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沐还要去拿酒瓶的时候,一只大手猛地擒过来。
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她身体猛地一颤,没被他抓住的那只手死死的握成拳,指甲扣在手心里不断用劲!
“够了。”
他对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两个字。
夏沐像定了格一样,死死的盯着酒瓶。
焱尊看向许老板,“明天把合同送到我公司。”
说完,他也不管许老板的心情和反应,站起身往外走。
期间,他握住夏沐的那只手没有半分松开的痕迹,连带着她有些踉跄的跟在他后面。
一下子灌了三大杯酒,就算酒量再好也不太撑得住,夏沐脑子有些晕,耳朵边仿佛有嗡嗡嗡的声音,等稍稍拉回神思的时候,已经跟着焱尊到了酒店的大厅。
她目光停留在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怔了几秒后,使劲转着手腕想甩开他。
焱尊感受到她的挣扎,脚步停顿了一下。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他蹙了下眉,空着的另一只手不着痕迹的按了下胃。
“松手。”夏沐低斥着。
焱尊没有依她,侧着身,定定看着她。
夏沐一直垂着眼回避着他的视线,她怕自己一看到他就压抑不住心里的情绪了。
酒店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这边的不对劲,走过来礼貌询问,“先生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焱尊摸出一张卡扔给对方,“去开个房间。”
工作人员接过卡,去前台办理。
听到开房,夏沐猛地抬起头,又拽了两下,“你快点松开我,我要回家了。”
回家一词让焱尊眸色黯了黯。
前些日子,她的家是水岸湖畔,可现在,在她心中,那里已经算不上她的家了。
“没听那个男人说的吗?我和他签约,他才愿意投资你们公司。”他启唇,不轻不重的甩出这句话。
“你不是……”夏沐下意识开口,随即在看到男人高深莫测的表情后便懂了,合约还没签,他随时有反悔的机会。
房间开好了,焱尊拿过房卡,见夏沐一动不动僵持在原地,叹了口气,“见见小雪球总行吧,她好久不见你,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我让雷欧把她送过来。”
反正……她应该也不会愿意去水岸湖畔。
小雪球是夏沐唯一的软肋,她神色一软,算是妥协了。
坐电梯到了酒店顶层,夏沐跟着焱尊进了房间。
她跟他连证都领过了,也不怕他做什么。
“小雪球什么时候能来?”
焱尊去吧台接了杯温水,喝了两口后说,“过一会儿。”
他抬头,认真看她,“我们先谈谈。”
夏沐怔了怔,随即嗤笑,语气讽刺,“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过了这么久,焱尊觉得她心情多少平复一点了,才敢正儿八经跟她说这件事。
“以前的事,我可以跟你道歉。”他斟酌了一段时间开口,“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知道你难受,接受不了,我可以用我以后的时间来慢慢弥补,就让那件事过去好不好?”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格外的响亮。
夏沐甩过去的手发麻,红着眼看着他。
焱尊偏着脸,白皙的皮肤上很明显的掌印,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道。
如果说火灾那天是夏沐人生里第一次极度黑暗的日子,那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就是第二次。
他不会知道,这些天每当闭上眼的时候,她的眼前就会浮现出父母的脸,每当睡着的时候,就会梦见他们,他们在梦里指责她为什么要和害了他们的人在一起,为什么不帮他们报仇?
他更不会知道,她有多难过,就有多想他。
爱情和亲情就像是两道绳索,把她栓的越来越近,让她无法取舍。
所以她只能不让自己去见他,尽可能避开和他见面。
“不好意思,我过不去。”
一字一字的说出这句话,夏沐扭头就走。
刚走两步,她听到身后“咚”的一声撞击声!
夏沐又走了两步,还是没忍住回过头,入眼的一幕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焱尊倒在地上,面色苍白,一只手死死的按着胃。
她不想管他的,甚至理智告诉她,立刻走,不要管这个人!
