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呢?我刚才听皇贵妃说……”
胤禛凑在珍珍耳边低声说:“有只饕餮让我说,行商自有行商利。”
李念原?
可不待珍珍再问,永和宫的殿内却传来一阵低低地惨叫。四阿哥脸色一白,问:“额娘……额娘早产了?”
珍珍点点头,宽慰道:“别担心,太医和稳婆都在,是刘太医,咱们信得过。”
胤禛听见是刘长卿才舒了口气,又转脸看见了还跪在永和宫院子里的秀雅。
“她是个什么东西?姨母还留着这种要气死额娘、败坏额娘名声的祸害做什么!”
珍珍瞧了眼眼中全是不平的秀雅,说:“她从来就是个糊涂东西。”
她走过去问:“秀雅,你老实告诉我,皇贵妃还想做什么?你和那个台吉是怎么回事?”
秀雅梗着脖子说:“我和台吉是真心的,他那么喜欢我,只有皇贵妃愿意成全我们!你们姊妹俩从小就嫉妒我,当年就是她毁了我入宫,现在还想毁了我和台吉的姻缘。”
“我再问你一遍,皇贵妃除了想气死姐姐,还想做什么?她和太子要做到什么程度?”
秀雅咬着牙说:“等皇贵妃和台吉大功告成,我自有诰命,你们就等着死吧!”
“诰命?”
珍珍俯视着她,弯下腰抬起她的下巴和自己的眼睛对视,秀雅的眼里一如当年,依然是嫉妒、虚荣和渴望。
可笑她当年曾经觉得,秀芳会明白,秀雅终有一天也会明白。
可就到现在,秀雅还做着春秋大梦,想着佟佳氏对她会有好心。殊不知,刚才佟佳氏来永和宫撕破脸的那刻,就没有打算再管过她。
“你要先有能看见我死的那天啊!”珍珍低低地说了一句,然后喊道,“来人,把她叩住,给我先狠狠掌嘴。”
“你敢!你没有资格在宫里打我!你打我是触犯宫规!”
珍珍一挑眉说:“是吗?你刚才不是说我快死了吗?反正都要死了,我还怕什么宫规啊?我死前总得先把这口气给顺了,把该打死的人打死,这样阎王爷问起来,我能说自己没有遗憾,心安理得地喝那碗孟婆汤。”
珍珍作为一个现代灵魂,多少年都没有适应体罚人的那一套,可今日她看着秀雅,却终于明白恶人得磨的道理。
张玉柱和秋华都知道刚才宁寿宫的事,二话不说就让太监按住了秀雅并取来了打脸的板子。
宫中打脸的板子足有二尺长、三寸宽,血红的漆涂在没有处理过、满是木刺的杉木板上,往脸上打几下便足以毁容。
秀雅往后死命地挣扎着,她终于知道害怕,也终于知道求饶。
“珍珍,我们……我们都是吴雅氏,你不能这么对我……咱们根子里一样的血啊……我错了我错了……”
“等等。”
这时胤禛突然制止了张玉柱要挥起板子的手,额娘在殿内忍痛的低y在他耳边不断响起,他脸上闪过一丝狠辣。
秀雅还未察觉,只觉得四阿哥叫了停便是希望。
“四阿哥,我……”
“你是吴雅氏?刚才我额娘说你生母是王佳氏?”
“是,是!”
胤禛转头问珍珍:“姨母,这可怎么是好,她虽然没脸没皮,但一半脸还是吴雅氏给的,也是我的母家呢。”
珍珍皱着眉,不知道胤禛是什么意思。可她再细瞧瞧胤禛那带着玩笑意味的笑容,突然明白了过来。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就留着她那吴雅氏的阿玛给的那一半,她额娘王佳氏当年就是败坏门风才被休的,她给的那一半自然不用再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有红包,今天争取多写了点!
对不住对不住,珍珍从来都算好脾气,这回是实在没忍住暴躁了。
本来就想直接粗暴对待,没想到雍正爷比她还创意,于是珍珍与雍正爷一拍即合……
老四和太子的对峙就是……科教兴国,科技强军哈哈哈哈
老四:你们这群不会用火的猪头!
