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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山尊看到齐天翔深邃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知道在这样的场合,也只有他才有资格回应齐天翔的问题,就想了一下,严肃地说:“其实齐省长是在启发咱们大家的思考,答案在他的讲话中已经明确了,那就是依法行政的同时,强化了法律法规的权威,以及执法机关和执法人员的权利意识,恰恰弱化了公民和老百姓的监督权利,不断完善的法律法规和执法措施,只是将执法机关和执法人员的公权力无限放大,从而将他们置于到了老百姓的对立面上,只要执法就是对百姓利益的侵害,而这种侵害往往还是以法律的名义,堂堂正正地在公众场合,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的。”
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话太过武断和生硬,吕山尊有意缓和了一下语气,望着齐天翔紧接着说:“一个执法者,或者说一个政府工作人员,不管受到过什么样的教育,也不管自身素质和修养如何,只要是进入到执法环境,或者说是面对老百姓的时候,态度马上就有了巨大的变化,仿佛执法就是对立,执法就是处罚,政府给了他法律的授权,似乎不强制采取一些手段,就体现不出来权威一样,而且只要是执法,就是处罚,或者说罚款,好像执法就是为了罚款,罚款就是执法的全部。”
“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所谓的八顶大盖帽管不了一顶破草帽的问题,是我们的执法刚性不够吗?还是我们的执法目的出现了问题?”吕山尊似乎陷入了矛盾的思考之中,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为什么要八顶大盖帽去管一顶破草帽呢,一对一的管理不行吗?一个部门出面就显示不出政府的权威性了吗?这还是能摆在桌面上说的的问题,至于选择性执法,执法犯法,徇私枉法,甚至以权代法,以及个人因素产生的乱象,就更是千奇百怪了。”
“吕书记说出了重要的问题所在,那就是多头执法和唯利执法的乱象,似乎有了法律法规授权,就有了敛财的依据,与民争利,伤民害民都是以法律的名义。”看到吕山尊渐渐激愤起来,梁冰玉接过了话来,望着齐天翔冷静地说:“还是您刚才说到的,执法和服务的关系问题,这才是部门利益争夺的关键,收费管理,管理收费,似乎成了天经地义的事情,就是没有想到服务的问题。”
梁冰玉说着,不由得冷笑了一下,看着齐天翔说:“倒也有不为收费的服务,那就是另一个面孔了,也就是老百姓常说的‘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因为不收费,也不能不办事,所以就是刁难和扯皮。因此根本的问题还是管理和服务,还是监督和制约,把监督和评价的权利交给老百姓,不敢说解决一切问题,起码能端正一些单位和人员的工作态度问题,饭碗毕竟比态度重要的多。”
齐天翔知道梁冰玉所说所指,是因为她想起了去年自己刚上任时,在劳动服务中心大厅遇到的尴尬一幕,因为替一个下岗女工出头,遭遇到工作人员的白眼和抢白,一气之下召集服务中心所有副科级以上干部大厅集中,当场就使几位脱岗没有到场的干部被免职。
这件事情影响很大,尽管有人非议齐天翔以市委书记之权威,强龙压地头蛇,获得了名誉和声势上的优势,可也不得不承认,齐天翔的滥施**威,的确对河州市机关干部作风,起到了一定的震撼作用。
齐天翔望着梁冰玉淡然一笑,心照不宣地说:“这就是我想说的问题,面对处于弱势的老百姓,任何的执法和服务行为,都直接反映着机关的工作作风,代表的也是政府的形象。我们是管理者,更是服务者,老百姓纳税供养着我们,不是要一群高高在上的权力阶层,而是能够为他们服务,维护他们切身利益的管理者。不能让每一个受了委屈的群众,都指望有一个青天大老爷来主持公道,来沉冤昭雪,我们不是封建王朝的官员,更不是青天大老爷,法制社会需要的不是某一个人的伟大,而是一个群体自觉自愿的为老百姓服务,这才是社会昌明的基础。”
齐天翔说着话,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呵呵笑着对会议室的各位说:“光顾咱们说话了,占着人家的会议室,让人家集体在门外等待,咱们是不是太过霸道了?”