可是当她下一刻有自己的意识的时候,已经到了男人的身边。
他额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夏沐见他捂着胃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么重的辣,他吃的那么轻松如常,她还以为他没事,没想到都是装的。
“不会吃不知道不吃吗?又没人逼你!”
夏沐忍不住出口。
说完她的喉头就哽住了。
她知道。
她其实是知道的。
知道他会吃,知道他喜欢她,知道他为了讨好她哪怕胃不好也愿意去吃。
所以在饭桌上,她故意想折磨他。
她当时想,如果有什么事也是他活该,远不及他给她施加的痛苦。
可是为什么现在,她好像比他还要难受。
……
焱尊意识恢复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他扭过头,看到了守着的擎天。
第629章她希望他死吗?
焱尊的思绪回到昨天夜里。
他当时胃里像火烧一样疼,本想指着这个让她心软留下来的,可之后没几分钟,他就真的疼的没了意识。
是她把他送到医院的?
想到这里,焱尊环顾一周,没看到心里想的人。
他扭头问擎天,“她人呢?”
“把你送到医院就走了。”擎天的语气不太好,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少主闹进医院和夏沐脱不了干系。
医生之前来已经把病情说的很清楚了。
大量的辣椒严重刺激了胃,导致胃穿孔,差点就有生命危险了。
少主饮食方面向来清淡,怎么可能突然去吃辣?
昨天夜里,他本来看到是夏沐的电话不打算接,没想到她直接发了个短信给他,上面简单明了的几个字:
你少主在xx医院。
等他赶过来的时候,夏沐就已经不见了,听护士说,她把人送到急救室里面就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她害少主差点死过去,却在他进急救室的时候没有半分留恋的离开。
这种女人怎么配得上少主的真心?
“少主,你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吗?先是急救室然后是手术室,在里面待了四个小时,差点就……”
焱尊自然知道擎天未说完的话是什么,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他的眼里是浓浓的失落,嘴角带着几分苦涩。
想到昨天她看着他冷冰冰的眼神,心里就一抽一抽的难受。
或许,她是希望他死的吧。
他死了,她就替父母报仇了,不会再饱受良心的谴责……
不过,他是不是应该庆幸她没有把他扔在房间里不顾他死活,而是把他送到医院。
焱尊只能苦中作乐般这样安慰自己。
随即,他敛起眼底的脆弱,抬手拽掉自己手上的输液针,也不管因粗鲁拔掉而开始冒血的针眼,掀开被子下地。
擎天连忙扶住他,“少主,您身体还没好,医生说要静养。”
“我没事了,出院吧。”他不想待在这里。
擎天见少主一脸坚持,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好去准备出院的事宜。
……
云帝的顶层。
云苒将一叠杂志报纸狠狠的摔在地上,气得喘着粗气。
“你们公关就是这么办事的?都闹得满城风云了还一点辙都没有,看看这上面说的有多难听!”
公关部经理面带难色,乞求的看了眼不远处的总裁,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只好硬着头皮顶住上任总裁的怒火,“实在是……传播太快,那消息当天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我们去协商撤掉新闻已经来不及了。”
云苒的脸色难看的可以,一旁坐着的云煜晨也是一脸凝重。
事情的发展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评论几乎是百分百的倒戈,现在所有人都在指责云氏,维护云煜夜,连带着云帝的股票跌了好几天。
和云帝恰恰相反的,自从爆出dl总裁是云煜夜这则消息后,dl的股票一开市便涨停!
“滚下去,要是还想不出应对的办法,就给我卷铺盖走人!”云苒不耐烦的挥退了公关经理。
公关经理下去后,云煜晨走过来,给父亲倒了杯热茶,“爹地,你别太生气,事情说不定还有回转的余地。”
“怎么回转?”云苒咬牙,眼睛死死的看着刚才摔在地上的一张报纸,上面偌大的版面报道的全是云煜夜的事,他压沉声音,“真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他,dl的总裁,居然会是他!”
