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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翔离开省纪委,任职河州市市委书记,是林东生一力主导的,他就是要把齐天翔放到一个更广阔的平台上历练,这虽然有些出乎闫博年的预料,可他却也是不能完全解释自己的意图。林东生需要时间,也需要给齐天翔的仕途加,因为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按部就班地等待齐天翔成长。
也许是从决定齐天翔出任河州市委书记的那一刻起,林东生就将齐天翔认定为自己的接班人,也有了更为明确的想法和思路。市委书记只是一个平台,使齐天翔的履职经历完整,而成为政府省长才是林东生真正的目的。
这样的运作费尽周折,不仅借助了林东生自己的力量,也充分借助了闫博年的能量,还有郑翔等人的力量。现在想来就是一场博弈,是拿着自己的仕途和齐天翔的天赋,在博取一个可能有的摊牌,风险是极大的,好在结果还是让人满意的。
齐天翔不缺能力,也不缺学识和修养,更不缺欣赏和支持他的人,唯一的短板是资历,这是官场最为看中的东西。齐天翔能够成为行政法学专家、教授、博导,需要他自己的钻研和努力,可作为一个高级领导干部,特别是省部级领导干部,学识和知识储备是必须的,可更重要的还是履职经历和经验,这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齐天翔的履历太过单薄,短短几年的时间,就从司局走到了省部,这样的度和跨越,幸运和机遇的成分过大了一些,站在一个更高的层次来看,就是不足和弱项。尤其是在中央全盘考虑的格局中,继续快进步的依据或平衡点,显然是不完善的。
这也是林东生的担心,齐天翔能力不错,智商也群,但心机不深,手腕不硬,或者说还有些妇人之仁,这些都制约着他在官场争斗中的权谋,而且似乎还不屑于这些蝇营狗苟的勾当。理想主义和传统文化的影响,使得他过于相信信念、教化、感召这些理念的力量,某种程度上忽视了物化社会给人心,乃至人性带来的颠覆作用。这种看似完美的理想主义思维,会严重制约他的判断,也会影响他的斗志,某种意义上甚至还会干扰他的行为方式。
林东生不想使自己的希望落空,不论是为自己,还是为齐天翔,他都希望自己的设想变为现实。因为他可以很清晰地看出来,权力交给齐天翔,他会负责任地对待,也会很好地利用手中的权利为河海省近亿百姓谋福祉,也能认真地实现自己心中的宏愿。
林东生觉得自己有义务,更有责任为齐天翔遮风避雨,也有能力为他拓平道路,这是他的使命,更是他能够做到的。因此,短暂地停顿后,林东生就又接着说道:“省政府下了决心,而且是年初就有了这样的决心,天翔同志很早以前就与我交换过意见,坦率地说,我对他的决心还是有些担心的,这其中的原因想必大家也都明白,可也就是有感于他的这份决心,我毫不犹豫地表示着支持和肯定,因为这份决心难得,这份勇气可贵,我没有任何理由反对。”
林东生的话语明确而坚定,立即在会议室里引起了一片骚动,这也是林东生预料到的反应,就抬起手来摆了摆,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很多人清楚我的为人和性格,也清楚我的行为方式和处事原则,我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改变想法和思路的人,可在这件事情上,我是作出了改变,而且是根本性的改变。原因很简单,天翔同志想了我们很多人想而未做的事情,做了我们该做而没做的事情,我没有理由不支持,更没有理由反对,相反倒是应该积极协助,共同做好这件利省利民的好事。”
“机构改革,特别是人员精简,从来就不是一件轻松就能完成的事情。早在革命和建设初期,我们党的老一代领袖们,就对精兵简政有过重要的论述,也上升到了革命事业成败的高度,去提醒同志们重视这个原则性的问题。历代领导人,也就这个问题,有过精辟的论述,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件事是党和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是来不得一点虚假的东西,必须引起足够的重视。”林东生严肃的神情仿佛凝固在了脸上,缓缓地环视着会议室里的常委们,而且刻意在侯哲海等人脸上停留了片刻,才接着说道:“言犹在耳,可我们却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更没有在省委、省政府层面有所重视,以至于如今成了一颗毒瘤,成了社会公众诟病的顽疾,危及到了我们的依法行政和建立法治政府进程的程度,才开始应对,不能不说是一种怠政行为啊”
