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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下来的两天,齐天翔不但看了林迪县的果园,也看了富民市的养鸡场和饲料厂,而且也看了陶然想要让他看到工业园区。不紧不慢地走了两天,直到第三天的下午,才召开了全市县市区和相关部门负责人座谈会。
“将近三天的时间,在山阴市的县市区走了走,看了看,一则是深入了解山阴市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实际情况,另外也是弥补这么多年省政府对山阴市重视不够的缺憾,给这里工作的同志以鼓励和关心。”
齐天翔的开场白平和朴实,引发了所有与会人员由衷的掌声,并且经久不息,使得齐天翔只能一再地摆手示意,良久才使得掌声渐渐平息了下来,讲话才得以继续。
“经济应该如何发展,欠发达地区的经济和社会如何均衡发展,如何因地制宜地发展地方经济,带动全社会的力量共同进步?这是我近一段时间始终在认真思考的问题。”齐天翔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庄重起来,略带严肃地环视着会议室内的众人说:“经过这几天的调研,通过与群众的交流,我的感触很深,也愿意将这些感触拿出来与大家共同探讨,以达到互通有无、共同提高的效果。”
齐天翔话语说得很谦虚,可表情却没有丝毫的轻松,而是接着自己的话题说:“我到山阴市来,是为什么而来的,在座各位都很清楚。贵水县发现了矿产资源,而且还有比黄金更珍贵的稀有金属,这应该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是大自然对我们生活在深山区的老百姓的眷顾,是应该庆幸和高兴的事情。”
“合理的开发应用,不但可以造福乡里,改变贵水县经济贫困的局面,更可以为国家提供珍贵的资源,是一件国家、地方和个人都能获得实际利益的好事。”齐天翔语调变得严峻,声音低沉地说:“可事实是怎么样的呢?国家战略资源的开发假手他人,没有有效的监管和制约,甚至官商勾结内外一致,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置国家的战略安全于不顾,置万千百姓的生命和身体健康而不顾,野蛮开采,粗暴生产,直至造成环境和生态的严重破坏,发生了如此严峻的水体污染和环境污染的重大安全事故,造成了巨大的人员和财产损失。这样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不该引起我们各级政府和决策者的警惕吗?”
第三百八十二章 水落石出(25)
齐天翔说着话,目光转向了坐在身旁的陶然,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从转向众人,缓和了一下语气说:“发展地方经济,繁荣物质文化生活,提高人们的幸福指数,这是每一个负责任的政府,都在不遗余力做着的事情。但发展经济、繁荣市场,着眼点在哪里?侧重点应该放在什么地方?这似乎是首先应该搞清楚、想明白的事情,不然不是盲目,就是不切合实际,也收不到应有的效果。”
齐天翔明白自己的讲话产生的效果,也清楚这些话会引起陶然等人的不同反应,可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说道:“我认为首先要做到因地制宜,这看似简单的四个字,吃透和做到却是不容易的。需要作认真细致的调查研究工作,需要谨慎小心地布局实施调研,要符合百姓的意愿,符合社会发展的趋势,得到群众的认可和拥护,才能有旺盛的生命力,也才能造福一方百姓。”
大原则的话引起了会议室里一片热烈的掌声,齐天翔停顿了一下,眼睛望着陶然,似乎是征询他的意见一般温和地说:“这几天看了这么多,无论是半山村的菌菇种植,还是编织村的一枝独秀,还有果园基地,加工园区,老百姓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我觉得老百姓现今的迫切需求,不是高楼大厦,也不是靓丽图景,而是生活的温饱和实实在在的条件改善。”
