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出奇的一致通过,就连侯哲海和唐为民,也在第一时间举手同意,这倒有些出乎林东生的预料,可很快就明白了侯哲海和唐为民的用意,不由会心地笑了,看着众位常委,摆摆手示意大家把手放下,接着笑着说:“全票通过,下一步省委组织部按照程序,进行组织任命,并提请河州市人大常委会审议表决。”
说完了这些,林东生再次环视了会议室里的各位常委,然后慢慢地宣布:“今天的常委会的所有议程,都已经进行完毕,现在散会。”
林东生说着话,缓慢地站起身来,含笑地望着大家,没有再说什么,但送客的意味还是十分明显。
众人看着林东生已经站起身来,就也纷纷起身,依次走到林东生身前,客套地与他握手道别,然后三三两两地相伴着离开会议室,到地下室分别乘车离开。
第二百九十六章 常委争论(24)
齐天翔祥装低头收拾公文包,没有起身,而是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之后,才缓缓地站起身,目光深邃地望着林东生,由衷地笑着说:“林书记还有其他事情要安排吗?”
林东生很清楚齐天翔话里的意思,也读懂了他眼里感激的神情,与齐天翔对接了一下会意的眼神,淡淡地看着站在身边的杨群山,以及不远处的秦亮,然后才对齐天翔笑着说:“都这么晚了,还能有什么事?你们年轻几岁可以再去做点什么,我这个年龄除了休息,就什么也不能做了,否则老命还要不要了?”
林东生的话,引发了会议室里几人开心地笑了起来,等笑声渐渐平息之后,林东生意味深长地看了齐天翔一眼,明确地说:“这里现在也没有外人,我也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省政府哪边我不担心,相信你能够运用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省委这边,你也用不着为我担心,我们各负其责,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担心当然是用不着担心的,这么多年的工作经历,您建立和树立的权威是没有人能撼动的,任何企图都是枉费心机。”齐天翔真挚地看着林东生说着,随即忽然转换了神情,诙谐地叹了口气说:“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四野之外无忧,庭院之间有虑,只是不知道稍后回到家,面对刘老师的责问,您该如何应对?”
齐天翔的话又引发了一阵哄堂大笑,林东生脸色微微有些发涩,可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指着杨群山,得意地说:“这就更不用你担心了,老杨为什么不走?就是留下来保驾护航的,这是我们两个老家伙的默契,老夫自有妙计应对。”
林东生的话合着笑声,在会议室里回荡着,即表明了他磊落的性格,也表明了他此刻的心情。这种心情来自于一天会议的成果,也来自于对未来局势把握的自信。
这样的情绪深深地感染了齐天翔,以至于离开会议室,坐到自己的专车上,心情也是难以完全平复。
一天的会议,可以说是斗智斗勇的一场战斗。现在想来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无论是会议的进程,还是林东生的态度,都让齐天翔有种云里雾里的飘忽感。
由于事先并没有很多时间与林东生沟通,此次的会议也只是省政府近期几项工作的专题汇报,特别是半年度统计报告的审议。向林东生提出这样的要求后,林东生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并建议金融资本运作,以及河州市长人选的事情,放到一个会议上来说。电话了并没有说太多,可在齐天翔的感觉中,却是没有什么太足的底气。
事实上正如齐天翔预料的,侯哲海会针对省政府的工作发难,并以此挑动省委和林东生的底线,制造混乱是他的初衷,趁乱达到引起中央干预或过问,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会议之前齐天翔就接到过来自北京的电话,提醒齐天翔要警惕和注意省委这边事态的发展,因为已经有人在谋划自下而上,然后自上而下的改变河海省的政局。尽管高层的阻力不小,但苗头却不应该忽视。
对于这些来自高层的信息和动向,齐天翔一般都是认真地倾听,可却很少放在心上,因为这些道听途说的信息,大多都是好意地传递,很难追究来源。另外高层的动向,也是齐天翔所控制不了的,与其过分关注,还不如做好自己的事情,耐心地等待结果的出现。这些不但是现在齐天翔的作法,以前几次大的人事变动,齐天翔都得到过这样那样的信息,也是采取这样的办法处理的。
可齐天翔怎么也没有想到,侯哲海会在统计报告这个环节,就开始提出异议,而且还有来自刘正国的附和,这是齐天翔始料未及的。
