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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常德路庄重地点着头,齐天翔深知他心中的忐忑,作为官场不成文的规矩,越是领导不加掩饰的表扬和赞许,越应该引起警惕。毕竟齐天翔省长平时并不是很张扬和感情外露的人,儒雅的温和外表下,谁也猜不透他的真实意图,更是很少当面表扬省政府的厅局长们,如今这样的赞许,除了满足会议室众人的期许,还可能含有对常德路承诺的不满,越是不满的时候,表扬越来的直接。相信常德路为官多年,这样的内情不会不知道。
齐天翔不愿过分纠缠于这些细致末梢之中,更不愿释然常德路的惶恐,反而认为让他有些顾虑还更有利于事情的推进和解决。这也算是齐天翔近个时期渐渐悟到的为官之道,权力的运用不是越直接越好,而是越有威慑力越有效,让他人惶恐,远比恐惧来的更有效。刀架在脖子上产生的恐惧,与刀悬在头顶的未知和惶恐,后者更让人心神戒备,从而更能达到实际目的。
齐天翔环视着众人,尤其是身边的这些省府的大小干部,目光渐渐凝聚在了马万里身上,淡淡地问道:“刚才李玉生同志说到的河州纺织服装集团的资产处置问题,相比你都听到了,附属资产的变现,以及所得款项,你不会也不知道吧!你可以说来国资委时间不长,哪么何海新局长长期在国有资产管理局供职,不会也概不知吧!”
齐天翔矛头直指国资委和马万里,可以说也是不想给他们留什么情面,从李玉生讲述过程中,可以分明感觉到齐天翔的怒火和愤懑,但齐天翔控制力比较好,始终没有作,甚至连旁敲侧击都没有。可作为省政府的把手,并且是拥有绝对权力的省长,没有点态度也是不正常的,尤其是在来自底层的下岗失业职工,齐天翔更是不可能没有表示。
解决了迫在眉睫的就业和生存问题,齐天翔自然会说到企业资产处置的问题,而且也定会拿国资委说事,这是必不可少的环节,也是分出了轻重缓急的,不是这样的顺序,就不是他齐天翔了。
马万里也已经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方才推脱不知道企业改制的细节,马万里就十分的懊悔,按照齐天翔的性格,不会当众让他下不来台,可却会对他的担当和能力打个问号,这是很难挽回的印象,可既然说了不知道,就只能继续装懵懂,可却在寻找着合适的机会或话题,力争扳回局,即使不能全盘挽回,起码也能找回些面子。
“这个问题我倒是知道些,不瞒齐省长说,我是从财政厅调到国资委的,因此对资金和财务往来,还是留意的多些。”马万里没有片刻的犹豫,赶忙接过齐天翔的话题,认真地说着:“李玉生同志说的很对,当初国资委工作组进驻企业时,破产清算是项内容,制订安置方案也是项重要的工作,还有项就是对游离于云华集团之外的固定资产,进行必要的处置,这些工作都是有档可查的。”
马万里说着话,眼神却在齐天翔的脸上寻找着反应,可看到的却是齐天翔面沉似水的平静和不动声色,就只好转向罗剑,继续说道:“附属资产的变卖和处置,要晚于企业破产清算,是在企业全面停产并开始着手搬迁时才开始的。”
“由于时间的关系,以及关联企业不允许参与的限制,附属资产处置是本着有利于保值增值和延续展的原则进行的。”马万里口气说了长串的话,胖胖的脸色立时憋的通红,可短暂的喘了粗气之后,还是接着说道:“正是基于这个原则,没有实现招拍挂的程序,而是学校转给了河州市教委,职工医院转让给了河州市妇产医院,俱乐部改造成了娱乐中心卖给了省群艺馆。”
马万里说着,赶忙补充解释道:“这都不是我经手的,而是我到任之后查资产流程时,了解到的情况。由于考虑到稳定的因素,资产处置价格没有达到预期。”
“齐省长问的是附属资产处置的价值,以及现在款在何处?你说这些干什么?”罗剑显然不满马万里的说法,不满地瞪了他眼,毫不留情地斥责道:“就事论事,有事说事,你作了这么多年的省厅干部,这点基本要求不知道吗?”