感谢在2019…11…12 00:02:27~2019…11…13 00:12: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机盐 20瓶;驌纔、懒猫nie 10瓶;eveyifan 5瓶;24828306、axtrista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04 章
珍珍和胤禛此刻都笑得有些阴恻恻; 他们两语气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让秀雅浑身战栗。
“你……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胤禛却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他对张玉柱下令说:“张公公听懂了吗?她好歹身上流着一半吴雅家的血; 你们打得时候切莫伤了那一半,余下的你们给我结结实实地打。”
张玉柱利索地卷起袖子; 秀雅张开嘴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尖叫; 胤禛抬手遮了下耳朵; 冲张玉柱说:“等等; 把这贱人拖到永和宫外头去; 别让她一会儿乱吼乱叫地惊着了额娘。”
珍珍拉住胤禛谨慎地问:“太子还在封宫; 宫里这会儿到底是他和皇贵妃说了算,咱们目下在永和宫门口行刑是不是有些过了?”
胤禛说:“姨母放心; 这事就是要在永和宫门口做; 让所有人都明明白白地看着,背叛母妃是什么下场。宫里是个讲规矩的地方; 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别以为有了靠山就能为所欲为。二则么……”
胤禛低头,嘴角噙着一丝冷酷的笑,轻轻摸着还留有余温的火铳。
“他们赢不了; 皇阿玛春秋鼎盛、福泽深厚; 哪里是这些宵小之徒能够害得?”胤禛又朝珍珍安慰地笑了笑,“姨母,还有阿灵阿在呢; 您信不过他了吗?”
胤禛是珍珍从襁褓中那么一丁点大开始看着长大的,她一直以来总是容易拿胤禛当孩子看。
可今日他的所说所为,让她倍感欣慰。
胤禛朝张玉柱一扬下巴,张玉柱像提小鸡一样,一把揪着秀雅的头发把她往外拖。
秀雅当然不想坐以待毙,在他手中拼命挣扎,可她每动一下,被扯住的头顶就揪心的痛。
何况张玉柱虽是太监但体格高大,力气比秀雅大了许多,几乎没让她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拖到了永和门外。
两个跟班的太监一人一边按住秀雅的肩,张玉柱捏着那块粗糙的板子装模作样地往她脸上瞧,一边用确保秀雅能听得见的声音自言自语:“嗯,到底是左边像娘娘一些呢还是右边像娘娘一些呢?”
秀雅浑身抖得和筛子一样,朝着承乾宫的方向大喊:“皇贵妃娘娘救我,娘娘救我啊!”
张玉柱眼神一暗,说:“呸,我真是猪油蒙心瞎了狗眼了,就这模样哪有一分像娘娘。兄弟们给我按好了,也别挑了,就打这贱人的左边。”
他说话间板子就朝秀雅的左脸重重地挥去,秀雅尖叫一声,接着凄凉地大哭大喊起来:“我的脸,我的脸废了啊,我的脸啊!”
她这一嗓子立刻把东六宫的人都喊了出来,有人瞧见她脸上被木刺划出的血迹吓得掉头就跑。
有些大略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则冷笑着啐了她一口骂她活该。
宫里的主子们最讨厌的就是“背叛”二字,尤其是被自己的亲眷们捅刀,宫里凡是背主的奴才就是留下半条命,往后也只有过被人唾弃的日子。
不少人都觉得,秀雅落这结局已经算是好的。要是落心狠手辣的主子手里,莫说半边脸,都能折腾得让你往后做不了女人。
不过最为奇妙的事,明明承乾宫就在永和宫的旁边,却没有一个承乾宫的人出来。
张玉柱冷笑了几声,“刚打那一下废不了,摸个药十天半个月的就能好,不过你既然都盼着你的脸废掉,那咱家也不用手下留情了。”
说话间,他“啪啪啪”地一连往秀雅的左半边脸连抽了十几下,每抽一下板子上的木刺都在秀雅的脸上勾起一片血肉模糊。
秀雅初时还能哭嚎上几声,到了后来直接吓得昏死过去。
珍珍和胤禛在院子里站着,外头外头没了声音,接着张玉柱把秀雅拖进了院子里。
秀雅已经昏死过去,张玉柱揪着她的头发抬起她的头,她的左半边脸完全是一片血肉模糊,显见地就是华佗再世也治不好的,而她右半张脸却是完好如初。
胤禛点点头。
“把这奴才扔到宫外头去,别让她脏了额娘的地。”
张玉柱说:“四爷,太子不是封宫了么……”
