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勇突发奇想,赶紧回队里抱来了大黑猫和小白猫,试图让猫帮助人们找到鼠穴。谁能找到一个鼠穴,就喂一条新鲜的小河鱼。这个办法还真灵,两只猫靠着天生的能力,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找到了园林队所分地段的所有鼠穴。使人们能够及时地处理掉这些隐患,消除了潜在的威胁。
大黑猫和小白猫的所作所为,颇受防洪人们的欢迎。两只猫;顿时成了工地上的香饽饽,堤上的各个单位轮流着借用,吃的猫肚子又鼓又圆,像两个大肚子蝈蝈。不过借猫时候,石小勇必须随着一同去,否则猫根本不听别人的调遣。顿时,一个神奇的故事传开了。
雨还在下个不停,上游的洪水狂泻而下。
河水涨到了堤下,又涨的了堤腰,紧接着又快漫过了堤顶。人们站在堤上,打着黄油布的雨伞,披着透明的塑料薄膜,光着被水泡白的脚丫,瞪着充满了血丝的眼睛,紧张的观察着不断变化的水情。
又乏又困的石小勇,站在水边上看的都有点眼晕。望着满河床狂暴的浊水,奔腾滚滚,一泻而下,感叹着大自然的威力。那从上游漂流下来的树枝乱草,家具门板,还有几头淹死的猪,像走散的游行队伍一样,慌张的疾行而过。
大黑猫和小白猫,在堤上临时搭成的塑料布棚里,无忧无虑的玩耍着。面对大水的威胁视而不见,一点也不知道天灾人祸将会带来的危险。石小勇看着两只如此轻松的猫,坐在潮湿的地上,眼皮实在有点睁不开了……
忽然,宋队长的钢哨吹响了,大堤上面有一低凹处要漫水,大家纷纷扛着装满泥的草袋子奔了过去,迅速在大堤上面又叠起了一道小坝,挡住了河水的外漫。石小勇在抢筑堤坝的过程中,一直奋不顾身的跑在前面,扛草袋子的肩膀磨破了皮,握锹挖土的双手磨起了泡,**的脚板磨出了血。
几天几夜过去了,闹够了的大水退了下去,土堤终于经受住了洪水的考验。堤内长长的河滩地上留下了一层乱酱般的淤泥。防洪抗灾的人们,在堤上抹去了满脸的汗水。看着堤外绿叶郁郁的果园,毫毛未损的村庄,一个个露出了怠倦的笑容。人们也把感谢的目光投向了两只猫。
后来,石小勇听人家讲,在这条河的下游,有处土堤决口了;肆虐的洪水淹没了许多村庄,人员有了伤亡;稻田也成了一片汪洋。决口的原因,就是被鼠穴破坏的土堤,没有经受住大水长时间的冲刷浸泡。
抗洪抢险后的不长时间,石小勇经申请被批准加入了中国**主义青年团。在庆功会上,还被上级奖励了一本红塑料皮的《毛主席语录》。第一页的空白处,盖上了个鲜红的革命委员会印迹。
正当人们高兴的庆祝抗洪护堤成功的时候。大黑猫和小白猫在土堤上,找了个温暖的向阳处,微闭着眼睛,放松着四肢,晒起了久违的日光浴。
第九十三章 山林里面的故事
陈晓琴应3个休班的女孩之约,去附近的山上采摘山野菜。
卫生所的护士金霞,特意带了个指南针;后勤处的会计潘莉莉,又借了个望远镜;广播员常雅娟,脖子上挂了个金属口哨;陈晓琴则带上那只活泼可爱的小褐猫。4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平日里经常来往,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今天,她们共同结伴上了山。
陡峭的山崖上,到处都覆盖着浓密的野草。
再往山的深处进发,则生长着灌木和乔木林。乔木林子里有橡树、山杨、云杉、红松、落叶松、黑桦以及少量的白桦。密密匝匝的灌木林子中,交错的生长着栎树、野山桃、野蔷薇、红果山楂,偶尔也能见到胡枝子和山核桃。山谷两侧生长着茁壮的榆树和白杨。
山谷中有一条湍急的小溪,流水冲泻到岸边石上,溅起密密的飞沫,在阳光下形成一片瑰丽的彩色水雾。周围的墨绿色山林中点缀着紫黄、玫瑰红和浅棕等不同的色彩。
她们的眼前,像万花筒一般,变幻着的生机勃勃的大自然美景。4个风华正茂的女孩,被周围梦幻般的环境所陶醉。大家一边采摘着山野菜,一边说话唠嗑。为了消除寂寞,她们约定,每个人轮流讲一个有关猫的故事或所见所闻。