林东生感慨地说着,随即加重了口气,威严地说:“我的态度很明确,不但要大力支持省政府这次的机构改革工作,而且要在省委层面形成一个共识,将这次机构改革工作上升到省委、省政府齐抓共管的层次上,省委在组织、宣传等方面,做好辅助和动员配合工作,要把工作做足哦,把声势造足。同时,由省委起组织一个高规格的组织领导机构,全力协助省政府做好机构改革工作,打好这场攻坚战。”
林东生的态度犹如定海神针,瞬间就决定了会议的走向,也使得这次临时常委会变得简单起来。由听取省政府通报,研究和审议方案,补充完善细节,变成了简单的表决会议,使得可能出现的正义和诘难,都变得毫无意义,也没有了这样的可能。
省长提出的方案,省委书记明确的表态支持,这种已然形成的权威,即使有人想要挑战,也是要细致斟酌的,毕竟与河海省的两位一把手为敌,必胜的把握微乎其微。如果再加上两位一把手周围形成的权利体系,胜算几何不用认真想,也是能够明白无误的。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也可以说是政治生态的现实表现,一把手意志是难以制约和抗拒的,即使想要有所反制,没有周密的计划和运筹,仅仅依靠面对面的抗衡,不说是冒险,起码也是政治智慧不足的表现。这种现象和表现,在这间会议室里的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即使有所表露,也是不正常的。
第五百九十三章 常委决断(4)
“天翔同志介绍了机构改革方案,而且还做了详细的说明,使我们大家对机构改革工作有了清晰的认识,也对重要性有了明确的判断。 ”按照省委常委排序,林东生讲完之后,自然就该侯哲海言了,他表情亲和地望着齐天翔,随即又侧脸看了看林东生,然后才是环视着众人道:“特别是东生同志明确的表态,更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清晰的方向,使我们每个人都清楚,在这次将要开始的机构改革工作中,我们该做些什么具体的工作。”
侯哲海不阴不阳地话语,立即引起了会议室里一阵私语。不仅仅只是话意,还有他有意识地先提齐天翔的讲话,后说林东生的指示的表示方法,就使人能够明确感知到他明显的用意。要说这样的表述顺序也属正常,毕竟齐天翔讲话在先,先提齐天翔后提林东生也无可非议,可在权力等级森严的官场,尤其是这样的场合,这样的表述就透着微妙的变化,用意还是明显的,也是耐人寻味的。
“东生同志刚才提到了,老一代领导集体,早在革命和建设初期,就对精兵简政有过重要论述,这是我党理论宝库中的重要财富,值得我们每一个领导干部认真学习和领会。”侯哲海没有在意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而是自顾自地说着:“我们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更是多次提到机制体制的臃肿和涣散,对改革开放事业的严重阻碍,也多次精辟地论述过改变和调整的重要性,值得我们深刻的领会和贯彻执行。机构臃肿,人浮于事,不仅严重消耗着社会财富,也严重制约着政策的贯彻落实,不能不引起我们各级政府的高度重视。”
侯哲海打开了话匣子,准备长篇大论地说下去,可看着会议室冷寂的气氛,以及众人的神情,觉得这样的场合并不适合过多地说什么,就调整着情绪,慢条斯理地说:“刚才东生同志很坦诚地说到了自己的担心,这些我也深有同感。听了天翔同志的介绍,尤其是看了机构改革方案之后,我就有一些隐隐的担忧和不解,新一届省政府刚刚组建不久,百废待兴之机,正是凝聚人心、鼓舞斗志,同心协力做好全省经济工作,实现省委全会提出的做大做强经济规模,让展成果更好地惠及全省百姓的关键时刻,推出这样大范围的机构改革方案,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又或者是有什么用意在里面,我的心存疑虑的。”