梁冰玉钦佩地望了齐天翔一眼,很为他的细心和把控局面的能力折服,没有过多的迟疑,就用目光示意工作人员开门,以便验证齐天翔预判的准确性。
果不其然,大门打开,正像齐天翔说的那样,方振全带着自己班子成员,正静静地等待在会议室门外。见到大门开启,才整齐有序地鱼贯而入,走到了各自的座位前,站成一排,庄重地举手敬礼,然后才落座,就像是有人发布口令指挥一样。
齐天翔神情庄重地望着方振全和他的同事,满意地微笑着,左右看了一眼吕山尊和梁冰玉等人,然后才是面对着方振全说:“这样就好多了嘛!钢铁之师,威武之师,首先应该是文明之师,仪容整洁、威武雄壮是基本的要求。”
齐天翔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满意地赞扬着,随即有看了一眼吕山尊和梁冰玉等人,爽朗地笑着说:“我看这工作汇报就不用了吧!刚才的表演,现在的仪容仪表,以及军人般的作风和规范,本身就用实际行动汇报了城管局抓班子、带队伍的成就,我们大家都有目共睹了,再听详细的汇报就难免狗尾续貂之嫌了,还是直接进入存在的问题和困难环节吧!”
齐天翔没有停顿,语调柔和地继续说着:“我看了同志们前后所穿的制服,不管是自己的,还是换穿其他同志的,成色都已经不是十成新的,这么盛大的表演都没有新衣服可穿,其余时间就可想而知了。装备问题看来是一个突出的问题,那么其他问题呢?我们看不到的问题都是哪些?都可以说来听听。”
齐天翔的话娓娓道来,声音不高,就像是对面拉家常,没有一点省长的架子,而且话语入情入理,很有感召力,及出乎大家的意料,可似乎又在意料之中,仿佛温文尔雅的省长,就应该有这样贴心暖肺的话语,就应该这样平易近人又体恤下属。
由于有了齐天翔的提示要求,方振全的汇报就简短了很多,没有过多地介绍全局的情况,也没有过多地介绍经验和作法,当然困难和问题也并没有说过多,只是对城市管理执法过程中,存在的一些矛盾和问题,尤其是部门交叉,权责不清,执法依据等问题,进行了一些归类和汇报。
第四百五十二章 缜密谋划(20)
“这些问题提的好,很有针对性,也很适合今天的场合,面对方家,也还就是要请教这样的问题。”方振全的汇报刚一结束,在其他同志准备汇报的间隙,吕山尊插话进来说:“齐省长在城市管理和依法行政方面,是大家,年轻时就致力于这方面的研究,有着丰富的理论积累和研究心得,解决实际问题当然离不开齐省长的具体指导,理论和实践都需要。”
吕山尊的话赢得了一片热烈的掌声,齐天翔微微笑着,等掌声平息之后才看着吕山尊说:“有理论研究心得不假,长期致力并关注这方面的工作也是实情,可实践经验和方法却是不多,要有去年老方他们的问题,我就解决了,还用的着等到今天?”
齐天翔瞥了吕山尊一眼,面对着将要开始汇报的一位副局长,温和地说:“实践出真知,还是你们来自基层一线的经验和体会,才更有实际指导意义,还是听你们说吧!”