朝鲜族女孩金霞,添油加醋的讲了第一个。那是她从工农兵画报上,看到的越南土猫痛咬美帝侵略者的战斗故事:“英雄的越南南方解放军某部,奉命在第9号公路上伏击了敌人,狠揍了美帝强盗和西贡伪政权的武装车队,地雷和反坦克炮弹炸得敌人无处可逃。经过激烈的战斗,共击毁了十多辆坦克和油车,数以百计美国强盗被打死或打伤。”
金霞讲到精彩处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继续讲着:“无巧不成书。据说,还惊动了一群在这里安营扎寨的越南土猫,愤怒的土猫冒着硝烟,追着侥幸逃生的美国兵,挠的屁股个个见血。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土猫对这种不同于当地人,尤其是白皮肤黄头发的人恨之入骨。”
汉族女孩潘莉莉,接着讲了一个从报纸上读到的,关于红卫兵小将与苏修船员及猫做斗争的革命故事:“一艘苏修的货船驶入了大连海港。不知那个船员竟养了只远渡重洋的俄罗斯蓝猫,红卫兵小将发现后强行登上了货船,把那只来自修正主义国度里的短毛小猫,扔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并给每个苏联船员都戴上了毛主席纪念章。其中有一个反动透顶的船员,竟敢把毛主席纪念章扔到海里面了。”
潘莉莉讲到无比气愤处,眉头紧锁,双手握紧了拳头。接着刚才的话题大声说:“红卫兵小将与反动的船员进行了坚决的斗争。最后苏修的货船,被中国海军军舰武装押解出领海,灰溜溜地离走了。而那只来自波罗的海岸边外国猫,永远沉没在神圣不可侵犯的中国领海里。”
回族女孩常雅娟,讲了一个有关苏修的政治笑话:“在苏联有一个高级干部的儿子,弄不懂党、祖国、工会和人民概念。他父亲打个比喻‘我就是党,你母亲是祖国,你祖母是工会,你和咱们家养的猫是人民。’儿子仍然听不懂,就被罚站。正巧那天小猫偷吃鱼,被小孩的父亲狠狠地揍了一顿。”
常雅娟咽了一口唾沫,小声的讲道:“深夜里,他父亲与母亲在床上**,忘记了儿子站在卧室的一角。儿子的祖母这时正在隔壁的房间里,打呼噜睡大觉。气愤的儿子抱着受伤的猫在想;这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党强尖了祖国,工会在睡觉,而人民就得受罪。’气得自己也去睡觉了。”
常雅娟讲到幽默处,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满族女孩陈晓琴,则给3个女伴讲了一个很传统的,从老孙头那里听来的故事:“那是在清太宗皇太极在称帝的第2年,跨过鸭绿江东征朝鲜大获全胜,朝鲜国王战败请降,并以王子为人质押往清都盛京。朝鲜王子来到盛京城后,一直住在德盛门附近,俗称‘高丽馆’的地方。忧郁的王子饲养了一只小猫来消磨时间。整整8年,小猫已经变成了老猫,陪着王子度过了最寂寞的日子。在这段时间里,边境安宁无扰,朝鲜王子被清廷释放回国。王子东归时,没有带走相伴多年的老猫。那只有情有义的老猫竟绝食数天,不治身亡。”
金霞、常雅娟和潘莉莉,都嫌陈晓琴讲的故事太老套,太陈旧,太腐朽,有浓重的封建主义的色彩。大家告戒陈晓琴,以后不要跟别人再讲这样的故事。
潘莉莉快嘴快语的分析着说:“猫,本来是没有阶级性的,但养猫的人是有阶级性的。这样猫,也就不可避免的烙上阶级的烙印。千万不要颂扬才子佳人养的猫,否则要给自己添麻烦的。”
陈晓琴心里很清楚,这是她与石小勇一起坐着小板凳,在自家院子里听的故事。如今她与心中的王子已经离开了3年的时间,离开的时候,心中的王子也没有带走她,但带走了她的一颗心。在她的箱子里,还有一大摞未寄出的信,里面写满了对石小勇的思念。
4个女孩一路说着,讲着,胳臂上挎的篮子越来越重。野蕨菜、苦丁菜、刺老芽、小根菜和曲蘑菜也装满了蓝子。她们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在广袤的林海之中迷了路。
潘莉莉手持着望远镜到处观察,除了看到头顶上的天空是蓝色,四周树林的颜色都差不多,根本分辨不清来路归途。