在齐天翔的意识中,作为省委专职副书记,侯哲海对于经济工作是不感兴趣的,不懂是一个方面,没有可以发挥作为的地方,却是实实在在的。从北京空降河海,侯哲海的志向不是省政府,而是省委一把手的位置,而也就是政治,才是他得心应手的强项。他只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自己的长处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才能最大限度地引起高层的注意,达到自己或就地接班,或回京另谋高就的目的,时间对于侯哲海的意义,要远大于任何现实的诱惑。
可侯哲海却急切地在经济年度报告上,就开始实施他的计划,不但显得急切,也透出了虑事的不周,也正是这第一个议题的发难,才引起了齐天翔高度的警惕和重视。
林东生高超的政治技巧,很容易地就以省政府的事情由省政府做主,轻轻松松地就化解了侯哲海的责难,由此也看出了两者之间经验和手腕的高下。这在之后的资本运作和项目情况汇报上,体现的更为充分,对于侯哲海近乎无理取闹的刁难,或者利用众常委的合力,或者利用个人的权威,以及一把手的话语权,转瞬间就将威胁化为无形。
尤其让齐天翔佩服的,就是林东生利用省委书记的权力,针对侯哲海急于表现的心理,合理地将侯哲海打发到了基层进行调研,并且轻易就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对于久居京城,对基层现状和情况两眼一抹黑的侯哲海,短期内能够适应都是问题,想要有所作为无疑是痴人说梦。
想想齐天翔就觉得侥幸,常委会所有的表决,都是按照自己的设想完成的,这里边没有林东生的斡旋,以及高超技巧的运用,是根本难以实现的,而且对林东生关键时刻的隐忍,包括对自己无条件的支持,都显示出他作为书记的眼光,以及胸襟,这是齐天翔需要补足的短板,也是他在今后工作中应该认真学习党的地方。
一天的常委会告一段落,也就等于为省政府近期的工作,作了一次总结,下面的路还很长,还需要更加谨慎小心地去走才行。
齐天翔暗暗地下着决心,也暗暗地给自己提着醒。
第二百九十七章 环境问题(1)
早上出门,齐天翔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觉得心里发慌,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可仔细梳理近期着手的几项工作,怎么也找不到不妥的地方,反而觉得件件都很顺利地推进着,丝毫没有什么不好的兆头。
一路的梳理,直到进到省政府的办公室,也没有得出任何的答案,而这种感觉却更加的强烈。齐天翔不是很相信预兆或暗示这类虚幻的东西,唯一的解释就是近期有些太累了,以至于产生什么幻觉也有可能。
直到周通带着房建设,匆匆地走进办公室,面对房建设阴沉的铁板一块般严肃的脸庞,齐天翔才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慌,究竟是因为什么。
“刚刚接到基层环保局的汇报,山阴市下属的贵水县发生大面积的水体污染,一家小氰化厂的工业废水直接排入了贵水河,并影响到了清水河流域的水体,现在贵水和清水河两条水系都遭受到了污染。”没有寒暄,没有过渡,甚至连必须的握手都没有,房建设径直走到齐天翔宽大的办公桌前,急匆匆地说着:“现在具体情况还在继续落实之中,我这边一得到消息,就赶忙过来向你汇报了。”
齐天翔直直地望着房建设,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般,竭力按捺住自己的心慌,盯着他看了片刻,平静了一下心绪之后,才缓慢地站起身,伸出手来,与房建设宽大的手掌握了一下,指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平和地说:“先坐下,坐下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老伙计急成这样。”
齐天翔虽然是这样说,可心里也像是着火了似的,可却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看着房建设慢慢地坐了下来,就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接过小张手中的水杯,轻轻地放在房建设面前,然后目光示意周通也坐下。这一切都井井有条之后,才慢慢地走回到办公桌后面,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温和地望着房建设,点点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我还是剪断截说地把情况向你说明一下,我还真是坐不住。”看着齐天翔平和平静的神情,房建设绷紧的脸略微缓和了一些,咧嘴笑了一下,接着说:“厅里组成的应急处置小组,已经由我们的刘青峰副厅长带队出发了,我这边向你汇报之后,就要赶回去,厅里组织的专家小组,正在等着我,马上我就带队赶过去,根据现场情况,采取必要的措施解决问题。”
“这不就很好嘛!已经有了处置手段,先期也组织人过去了,就可以静下心来研判一下形势了嘛!”齐天翔尽管很急,可看着更急的房建设,就只能缓和着气氛慢慢地说:“已经有副厅长带队下去了,为了不重复,你再下去就不能只带环保方面的专家了,应该是水利、卫生、防疫和污染防治等多方面的专家,去就是解决问题的,是不是这样啊!”
