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钮祜禄氏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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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钮祜禄氏日常- 第2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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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轻说:“夫人啊,咱们的小妹妹还活着,真的,还活着呢……”
    …
    法喀呆若木鸡地站着,都忘记把跨出去的一只脚收回来。
    颜珠倒在他的跟前,从脖子上的伤口涌出的血不但喷了他一身,余下的染红了他和阿灵阿站的这片土地。
    他们的阿玛遏必隆生前用来杀敌的刀还握在他的手中,刀身上此刻染着的却是他儿子的血。
    法喀忽然之前想起了之前做过的那个梦。
    因为他同颜珠争一块砚台,颜珠生气地想跑去同舒舒觉罗氏告状。
    法喀就站在那儿疯狂地嘲笑他,嘲笑他没有,嘲笑他怯懦,嘲笑他只会告状和哭。
    法喀压根没有注意到,颜珠跑的那个方向的前方是一张怪兽大嘴,好像一口就能把人吞下去。
    法喀记得自己在梦里大喊:“你回来,你快回来,我给你砚台,都给你。”
    而现在,他眼前的情形却是比梦更可怕,他这回怎么都唤不回这个弟弟了。
    法喀轰然跪到在颜珠渐渐冷去的躯体边,颤巍巍地从他手里把遏必隆的腰刀接下,他用袖口去擦拭刀身上的血迹,他的手抖得厉害,刀身上的血混着他滴在刀身上的眼泪是越擦越多。
    “我佛慈悲,度此误入歧途之人,洗其孽,早升西天极乐。”
    被带在军中的大喇嘛盘膝在地上坐下,念诵起经文为颜珠超度。
    在他的诵经声中,法喀终于是失声痛哭。
    血,也飞溅在了阿灵阿的脸上。
    阿灵阿上了战场后,在青海也动过刀,也杀过人。人血有一股黏腻的腥味,沾上后要洗很久才能洗掉,若是干涸在衣服上,那件衣服就再也不能穿了。
    阿灵阿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件染了血亲之血的衣服。
    此时天色已晚,伴随着颜珠自尽,康熙当即下令在山坳外扎营。
    阿灵阿在自己的小帐篷里不停洗着自己手上的血迹,洗完手他又随手捞起一把水想洗净脸上的血滴。
    可水里混着血,这一泼,满脸都是颜珠的血腥味。
    阿灵阿一把把这一盆血水打翻在地,颓然地坐在地毯上。
    出身清朝第一勋贵世家钮祜禄氏,颜珠这一辈子可说是顺风顺水,十六岁就是御前侍卫,二十岁就当上了佐领,眼见的三十岁的时候就能稳稳地坐上参领的位置。
    想京城多少旗人混到四五十都不见得能到这样的成就。
    通敌谋反……谁能想到颜珠这样的出身会落得如此下场。
    阿灵阿记忆里,颜珠永远都病恹恹得,不如法喀得舒舒觉罗氏喜欢,总是被法喀压一头。
    可再不如意,小时候颜珠也过得比他好,不是吗?
    到底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贪婪了,是娶了佟佳氏的那一刻?还是颜珠从来就不甘心屈居兄弟之下?
    也不知道身在京城的佟三格格知道后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想起那句“悔教夫婿觅封侯”的诗来。
    此时,五格来找阿灵阿,说康熙召见他。
    五格知道,阿灵阿虽然和颜珠不睦,但毕竟是血亲,搁谁身上都不会好受。
    他默默拍了拍阿灵阿的肩膀,阿灵阿勉强回了他一个笑容说:“没事。”
    “万岁爷在那片白桦林里等你。”
    比起法喀的痛哭和阿灵阿的失神,康熙此刻对已经死了的叛徒毫无兴趣、毫无同情,但他此刻的煎熬却未必比法喀和阿灵阿两人要少。
    他孤身一人站在白桦林中,白桦笔直,只有月光透过密密丛丛的树枝打在康熙肩头。
    阿灵阿单膝跪下喊了声:“给万岁爷请安。”
    康熙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略一回头,看见了阿灵阿衰败的脸色。
    “你为颜珠难过?”