金霞认真的摆弄着指南针,可是按照指针的方向,是一片难以逾越的灌木林和一道危险的沟壑。
常雅娟则用力吹响了求救的口哨,但是哨声淹没在风吹树叶的声音中。
此时,两个爱讲阶级斗争故事的女孩,无精打采的耷拉下来了脑袋。一个会讲笑话的女孩,脸色凝重,也消失了笑容。一种不祥之云,笼罩在她们的头上。
虽然,她们知道驻地离此不远,但无奈找不到正确的途径。
正在大家着急的时候,陈晓琴竟拍起了手。那掌声唤回了正在附近林间玩耍小褐猫。只见她轻轻地摸了摸小褐猫的背,猫就好像明白了人的意图,蹦蹦跳跳的在前面带路。
入山的女孩们,在猫向导的带领下,趟过密布着益母草的山坡,绕开点缀着铁线莲黄色小花的灌木丛,避开了因山涧冲刷而形成的,一道道干涸的沟槽。用了不长的时间,就沿着来时的路,走出了迷幻般的山林。
回到驻地时,太阳已经西斜,紫外线照射的也不那么强烈了。她们把采摘到的新鲜山野菜,全部送到了炊事班。
那些山中的故事和迷路的事情,谁都没有往外传。
第九十四章 烽火台旁收猫记
一大早,是个夹阴天。
老孙头拿着队里开的介绍信,赶到县城的医药站买了些中药材。然后又到饭店买了一个混合面的馒头,揣到怀里就往村子返。
归途中,路过一个破落的寺庙。以往神圣的僧侣,早都没了踪影。
老孙头依稀记得,小时候曾来过这里。听到过,晨钟暮鼓,佛声浩浩。看见过,穿着袈裟的和尚在做法事。到处都是雕塑的黏土彩绘菩萨和罗汉像,满廊栩栩如生的图画。
他有点怀旧的走了进去,只见大殿全部被烧毁。一片破砖碎瓦,散落在院墙内。泥塑佛像,几乎都被砸碎或砍为几截,残肢断体满地都是。有几座佛像虽然仍立在原处,但身上都被棍棒和扎枪戳得千疮百孔。大殿中央的佛祖释迦牟尼像,也是自身难保,被人当胸开了一个大窟窿。显然,红卫兵造反派在塑像体内搜寻过宝物,因为和尚通常都把财宝藏在那种地方。5年前,这里还风光无限的领受着信徒的香火,现在却变成了,眼前的断壁秃垣。
密集的燕子,把废弃的庙宇当成了栖身处。一只饥饿的黑黄条纹猫,正在垂涎着低飞的燕子。老孙头的彗眼一看,就鉴别的差不多。那很可能是一只“身短、耳短、嘴短、足短和尾短”的好猫,俗称的“极品五短”。
老孙头试探着向流浪的雄猫走去,慢慢蹲在雄猫的面前,雄猫并没有惊慌的逃去。他突然向雄猫脸吹了口气,雄猫也没有大惊小怪,只是微缩了一下头。天生爱猫懂猫的老孙头,心里掠过一阵惊喜,知道了,这是只难得一见的优良雄猫。
他从怀里拿出那个馒头,掰了一半放在雄猫的面前。把剩下的另一半,又塞进了自己的怀里。雄猫看了一眼老孙头,用嘴叼着馒头,走到一根折断的廊柱旁,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急着赶路的老孙头,悄悄起身走了。
在离庙宇废墟不远处,有墩烽火台。高有3丈多,直径也足有3丈的砖土结构台子。如今,变成了青砖坍塌,泥土崩裂的大土堆。有点累了的老孙头,索性坐到土堆上抽袋旱烟,回忆起小时候,跟父亲去省城前,也来到过这个古老的烽火台。
他曾经听父亲讲过,烽火台是明朝洪武年间为了镇守辽东,于辽东半岛南端修建的。外垒青砖,内夯泥土,逐层上收筑成。距离现在大约有600多年了。当时是十里一台,专门为防止倭寇,侵入沿海而设置的。当时发警报通常是点燃掺有少量羊粪的狼粪。这种燃烟总是笔直向上的,甚至刮大风时也依然如此。狼烟四起就是指点燃狼粪,报告各处紧急的战事,频繁地来到。
老孙头想,狼烟的这种说法只是出于人们的臆想而已,并没有多少可信度。不过自古以来,辽东半岛就是兵家之地。他正在抽着烟想着事,忽然看见雄猫跟踪而来。他站起身来往家的方向走去,雄猫也不远不近的跟着走。
晚上,老孙头为猫准备了两份食。一份是大花雌猫的,另一份是五短雄猫的。他对流浪猫的到来,一点也不感到突然,就好像是养了很长时间的自家猫一样。
当然,怀里那个舍不得吃的半个馒头,他还是逼着老伴吃了。
过了几天,老孙头仔细观察了五短猫的牙齿,弄清了这是一只5岁龄的猫,相当于人类的32岁。真是只正当年的猫呀,老孙头比喝了壶陈年的老酒还要高兴。
第九十五章 看护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