胤禛嫌恶地说:“那就扔隆宗门那儿去。她不是皇贵妃的人吗,刚好,就让太子的人来处置她吧。”
张玉柱应了声“是”,让另外两个太监一边一个架起秀雅往东华门去。
打屋子里又传来德贵妃一声凄厉的低y,珍珍拧着眉心忧心忡忡地说:“姐姐这一胎生得有些久了,我还是进去看看。”
胤禛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不自觉地摸了摸手里的火铳。
他虽然刚刚安慰了姨母,可心里却也惶恐不安。
京城里还有一干留守的大臣和王公,加上配有火統、枪药的包衣护军尚能坚持,只要……
他捏紧了火統,他知道,只要前线不哗变,只要前线的大军不叛变,京师就能坚持下去。
他默默祈祷着:但愿李念原能走得到山西,但愿阿灵阿别让人失望。
…
胤禛心里所想的阿灵阿此刻手里正握着一把枪口冒烟的火铳。
他所在之地乃是杀虎口外五百里的一座山坳,也是杀虎口、古北口通往归化城粮道的汇合之地。
在离开阿灵阿五米开外的地方,有两个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一只火匣子掉在地上。
颜珠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捂着左胳膊单膝跪倒在地上,鲜红色的血从他的胳膊往下淌,顺着指尖滴到地上。
阿灵阿调整手中的火统,让它正对着颜珠的眉心。
“别动,刚才那一下我是故意打偏的,你要动一下,这回就直接射你的眉心了。”
颜珠说:“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阿灵阿笑笑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那么蠢,知道你要干坏事我还能不跟来?”
他看颜珠仍旧是不相信的样子,无奈地叹着气说:“从前我以为你们兄弟几个里,法喀才是个货真价实的猪脑袋。我现在才知道,他确实是猪脑袋,笨得连坏事都不会干,不像你,就因为比他聪明那么一丁点儿,竟然就敢动谋逆的念头,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重。”
颜珠眼神一暗,“你这都是信口雌黄!”
阿灵阿道:“好吧,你说我信口雌黄,那咱们就一桩桩一件件地来说吧。其一,护送大喇嘛回归化城的前一天,我让燕云十八骑假扮准噶尔人来打劫,燕云十八骑连碰都没碰你一下,你却故意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回来,还说是准噶尔人打伤的,这事,你怎么解释?”
颜珠一听见阿灵阿说当初那些人是燕云十八骑假扮的时候,脸色已然大变。
阿灵阿继续说:“你伤好了之后就和皇上请命要负责押运粮草,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你一出城我就偷偷跟在你后面,麻烦你再解释解释,你把粮草拖到这荒郊野外又拿出火匣子来是想做什么?生火烤玉米吃吗?”
颜珠这会儿似乎脑袋终于转过弯来了,辩解说:“归化城外的事都是你捏造的,那些根本就不是燕云十八骑,就是准噶尔人!还有刚才,我根本没想烧粮草,我只想自己升个火取暖,谁想你直接就开枪了。”
阿灵阿把火统往腰上一插,开始拍起手来。
“厉害厉害,四哥,看来我得重新评价你,你这脑袋不止比三哥聪明一点,是聪明两点啊。行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阿灵阿的脸上闪过一抹狠绝。
“你是怎么害死安王的?”
颜珠人一晃,险些倒在地上。他脸色灰白,浑身瑟瑟发起抖来。
阿灵阿对他没有丝毫的同情,一扬眉毛道:“不想说?说不出?还是不愿意对我说?行,你要是对我说不出口,那换个人来问吧。”
他从腰间拿出一只哨子,随着一阵长啸,无数火把从山脊上露了出来。
康熙身披铠甲,就出现在举着火把的燕云十八骑中,同时四周还有无数弓箭与火統也对着山坳里的人。
阿灵阿转身,朝身后的山脊上喊:“皇上,奴才都问完了,您可都听见了?”
他的喊声回荡在山谷中,也让颜珠的心一分分凉了下去。
…
当日阿灵阿告诉康熙关于颜珠的那些疑点时,他其实心中半信半疑,但兹事体大,他还是决定率一批精锐先行开拔回京。
直到刚才他看见颜珠点亮火匣子时,他才确信阿灵阿的猜测是真。
更让他心惊的是,若是颜珠早有预谋,那京师现在如何了?
一想到此,一想到背后可能存在的手,一想到那双手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