    阿灵阿叹了口气,“颜珠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但他毕竟是奴才的兄长,我们也在一个屋檐下过了二十年。奴才不为罪人难过,却不得不为兄长难过。”
    康熙也叹了一声,他摸着身边的一株白桦树说:“是啊,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康熙感叹完,沉默了良久,才问:“你说颜珠是在为谁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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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6 章
    毋庸置疑,答案只有一个:太子。
    除了颜珠之外另一个想要放火烧粮; 已经先行被阿灵阿射倒的人叫塞里图; 此人乃是正黄旗参领。
    他本来应该跟着索额图在古北口坐镇调运粮草,现在却出现在颜珠身边。且他是索额图的亲信; 索额图一手将他从一个披甲提拔到现在的位子的,是知名的□□。
    但阿灵阿听着康熙说的话却清楚; 他心底十分明白京城已然生变; 甚至很明白太子必然牵涉在其中; 但他却不能接受。
    无论是作为久在上位的帝王还是作为一个仁慈的父亲,他都不能马上接受这一切; 接受自己亲自抚养、最为信赖的儿子、储君依然背叛了他。
    阿灵阿沉默了一会儿,他私心想,康熙自己都不愿面对; 他这时候实在不适合做个出头鸟。
    世上最难离间的关系莫过于夫妻父母子女; 他们内里或许吵得不可开交,但是外人指手画脚他们便会觉得是你的不是。
    阿灵阿轻声说:“颜珠已死,奴才没有证据不敢贸然下定论,但等奴才去了古北口; 亲自会一会督运粮草之人,自然一切便会真相大白。”
    康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背着手往东边京城的方向眺望了一会儿后说:“你去吧; 带着燕云十八骑一起去,务必要拿活口回来见朕。”
    “皇阿玛,儿臣愿随阿灵阿一起前往!”
    大阿哥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进了白桦林,脸上带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劲。
    康熙剑眉一拧,指着他骂道:“胡闹!古北口那情况未明,又是敌暗我明,你去做什么?去送死吗?”
    大阿哥一撩袍子,单膝跪到地上。
    “皇阿玛,您让阿灵阿去是因为您信他,儿臣也想做这样一个在此危难关头被您信赖的人!”
    康熙看着他的脸一时没有说话。
    大阿哥伏跪在地说:“皇阿玛,儿臣知道您在顾忌什么,不然您也不会让儿臣随您出京,却不同意儿臣跟着康王、裕王、恭王任何一路军队远征。可儿臣此番去古北口是为了护皇阿玛平安,护我大清江山社稷平安,儿臣绝无半点争储之心,皇阿玛若不信儿臣,儿臣在此发誓,此生此世绝不肖想大统之事。”
    大阿哥此回随康熙出征,本以为能拔得头筹,可是在第一次与噶尔丹交锋后,康熙就命他跟在自己身边,再也没有同意他和三路追击的部队一起去前线纵深。
    康熙看着他伏地磕头的样子,眼底里有无奈有隐痛,他将大阿哥扶起,说:“是朕的错,朕给你三千精兵。你去吧,跟着阿灵阿一起也去办个漂亮的差事回来,建一份属于你自己的功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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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康熙略略休整后则带着剩下的人往杀虎口出发,他准备从杀虎口进入山西。
    和前往古北口的阿灵阿一样,杀虎口并不是一个良善之地,康熙往那里或许要面对一场不小的战斗。
    现如今的山西巡抚噶礼素来同索额图交好,古北口如今肯定已在索额图控制中,就不知道杀虎口是不是同样也是如此,若从杀虎口无法进关,康熙不得不继续往东,再从张家口进关。
    大军星夜兼程,终于是在天色微明的时候到了杀虎口的城门外。
    太阳此时刚在城门上露出了一个角,但已经隐隐露出了凶光。
    五格想要先去探探路却被康熙拦住了。他一马当先骑行到城门下,无畏地仰起头对着城楼高喊:“朕在此,速速开门!”
    几个守城的士兵探头向下张望,当看见底下一排排两黄旗的旗帜后掉头就跑。
    一刻钟后,城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五格谨慎地问:“主子爷,怎么这么顺利,连问都没问一声,会不会有诈?”
    康熙一拧眉正要说话,忽然从城内跑出一高一矮两个人来,其中矮的那个,像颗炮弹一样飞奔向康熙,一边跑一边还喊:“皇阿玛,我是胤祚,是我啊!”
    五格惊得“咦”地叫出了声,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地方看见素来以“身体虚弱”出名的六阿哥。
    康熙惊喜地一跃下马,双臂一伸,把撞入自己怀中的爱子稳稳当当地接住。
    “祚儿,你怎么在这?”