看到陶然欣然地点头应承,齐天翔清楚陶然并不一定认同自己的观点,甚至或不舒服,可还是接着说:“这不是在作指示,也不是搞行政命令,而是座谈,是交流,不同意见可以争论,好的方式方法可以借鉴,这就是这次会议的目的。作为旁观者的角度,虽然是走马观花,可我愿意将自己的感受和看法与大家交流,集思广益为山阴市找出发展的思路。”
齐天翔说着话,也不在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山阴市作为全省欠发达地区,地处山区,条件薄弱是客观存在,而生活条件的艰苦导致的农民出外打工和流动,造成的村子空心化,劳动力流失,也是不争的事实。在此基础上,农村基层党组织和村级政府,就要承担起农村发展和稳定的责任,就要涌现出一批致富带头人和集体经济的领头羊出来。只要农村富足了,集体经济壮大和稳定发展了,才会吸引更多的有生力量回乡创业,才能增加农村的吸引力和家乡认同感,也才能最终使山村真正变成家园。”
“发展集体经济,是稳定农村的最终出路,承包责任制和集约经济并不矛盾,只要合理的引导,就能产生巨大的经济利益和社会价值,毕竟农村稳定是社会稳定的重要一部分,也是地方政府必要解决的矛盾。”齐天翔似乎觉得自己的说法容易产生歧义,就收住话头对陶然缓慢地说:“这样的答案我现在给不出你们,需要你们去找,但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几个现成的例子供你们借鉴。一个是河州市河阳县的郭村,与你们的山区县市有着相同的条件,可他们村集体将分散到各家各户的山林集中起来,搞坚果种植,使得平时难见效益的山林变成了摇钱树。另一个是离你们更近,条件更为相似的华沂市费县小岭村,搞集体茶叶种植,并利用温棚和矮化茶树技术,生产出来的冬芽,不但质优珍稀,而且价值不菲。一个村的茶叶产值不亚于一个上市公司。这样的山村吸引力自不必说,村两委的威信和话语权,也是不可等闲视之的。这就是基层组织的力量,这就是集体的力量。”
齐天翔的讲话再次引发热烈的掌声,而且这掌声是陶然率先发起了,不敢说是由衷的,起码是有所触动所致。
随后的表态发言,陶然的感触就更多了一些,既诚恳接受齐省长对山阴市市委、市政府工作思路和方法的批评,也感谢齐省长及时的指导和鞭策,决心认真组织市委、市政府一班人,认真领会精神,并进行细致周密的调查研究工作,吃透山阴市的基本情况,重新制订切合山阴市发展实际,符合百姓意愿的政策措施,加大集体经济的发展力度,从保护环境和因地制宜的角度出发,群策群力,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改变山阴市的基本面貌,使山阴市成为宜居优美,群众安居乐业的美丽山城。
陶然的表态之后,齐天翔满意地夸奖道:“有这样的思路和决心当然是可贵的,山阴市现在虽然经济欠发达,可正因为欠发达,也就有效避免了许多平原城市摊大饼的发展困境,以及环境保护和发展的矛盾。自然优美的生态,将是未来难得的资源优势,这就像一位伟人曾经说过的………一张白纸没有负担,好写最新最美的文字,好画最新最美的图案。山阴市就处在这样的时期,借助国家高速公路路网的建设,自然的生态必将带动旅游市场的繁荣,规范有序的集体经济发展,也将会带来更加美好的前景,对此我充满信心!”
不管陶然的表态是否发自真心,齐天翔的鼓动却是真切的,也是他对山阴市和深山区县市发展的真实想法,经过几天的调研,这种想法更加坚定了下来。利用村两委的优势,发展和壮大集体经济,使得山区经济发展更加有序,也更加符合环境保护和生态维系的高度,走可持续发展的路子。
尽管齐天翔也清楚,要真正实现这样的远景,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艰苦努力,有很多的工作要做,可他却坚定地认为应该坚持下去,并作为山区经济发展的一条路子去坚持。
这也算是调研得来的成果,既是对山阴市的关怀,也是对自己农村经济发展思路的补充和完善,同时也是对贵水县问题处理的旁敲侧击,有着一石二鸟的功效。对此齐天翔深信不疑,也暗暗地欣喜起来。
第三百八十三章 水落石出(26)
齐天翔的调研,在姚秉新一行从北京回到山阴市之后,也就自然结束了。送行又变成了迎接,看似时间和地点的重合,有着很多巧合的成分,但明眼人都能从这些巧合中,看出必然的真实意图。