齐天翔看到罗剑起火来,就侧脸伸出手来挥动了下,示意罗剑不要冲动。其实心里很清楚罗剑的实际用意,马万里与他有着多年的交集,私交也不错,这种看似严厉的批评,本意还是小骂大帮忙,目的还是封堵齐天翔的批评,事实上还是为了挽回马万里的面子。
知晓了此间的奥秘,齐天翔就侧过脸去看了眼萧山,又与周通交换了下眼神,随即才望着马万里平和地说:“罗省长说的很对,你只要把你知道的介绍清楚就是了,其他的流程或得失,咱们可以会后总结和评判,这不是咱们这个会议的主题,解决实际问题才是目的。”
齐天翔表情平和,口吻亲和,没有丝责备的意味,反而含着些鼓励,这让马万里感到万分惊讶,同时也有些感动,脸色不断地变化着,感激地看了眼罗剑,然后才是正色地看着齐天翔,认真谨慎地说:“罗省长批评的对,我是只想着把事情说清楚,越想说清楚就越啰嗦,我定注意,就事论事。”
马万里看齐天翔微微地点头,面含微笑的神情,调整了下思绪说道:“河州纺织服装集团原有的幼儿园学校医院俱乐部,以及宾馆和食堂,还有劳动服务公司和商业裙房,地上资产总共获得了二亿七千万元的收益,除去必要的拨备和交易税支出,净收益为二亿五千万多点,由于是国资变现,又是在企业破产清算之后,这笔款项就没有划拨给云华集团,也没有分解给职工,就暂时留存在国资委的账户上,处于省财政厅的监管之下。”
“这就对了嘛!只要有出处,就有着落了。”齐天翔似乎是长长地喘了口气,深深地看了马万里眼,转过头去看着对面的李玉生等人,温和地笑着说:“二亿五千万,既没有被侵占,也没有被挥霍,就在国资委的账户上,这下你们的担心可以打消了。”
看着李玉生等人如释重负的神情,齐天翔温和地笑着说:“这笔钱既属于国家,又属于企业,还属于河州纺织服装集团全体职工,怎么分配或支配这笔钱,我还没有想好,可能你们也没有想好。因此我建议,今天这个会议暂时不做定论,你们回去可以充分地与广大职工们议议,拿出个或几个方案来,咱们再商议定夺,大家看好不好?”
“另外还有个问题,今天会议也不能拿出结果,那就是大家的股权利益维护的问题,这也得给我们点时间,好研究出来个妥善的方案出来,既维护广大职工的权益,也维护企业和企业主的利益。”齐天翔看到对面的职工认真地在听,很多人脸上流露出满意和欣喜的神色,知道他们达到的最大预期,对结果也基本满意,可还是认真地说:“不论大家有什么样的不满和怨气,或者是对国企的河州纺织服装集团有什么留恋和不舍,毕竟走到了现在这个状态,也还是要接受既定事实。或许在改制过程中有暗箱操作和贪腐问题,这都需要调查拿出结论,重要的是需要时间,而已经作出的结论和结果,是由省政府依照法律作出的,具有法律效力,我们尊重事实,更要尊重法律,尊重所有人,包括企业的权利。这点我希望大家能够传达给每个集团的职工,合理地表达诉求,既维护自身的利益,也维护法律的尊严和权威。”
第五百四十章 感觉异样(12)
齐天翔说着话,环视着会议室的众人,并且特意看了看李玉生等人的反应,语调缓慢地委婉说道:“见面会开到这个时候,基本情况已经都清楚了,河州纺织服装集团职工们的诉求也基本有了着落。www。特别是职工提前退休的补偿和时间确定问题,以及失业职工的困难和再就业问题,省劳动保障厅的常德路厅长给出了解决方案,也给出了时间表。方案很到位,也很及时,下一步就是落实到位的问题,希望常厅长遵守承诺,不要让广大职工失望。这是问题的关键,也是所有矛盾的症结,生活问题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都无从谈起。”