    胤祚扬起这些日子东奔西跑之下晒成小麦色的脸蛋。
    “皇阿玛,咱们先进城,这里到底是关外,算不上安全,进城再说。”
    康熙把胤祚抱上马,自己也跃到马背后搂着胤祚往前行进,当马经过跪在地上的人时,他才注意到那跟着胤祚跑出城的另一个人是鄂伦岱。
    康熙也不知该生气还是该笑,想了想,还是抬起手,轻轻地往胤祚头顶上捶了一下。
    “你怎么把鄂伦岱拐到杀虎口的?”
    胤祚抱着脑袋抱怨说:“皇阿玛,儿臣千辛万苦、千里迢迢地来接您,您怎么一见面就赏儿臣两个毛栗子啊。”
    康熙瞪着他说:“朕没赏你一顿板子就不错了,旗人无旨私自出京,知道是什么罪吗?”
    胤祚一脸茫然地瞅着他的亲爹说:“皇阿玛,可是儿臣是皇子啊,不是旗人。”
    康熙一个没忍住,又赏了他两个毛栗子。
    “朕在镶黄旗第一佐领,你说你在哪?你说你是不是旗人?再有,鄂伦岱不是旗人了?你让他带着你四处乱跑?他早晚有一天被你给坑死!”
    胤祚撅着嘴说:“皇阿玛,您先听听儿臣怎么说,说完了您再决定要惩要赏不迟啊,没准儿臣这回是立了个大大的功劳,您还要赏儿臣呢!”
    此时康熙一行人已然是抵达了杀虎口的都统衙门,康熙跳下马,轻手轻脚地把胤祚抱下马,故意板着脸说:“行,朕就先听听你的怎么说。”
    一行人进入衙门,康熙留心打量了一下,果然,原本的此地的都统并未出来相迎。
    胤祚牵着康熙的手说:“皇阿玛,您不用找了,原来的都统已经被我和鄂伦岱关到大牢里去了。”
    进到大堂,胤祚恭恭敬敬地迎康熙上座,他和鄂伦岱一前一后的跪下,齐声道:“给皇阿玛/皇上请安。”
    康熙说:“都平身吧。胤祚,不许再调皮,还不赶快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朕出京前,胤禛明明和朕说你回景山和戴铎一起研究火器去了的!”
    康熙突然恍然大悟:“好啊,连老四都被你带坏了!竟然帮着你骗朕!他还和朕赌咒发誓绝对把你看好了的!”
    胤祚挠了挠头道:“皇阿玛,这事的起因都怪您,您让鄂伦岱师傅去前线不让我去,他带走的火器都是我看着、盯着弄出来的,您把他们都带走了然后留我一个人,我不孤单啊?”
    他看康熙的眼刀已经扔了过来忙说:“咳咳,不光儿臣无聊,儿臣的大炮和火铳也孤单,儿臣就趁您回宫忙没想着我……额娘怀着孕又老糊涂着……就……跑到古北口去找鄂伦岱了呗……”
    康熙心里十分之懊悔,他那日为当科殿试点元后就忙不迭宣布要亲征,接着点兵、点留守、祭天、祭祖还斋戒了三日,胤祚的事他只来得及问了胤禛一句。
    康熙谴责地眼神射向了鄂伦岱,心想都怪鄂伦岱,自从胤祚和鄂伦岱去了火器营以后就整宿整宿地不回畅春园,这才让他没发现人偷偷跑了!
    “鄂伦岱,朕可是从古北口出京的,当时你怎么没把六阿哥也在的事交代出来?”
    他突然又想起来,“啊,对啊,你当时还和朕说什么来着?你说古北口离归化太远,所以想先移到青城口,说这样调度火器更便捷。”
    青城口在杀虎口和古北口之间,的确是离归化更近,尤其是在噶尔丹撤退后,火器调度的大本营在青城口极大方便了三军的调度。
    但康熙才不管这些,他现在只问鄂伦岱关于胤祚的事。
    一点都不无辜的鄂伦岱这时候端着一张无辜的脸:“皇上,不是奴才不和您说,是怕和您说了,您真把六阿哥送回去。唉,奴才也是为了火器们好,这些火器就和六阿哥亲儿子一样,哪个不行了六阿哥瞧一眼就知道问题在哪,奴才思前想后,还是让六阿哥陪着他们比较好。”
    “呸,你就装吧!”康熙狠狠剜了鄂伦岱一眼,又打了下胤祚的后脑勺, “你们不是去的青城口么,怎么又跑到杀虎口来了?”
    鄂伦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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