齐天翔尽管心里不愿认可躲避的说法,可却无法否认这样一个事实,离开贵水县,送姚秉新是借口,在山阴市调研同样也是借口,真实的目的就是在回避贵水县的敏感,也就是在等待姚秉新汇报后的处理结果。
以齐天翔的身份和地位,贵水县太小了,能去的地方也是太少了,与吴兴业等香港客人不期而遇的机会却是太多了,齐天翔不想给他们这个机会,更不想使他们心存侥幸,毕竟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齐天翔所能容忍的底线。
在齐天翔的潜意识里,对于这些享受着超国民待遇的所谓合资公司,或者打着合资旗号的出口转内销公司,是很有些成见的。抛开他们享受到的优惠条件和政策,仅从经营范围和地位上说,地方政府往往过分看重他们的存在而不是贡献,给予他们很多免检、免管,甚至免税的宽松条件,一定程度上也助长了他们的气势,产生了很多难以处理的后遗症,造成了很多的管理矛盾和问题。
这都是招商引资政策带来的副作用,其实在完全市场经济条件下,公平、公正的经营环境和市场经济秩序,对所有经营者来说都是需要的,倾斜了这边,必然会伤害到另一边。跷跷板理论就是如此,一端在高点,另一端就必然在低点,最佳的状态就是平衡,而保持平衡不但需要参与者的共识,更需要规则制定者的智慧。
每一个市场经营主体,都是以盈利为目的的,经营效益的优劣应该是产品、管理和市场反映的结果,而不应该有政府的手在起作用,更不应该有政府主导扶持,这样只会产生官商一体的垄断市场主体,而不会产生真正市场意义的企业和服务。
尤其是对于中钢兴业发展有限公司这样的假洋鬼子,允许他们在贵水县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就不要说给他们礼遇和优待了。这是齐天翔明确是认识,可也清楚这样的意识是无法说出来的,因为这样的政策倾斜和特惠的情况全省各地都有,这样的企业也不在少数,作为政府省长,他的一言一行将会对形势产生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能做到只有隐忍,或者说回避,眼不见心不烦。
好在三天很短,对于齐天翔来说很容易就能度过,而等到了姚秉新,也就等到了结果,等到了结果,也就很快就会有最终结果了。
这些默契而成的共识,是从姚秉新一下飞机的一瞬间就被齐天翔感知到了,姚秉新脸上轻松愉快的笑容,轻快稳健的步履,以及与齐天翔紧紧相握的大手,都传递出了北京之行的结果。尽管这个结果齐天翔以及通过几个不同的渠道得到了,与姚秉新的电话交流中也猜出了大概,可看到姚秉新出现在机舱门口的刹那,齐天翔仿佛就已经全知道了。
仍然是送行时的哪些人,迎接的也还是送走的人,可这一接一送之间情形却大为不同,这点不但是姚秉新和齐天翔,其他陪同的人员,也是能够明显感觉到的。
毕竟已经相处了近一周的时间,大家已经基本熟悉,再次见面没有过多的寒暄,更没有什么客套或虚礼,出了机场就直接上了等候着的中型客车,在警车的引导下径直向贵水县失去。
“姚部长可算是来去匆匆,也是辛苦了。感觉像是昨天才将您送上的飞机,今天就把您接回来了。如果不是真实的存在,还真以为您就没走,只是进机舱转了一圈就又出来了。”
直到车辆平稳地行驶之后,齐天翔才再次打开了话匣子,下来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不说话总是不行的,而且现在车里边的人员庞杂,也不适合谈论正事,只有打打哈哈,打发一路上的时间也就是了。
“还是齐省长善于表达,心情只在这亦真亦幻的讲述中,就完整地表达了出来。”姚秉新当然知道齐天翔话里的意义,也就打着哈哈逗趣道:“现在已经是天地时空穿插的时代,难不成还像是过去木马流的时代,出门一走就是几年,望眼欲穿才见真实不成?或者只能是想象‘坐地日行八千里,扶摇直上九重天’的快捷吗?”
两个大领导的一唱一和,使车内的气氛松快了一些,周通不失时机地接过话来说:“一个是觉得没走,另一个却感觉走的太久,深邃的意蕴都在这看似平淡的话语之中,像是两位哲人心智的碰撞和对话,听的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云里雾里的,难辨实虚了。”
“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