dl一直以来都是云帝很担心的对手,它虽然没有云帝的根基巩固势力庞大,可是却在以惊人的速度发展。
除了潜力大,这家公司还极其神秘。当时云苒注意到它的存在时,就派过多方人去打听背后的boss是谁,却一无所获。
后来在公事上,云帝和dl有过几次的交锋,有时候是云帝略胜一筹,有时候是dl。
云苒多方留意,发现dl并无意和云帝作对,且两家总公司并不在一个地方,便也放松了警惕。
dl的成立有些年头了,云苒一直有种预感,云煜夜不会那么简单,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他能够仅凭自己的能力,在那么早以前就创下了规模这么庞大的公司。
“不然,我去找他谈谈?”云煜晨试探的提议。
事到如今,现在的重点全都在焱尊身上。
只要他肯出面解释一番,愿意和云家有一些来往,那些传言就“不攻自破”。
云苒摇摇头,思考着,“这则消息十有八九就是他发出去的,他现在看我们笑话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愿意帮我们?”
云煜夜沉默了会儿,正想开口说话,可是刚一张嘴,突然心口一阵剧烈的疼痛,他低低的痛呼了一声,随即弯曲着身子缩成一团,双手死死的捂住心脏的地方。
察觉到儿子的不对劲,云苒脸色一紧,忙扶住他,冲着外面喊,“来人,快来人!”
……
夏沐并不是故意的把焱尊送到医院就离开的。
说到底,她还是狠不下心对他。
然而昨天夜里她刚把人送到医院,就接到了哥哥的消息,说是他那边出了个车祸,情况还比较严重。
她见焱尊进了急救室,以为只是犯了胃病,没有哥哥那里糟糕,便匆匆打了车赶过去。
两家医院隔得很远,几乎是市区的两个尽头。
夏沐赶到的时候,夏泽刚到没多久。
她在外面等着他处理伤口,办理医疗手续之类乱七八糟的,等忙完了已经是深夜了。
夏泽的脸上和腿上都有伤口,车子被撞的已经扭曲了,他的伤到这步程度已经算很幸运了。
夏沐忙着哥哥这边的事,又忍不住的担心焱尊那边。
她不敢告诉夏泽自己和焱尊在饭局上见面的事,只能一个人暗暗的担心,转念一想,她给擎天发了短信,擎天肯定会赶过去的,有他在,焱尊不会有事。
第二天,把哥哥送回景阳别墅后,夏沐纠结了半天还是去了趟医院,但她到的时候,焱尊已经离开了。
第630章难不成,是针对她来的?
夏泽的车祸出的有点蹊跷。
夏沐那天去医院没见到焱尊,以为他没什么大碍便回了景阳别墅,这才静下心来仔细询问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据夏泽的回忆,他本来是打算去工厂的,可是半路上一辆卡车冲过来,那架势明显就是针对他的,想撞他。
他当时左右都要障碍根本躲避不过来,当那辆卡车距离他很近的时候,对方好像发现什么又或者是后悔了,突然猛的踩了刹车。
因为已经太迟了,最后夏泽还是跟那辆车撞了上去,不过好在对方减缓了速度,夏泽没受很严重的伤,就是车撞得有些惨。
之后夏泽晕了过去,所在的地区路段太偏僻,也没人发现。
等他稍微清醒一点后,就赶紧给120和夏沐打了电话。
夏沐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哥哥,严肃的问,“你醒来的时候那个司机已经不在了吗?”
“恩,八成撞完我之后就跑了。”夏泽躺在床上,回忆了一下之后说。
“那你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没?”
“天太黑了,他开的远光灯,太刺眼我什么都没看清。”
那人显然有备而来,肯定早就算计好了。
夏泽思来想去,最近并没有跟人结过怨,无非就是徐山的事。
像是看出来哥哥在想什么,夏沐摇摇头,“应该不是徐山的父母,他们不是什么恶毒的人,毕竟钱也拿到了,没有必要再做这些事。”
夏泽颇有深意的看了眼夏沐,“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谁?”
“焱尊。”
夏沐喉头一哽,像是有拳头对着心脏砸了一拳,闷闷的。
夏泽继续说,“我揭穿了他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