齐天翔说着话,眼睛看向了周通,语调急速地说:“你马上通知省卫生、防疫和水利这几个单位,让他们立即抽调相关方面的专家,一个小时之后到省环保厅集中,随同房厅长到山阴市去。”
望着周通站起身匆匆地离去,齐天翔收回目光,看着房建设,慢慢地问道:“这件事情向刘小平同志汇报了没有?省委哪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情况?”
看着齐天翔稳定和平静的语气,特别是看到周通按照齐天翔的要求,去具体通知人去了,房建设知道自己暂时走不了,要等待周通具体的结果,还要等待齐天翔进一步的指示,就沉了沉心,钦佩地望着齐天翔,如实地回答道:“刚才在来的路上,我已经向刘副省长做了电话汇报,他交待我先向你进行汇报,然后将你的具体指示再与他沟通。省委哪边我还没有汇报,也不知道山阴市哪边会不会进行汇报。”
齐天翔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不到八点半,就沉吟了一下,看着房建设说:“先不管这些了,你先把了解到的情况,再详细地给我说说。”
房建设黑红的脸庞瞬间红了一下,暗暗地责怪着自己的急躁和粗心,进来了这么久,除了急如星火地说了污染的情况,具体的情况还一点没有介绍,作为一个多年在基层工作的老同志,这样的失误和慌乱确实的不该出现的,可现在也不是自责的时候,就望着齐天翔温和的眼神,有些内疚地赫然说道:“是年龄大了,还是心里存不住事了,竟然毛糙的像个新手一样了。”
看到齐天翔微笑不语的神情,房建设感到了难为情,往日叱咤风云,争强好胜的一市之长,不过短短的时间,就变得畏首畏尾,谨小慎微起来,这巨大的变化来自于权力的蜕变,更来自于心理的失衡。坐在对面昔日的对手,不但依然气定神闲,而且还显得更加的沉稳干练,距离也是越来越大,从班子里的正副手,变成了上下级关系,心态和处事方式,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房建设的心目中,对齐天翔的认识是不断变化的,从最初的不屑一顾,到后来的渐渐佩服,再到如今的敬而远之,每一步的变化都显得清晰。十年的市长,始终与市委书记的职位失之交臂,每一次的书记更换,对房建设的心理和自信,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每一次都是无奈地接受现实,而对于齐天翔这个没有任何基层工作经验的新手,房建设是很不服气的,甚至从一开始就是对立的。认为这个从没有担任过基层正职的书记,不是有过硬的后台,就是有什么虚套的东西迷惑人,根本就是中看不中用的白面书生。
随着齐天翔慢慢地进入工作状态,房建设渐渐发现,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心中却是有着博大的胸襟,以及火热的情怀的。心里装的不是权谋,而是民生改善,是对社会风气的忧虑,以及对舆论导向的担忧,似乎根本就不在意权利的大小,更不懂得运用之道,短短的时间就彻底征服了房建设,也使他明白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机遇,更是能力和眼光的不同。
尤其是在