股烦躁,随手将床头的粥也扔到垃圾桶里。
“既然你不想吃饭,那就别吃了。”
说罢,他欺上前,动手想要解她的衣服。
她穿的是他的衬衣,却将扣子一颗不落的扣得紧紧的,焱尊正不耐烦的想要用蛮力扯开,胸膛突然抵上一把枪!
从别的角度看,男人强健的身躯压在女人身上,亲密暧昧。
两人之间只有十几厘米的距离,却横着一把枪!
夏沐的手柔弱又坚定的握住枪托,“放开我。”
他垂眼,神色凉薄到极致,看不出个所以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冷冰冰,此时正对准他心脏的枪口。
“你要杀我?”
“……我现在脑子很乱。”
言外之意,你不要逼我。
夏沐吸了吸鼻子,怕自己心软,改用两只手一同握着枪。
曾经想过,一枪杀了他,杀了他,什么都结束了,或者她自杀,或者后半生在监狱度过,也比现在的生不如死强。
可是,当枪口真的对准他,有力跳动的心脏带动着枪支,她能明显感受到他的生命,想要杀了他的意图瞬间就淡了下来。
“如果不开枪,就拿开。”他压着脾气道。
以他的身手,随随便便就能把枪夺过来,可是他没有。
夏沐没有动,焱尊深吸了一口气,不顾胸前的枪,直接粗暴的使力撕开衬衣……
砰!
外面漆黑的森林,鸦雀纷纷惊腾,枪声仿佛震得城堡颤了一颤。
雷欧手里的盘子掉落在地,擎天先一步反应过来,率先冲到卧房前。
推开门的一刹那,看到房内的场景,触目心惊!
一把沾了血的枪掉在地上。
焱尊单腿跪在地上,沉眸望着床上僵掉的夏沐,胸口有一个洞,正一股股往外涌血!
“夏沐!”擎天激动的眼睛都红了,他咬牙,掏出腰间的枪对准她!
他的胸膛极具起伏着,下一秒就冲夏沐开枪都不意外。
夏沐曾经替擎天向焱尊求情,擎天心存感激,对于夏沐对少主日渐增加的影响力,虽担忧不郁,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现在,她居然伤了少主!
夏沐全然没有一把枪正对向自己的害怕,她的手还在因刚刚开枪的后座力而发麻,目光怔怔的望着焱尊的伤口,手颤着往上抬了抬想要抚上去,移了几乎察觉不到的距离后又放下。
雷欧是最晚上来的,却是最先冷静下来的,他大惊过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唤人火速去叫华特,然后立马给少主做急救措施。
房间气氛沉重,终于,焱尊开口的同时,死心的闭上眼。
“让她走。”
不重不轻的一声,极具威严,不容抗拒。
擎天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几次下来,举枪的胳膊垂下来。
他不能反抗命令,哪怕眼前这个女人,狠狠的伤了他奉若天神的少主。
焱尊浑身疼到极致,麻痹了一样,没有了人类的感触,如一块寒冰,死海般无波。
他不想去看夏沐,也不想听到她的声音,如果可以选择,他希望自己从来没有遇到她,不然就不会爱上她,不至于像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