汇报继续进行,但每个人的发言都力求精炼和简短,很快就全部结束了,面对着大家期待的眼神,齐天翔知道是自己讲话的时候了,就清了清嗓子,慢慢地开口道:“距离上次来这里,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了,感慨时间过得真快的同时,应该说更感慨变化真大。”
齐天翔简短地说了这么几句之后,微微笑着停顿了下来,环视着会议室里的众人,然后才接着说:“上次为什么来,今天在场的很多城管局的同志应该还有印象,可以说是时隔一年才进行的验收,今天有了满意的结果。”
齐天翔的话引发了一阵轻微的笑声,说是附和,倒不如说是对他所说话题的响应,齐天翔未等笑声平息,就继续说道:“一次突发事件带来了全市城管系统的大变革,是偶然,也是必然。当初方振全同志自加压力,自断后路的作法,很多人,包括我在内,都捏了一把汗,担心坚持不下去之后的反弹,后果会很严重,现在看来这种担心是多余的。今天的表演就充分证明,自我加压的结果要么是毁灭,要么是迸发,我看到了迸发后的钢铁之师,雄壮之师,这一切都没有让我失望。”
齐天翔亢奋的讲话,稍微告一段落,使会议室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瞬间使不大的会议室沸腾了。齐天翔微微笑着,与吕山尊和梁冰玉交换着会意的眼神,直到掌声渐渐平息了下来,才接着转入了正题,缓慢却是严肃地说:“城市管理体系从发展到今天,说长很长,建国之后的政府行政管理构架中就有城管这个部门,隶属于建设规划部门。可说短也很短,从南方首创的城管执法大队开始,不过也就是这二十多年的时间,有些县级城管执法局,更是只有十几年的时间。可以说是随着城市建设和发展应运而生的一个部门,是一个新生事物,本身就是在摸索中起步的。”
“行政执法也好,综合执法也罢,城管体系建设产生的依据各地都有着不同的理由,但存在的问题都是一致的,那就是与法有据方面的欠缺,也可以说是随着市场化和城市发展应用而生的,是自下而上设立的,有着必然产生的原因。”齐天翔神情变得严肃,似乎进入了思索状态,缓慢地接着说:“但在法理上却有着天生的不足,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工商管市场,质检管产品,流通有商务,出口有海关,道路是交警在管理,环境卫生有公共卫生和环境规划部门管理,路灯、广告更有城建部门负责。城管局到底管什么?这不但是老百姓的疑问,更是许多官员的迷惑,城市环境综合整治有城管的身影,市场秩序维护有城管,城市拆迁也有城管人员参与,可以说是人家管的城管不管,人家不管的城管都管,很多时候城管局成为了市政府的执法队,是某些基层领导看家护院的打手。”
齐天翔口气变得冷峻,看向众人的目光变得严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才继续说道:“城管自诞生之日起,就面临着非议,也饱受争议,由于产生的原因各异,队伍扩张迅猛,一度成为暴力执法,伤民害民的代名词,自己还满腹委屈,领导指示不做不行,任务要求,不干也不行,在领导权力和群众利益的天平上,管理和服务弱化到了仅仅只是管理的角色,而且监督机制严重的不健全,谁来监督城管部门的工作,成为了一个难题。”
“省政府没有得到省人大的授权,组建城管机构,全省的城管建设工作,还是由省政府法制办在负责,但面临重重的权力格局,从谁的蛋糕上切下一块给城管,法制办没有办法,连我这个省长也没有这个权力。”齐天翔不愿在顺着这个思路说下去了,环视了一下众人,然后看了一眼方振全,侧过脸来对吕山尊说:“好在方局长自我加压,进行了大胆地改革,想起来很难的问题,其实做起来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难,那就是量入为出,裁剪人员,队伍精炼了,工作也好做了,精神面貌也好了,形象也改变了,这就是好多开端嘛!坚持下去,多几个这样勇于改革的实干家,我们政府和社会的很多矛盾,是不是就可以有效缓解,和谐社会关系就可以建立起来了?”
“齐省长很给我们面子了,城管执法过程中,出现了那么多的对立和矛盾,产生了那么多的负面社会影响,省长都没有点明,可现实情况什么样?我们在座的各位不清楚吗?”吕山尊明白齐天翔看自己的意思,就接过话来说道:“不说以前,就整顿机构之后这一段时间,服务就规范了吗?对立和粗暴执法的问题就没有了吗?”
吕山尊嗓音浑厚,加之他那魁梧的身材,不严自威的面庞,使得他的讲话即使平和,也显得严肃和威严。简单的反问之后,接着说道:“城管执法,治安维护,社会维稳,好像就是人越多越好,最好是一个任务哪怕只是针对一个市场,几个商户,也是去个几百人的好,似乎这样就能保证执法力量的压倒多数,就没有想想,再多的执法人员,比着众多的老百姓,不还是杯水车薪吗?有这种思维的人,恰恰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