看到常德路重重的点头应承着,齐天翔继续对李玉生等人说:“至于大家材料中反映的其他问题,尤其是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存在的暗箱操作,以及利益交换和以权谋私的问题,是有目的的阴谋,还是以土地置换为主的经济冲动,相信每个人心中都有定数,我现在也不做置评,这需要调查和证据来说话。还是我刚才说到的,人在做,天在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想要瞒天过海,我看也难。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希望大家给省政府一点时间,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齐天翔的话音未落,会议室里就爆发了热烈的掌声,齐天翔只能是再次摆动双手示意大家,然后严肃地说:“大家反映的问题,需要时间落实和反馈,这就需要建立反馈和沟通机制,像今天这样的见面,无论是实际可能性,还是时间条件,都是不可复制的,也难以长期延续。因此最合理的渠道,还是以信访传递为主的运行方式,但也不是以往饱受大家诟病的方式,要建立一个完善的信息渠道和问责机制,使得大家的诉求能够得到重视,关键是得到解决。就以咱们河州纺织服装集团的这次集中反映情况为契机,倒闭信访机制的透明化和规范化,大家共同参与,把要做的事情做好,我和在座的罗省长、萧省长做监督,大家一起来监督。”
齐天翔的话再次引发了热烈的掌声,这次齐天翔没有制止,而是微笑地望着众人,似乎是借此舒缓一下思路,随即才在掌声平息之后温和地说:“解决了现实问题,也想与大家说些题外的话,算是建议或者商讨吧!”
“经济改革发展到现在,多种经济形式已经产生互补之势,谁也缺不了谁,但我们工人作为曾经的主人,地位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这也是不争的事实。”齐天翔慢条斯理地说着,缓缓地环视着众人说道:“面对日益变化的劳资关系和竞争格局,依靠企业主和资本家保障我们的工作,以及提供必要的幸福生活,无疑是不现实的。对于这些现实改变,埋怨和敌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我们的人民政府,依靠法律保护我们自身的权益,可毫不讳言地说,我们的政府机关和某些干部,在这方面做得并不到位,而保障民生的法律法规体系也不是很完善。在这种情况下,就应该适时考虑生存问题了,毕竟时间可以等,肚子等不了啊!”
齐天翔的话语引起了一阵轻笑,可齐天翔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而是略带严肃地说:“下岗失业职工如何生存,城市低收入群体生活如何保障,这都在考验着我们各级党和政府的执政能力,考验着我们各级领导干部的智慧和能力。民生就是最大的政治,这是党中央反复告诫我们,也是我们必须严肃对待的问题。”
“与此同时,困难群体如何摆脱困境,下岗失业职工如何自救,这也是我们每一个职工应该思考的问题。因此,今天在与大家伙见面之前,我就决定将黄师傅和秦姐请过来,毕竟他们曾经也是下岗失业职工,也曾在困境中挣扎过。”齐天翔侧脸看着坐在不远处的黄师傅和秦姐,严肃地说:“集体的力量是强大的,群体的温暖是能够抵御严寒的,在河州市总工会和劳动保障部门的帮助下,他们通过自己的努力,建立了覆盖全市的职工互助合作组织,不但依靠自己的劳动获得收入,也帮助了无数困境中的弱势家庭。”
齐天翔说着话,抬手示意黄师傅和秦姐站起身来与大家见面,然后接着说道:“他们两人刚才你们大家已经见过了,而且在座的很多人也都认识。请他们来,就是想让他们与大家进行交流和沟通,通过他们的经验和感受,帮助大家寻找必要的工作机会,然后共同努力渡过难关。”
齐天翔的介绍,以及站起身来的黄师傅和秦姐,获得了李玉生等人热烈的掌声欢迎,也使得会议室内的气氛融洽了很多,而这也是齐天翔想要的,随着这股融融的气氛,接着说道:“时间关系,这次见面并不一定能够达成什么东西,可作为下岗失业职工,必须团结起来,用自己的力量改变困境,创造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但这样做并不是要推卸政府需要承担的责任,而是可以更好地实施精准帮扶,把有限的资金和机会使用好,使用到位。”
齐天翔的话音刚落,掌声就又响了起来,而且是经久不息,似乎每个人都从他的讲话中,感受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