侯哲海的话语立即又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不仅仅是他过于老成持重的表述方式,更还有他的称呼方式。虽然党内称同志是组织要求,也是民主集中制的表现,可都清楚这只是一种平衡关系的技巧,真正意义上能够互相称同志的,也就是级别相等的同志之间,或者是班子成员间形成默契的表述。对于有着明确凌驾于人权威的书记,最合适的称呼也还是以职务代称,直呼其名不但有藐视权力之嫌,也会引起班子其他成员的反感或不满。
“东生同志”这样的称谓,除非是职务高过林东生,或者资历强于林东生的老同志,任何人叫来都是不很合适的,侯哲海仿佛是有意为之,不但直呼林东生和齐天翔其名,而且还是连姓都省略了,似乎是透着平等的亲近,其实却是明显的轻漫和冒犯。不说职务之间的差异,仅从年龄和资历,侯哲海此举都有些托大,这对于常年供职于等级森严的中央机关的他来说,这样的规矩他不可能不明白。唯一的理由,就是故意如此。
这看似反常的举动,其实也表明着他的思维轨迹,而且是带着明显的目的而来的。侯哲海是昨天才从北京赶回来的,这也是他近一个时期经常的作法,要么直接从北京到省城,或者是径直到调研点,常常是来去匆匆,一副很忙碌的样子。
自从与林东生几次明确的交锋,都被老谋深算的林东生轻松化解和击溃之后,志得意满而来的侯哲海顿觉锋芒受挫,而且高层对林东生的倚重并没有动摇,特别是对河海省委人事变动的慎重,使得侯哲海短期内取而代之的希望明显降低。
不仅如此,不知道是什么人将他在河海省的表现,特别是对省委统一安排的调研工作阳奉阴违,不但不积极执行省委的决定,反而阴阳怪气地牢骚,并走马观花地在调研点露了一下面后,就借口北京有事需要处理,躲在了北京,引起了基层的不良反映。
这样的信息反映到高层之后,产生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最明显的结果就是认为他缺乏务实的工作精神,也影响到了他的竞争实力,使得希望愈渺茫了。
除了高层领导约谈侯哲海的消息被传回河海,一时间各种各样的传闻流传的很广,而且直指侯哲海的所作所为和仕途前程,甚至更传出他可能要调回北京的小道消息,说的更是有鼻子有眼,几乎成了主流观点。
侯哲海可以猜出消息的来源,可却堵不住消息的传播,而且对于这些官场消息的传播渠道,特别是来自基层的圈子生态,以及小道消息的破坏力明显估计不足,根本没有任何的防备,也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应对之策,只能任由这些消息传播蔓延,唯一能做的就是躲到京城,尽力疏远河海官场。
侯哲海没有想到自己会是以这种方式完败,可也是无可奈何。尽管事实并不像小道消息传播的哪样,高层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并准备将他调离河海省,而是对他在河海省的工作情况进行了解,并希望他能更好地与林东生和班子成员紧密配合,共同做好河海省的党务工作,更好地统领全省的经济和社会展,挥自己应该挥的作用。
这样的谈话以往也有,可却没有这次一样传的这么走样,可见河海目前有一种强大的阻力,明确针对他在河海的存在和势力扩展。这也使他对以前的乐观,有了清晰的判断,也清楚自己根本不属于这里,即使是强势拥有绝对的权力,他也不可能抗衡来自河海本土势力的包围,更不可能改变固有的文化形态和权力格局。
有这样清晰的认识之后,侯哲海反而有了解脱的轻松。事态不会像消息传的哪样,高层人事变动不会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随意,更不可能朝令夕改。即使自己改变不了高层的决定,可也要耐心地等待着决定的到来,这些都需要时间,最快也要到明年省党代会之后,才会有所定论。
况且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自己的退路,也就是离开河海之后的去处。这些以前根本没有时间和可能考虑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